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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道歉 "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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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了吗?"赵明逸问,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姜栀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不该打你。"
赵明逸有被这句话取悦到,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哭了吗?"他往前走了半步,端详她。
她穿着宽松的海蓝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眼下一圈淡青,看上去没有红肿。赵明逸松了口气。
"在写情况说明,学校里太嘈杂了。"
赵明逸的目光扫过茶几,看见摊开的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好女孩,真勇敢。"他语气里惯常的毒舌收了起来,换成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认真,"写吧,什么结果我都给你兜底。"
赵明逸平时毒舌不顾人感受,但对她好又常常是实打实的。姜栀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她说:"谢谢你,赵明逸。"
他刚要开口,门铃响了。
"应该是外卖。"姜栀往门口走。
"我也还没吃呢,"赵明逸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先陪我去吃个饭吧,别吃外卖了。"
姜栀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我想先写完。"
赵明逸:"……"他一时间竟分不清她的情况说明和协会公告哪个会先来。等会得打个电话,让协会晚点发,不能让她白写了不是。
她站在玄关,旧毛衣袖子长了一截,遮住半只手,回头时领口微微歪着。赵明逸把目光从那截锁骨上移开:"行吧。"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姜栀眼睛弯了一下,没忍住嘴角:"你没吃饭啊。"
赵明逸有一瞬间的窘迫,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让自己狼狈超过三秒的人。很快恢复那副惯常的、带着少爷气的姿态,哼了一声:"小没良心的。看到消息我就赶回来了,哪里顾得上吃。"
姜栀打开门接过外卖。
"对哦,"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裴衍之说你们后天才回来。"
赵明逸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语气酸溜溜的:"你俩联系的倒是勤。"
姜栀不理会他,关上门,把外卖袋放在鞋柜上,然后回头:"走吧,咱们下楼吃饭。不过提前说清楚,不是什么高档餐厅。"
"跟你吃什么都好吃。"
这句话落下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料到它会这么自然地跑出来。
两人在楼下拐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面馆吃了面。
回到楼上,姜栀重新坐回书桌前。屏幕亮起来,光标停在写到一半的地方。她把剩下的思路理了理,开始打字。情况说明主要证明实验的原创性:实验设计的时间线、菌种筛选的步骤、果糖培养基的替换理由、对照组的数据对比。每一段都清楚明白。
赵明逸没去打扰她。躺在沙发上,把手机调到最暗,刷了会儿消息,又看了看邮箱。
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手机滑到胸口,屏幕还亮着,眼睛已经合上了。
姜栀起来倒水时看见了。
"赵明逸。"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你回去睡吧。"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赵明逸迷迷糊糊皱了下眉,含混不清地说:"你不是说……马上写完还回学校吗……我跟你一起回……"
声音黏黏糊糊的,尾音拖得很长,像小学生说梦话。
姜栀低头看着他。他蜷在沙发上,外套没脱,衣领皱巴巴的,颧骨那片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沙发有些旧了,弹簧坐垫不太平整,他一米八五的个头横在上面,腿有一截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局促得像一只被塞进小箱子里的长毛猫。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屋里睡吧。"
赵明逸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清。他撑着坐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凭着本能站起身,晃晃悠悠往里走。姜栀走过去替他推开卧室的门。他也没看是哪儿,一头栽进去,陷进床垫里,脸埋进枕头,闷闷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很淡的,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不知名的、柔软的花果馨香。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枕头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然后忽然意识到,这是姜栀的床。
脑子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一秒,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胸腔里雀跃地翻了个跟头,像一只被放出来的小狗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天的疲惫铺天盖地涌上来,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一点,姜栀终于写完了。
她没有叫醒赵明逸。
去客厅找了张便签纸,写下一行字:"我写完了,先回学校了。你醒了把门带上就行。"
贴在餐桌正中间,钥匙放在旁边。然后轻手轻脚穿上外套,背起书包,推开门。
夜风迎面扑过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她关上门,把最后一点暖气和睡眠的呼吸声关在身后,踩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到路口,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平稳地驶入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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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栀七点到了学校。晨光还淡淡的,走廊里没有几个人,她径直去了教务处,把打印好的情况说明连同附件一起交了上去。负责收材料的老师接过来翻了翻,表情有些复杂,看了她一眼:"我们会尽快处理。"然后把文件收进了档案夹。
姜栀点头,转身出去。
走出教务处,她才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微信、短信、邮件,未读提示密密麻麻排了十几屏。她靠在走廊墙上,一条一条往下滑,挑了几条要紧的回复。
晨读课的铃刚打过,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她推开教室后门,从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下来,翻开课本。
前面几排的同学三三两两回过头来看她,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同情、幸灾乐祸,还有一些她懒得辨认的东西。她低着头假装在看书,那些目光在背上停了一会儿,也渐渐收回去了。
两节课过去,勉强算平安无事。
第三节是自习课。老师刚从前门出去,教室里立刻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姜栀低着头写作业,听见斜前方有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拉得很长。
"有些人啊,脸皮真是厚。"
"是啊,"另一个声音接上去,带着笑,"抄都抄了,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来上课。"
"人家背景硬呗。赵明逸都没说啥,咱们能说什么?"
"也是。背刺朋友还跟没事人一样,这心理素质我是服的。"
姜栀的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写了。
说话的人像是没有得到回应,觉得有些挂不住,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我说某些人,你好歹装一装啊,眼睛不酸吗?还是说抄的时候太专心,现在看啥都无所谓了?"
周围的空气凝住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最后一排聚过来。姜栀抬起头,看向斜前方那个说话的男生。平头,校服领子立着,旁边坐着两个陪笑的跟班,正一脸挑衅地回头看她。
她还没开口,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金属门把手撞到墙上,发出一声清晰的响。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然后教室里像是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
裴衍之站在门口。他没穿校服外套,里面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表情比平时冷得多,嘴角那点永远挂着的弧度没了。
他身后,还站着沈砚清、周牧白和赵明逸,都面无表情。
校园“四大公子”难得齐聚,教室的议论更多了,但是相比之前的议论明显是压抑着分贝,但是脸上那种兴奋劲却一点都不少,更有甚者,甚至悄悄拿出了手机录像。
"谁说的?"裴衍之先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教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说话。
裴衍之把那排人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平头男生脸上:"你?"
平头男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余光瞥见门口的沈砚清和赵明逸,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整个人像被什么掐住了脖子,缩在座位里一声不吭。
裴衍之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他,大概平时是过于随和,以至于大家有时候会忘记,他这也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手上有着别人畏惧的权势和财富,此刻他身上气势和威压尽显:"说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平头男生开口了,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桌面,"我就是开个玩笑……赵少,我也是替您鸣不平啊。"
"替我?"赵明逸终于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男生,"你算什么东西,我要你替我鸣不平?"
平头男生脸涨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旁边的两个跟班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肚里。
沈砚清依然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只是开口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道歉。"
平头男生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家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他家好歹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也不敢落井下石,现在却让他向一个来路不明的养女道歉,实在是憋屈。
只是...扫过前边四个人凌冽的目光,他还是没出息的屈服了。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大声点。"
"对不起!"平头男生几乎是喊出来的,耳根红透了。
"我只说一次,"赵明逸提高了声音,"姜栀没有抄袭。我再在这个校园里听到一句有关的议论,结局不是你们想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