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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论江隋的“ ...

  •   接着,陈桂生又在箱子中下部劈了一刀,他伸手轻轻一推,只见中间那部分被他横推到一边,美女依旧咯咯笑着,陈桂生再次转动整个箱子,将前后左右展示给观众看,并无猫腻。

      箱子被推回原来的位置,陈桂生弯腰,打开最下面那段箱子的门,那美女的一截腿露出来,前后踢了踢,一双酒红色高跟鞋无比惹眼。在观众看来,这女人显然已经被切成三段,头在高处,身子随着被推到一边的那截箱柜消失了,而小腿和脚仍在下面。

      台下掌声雷动。而秦尚的包厢里,常云衣衫湿透,黏在他骨瘦如柴的躯干上,几乎透明,露出底下皱缩的疤点。他在包厢里兜兜转了一阵,脚下再也站不住,一踉跄倒在地上。而他双手依旧用力往天上够,好似在抓某些只有他自己才能瞧见的东西。

      他喘得更厉害,喉咙里那股裹着浓痰的低吟越发急促:“嗬嗬……嗬嗬……”

      忽然,他捂着肚子,痛苦地嘶吼了两声,嘴里吐出白沫。这会儿他的手终于举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

      相对封闭的空间内开始弥漫一种腐臭的气息。江隋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撑着椅子的扶手,下意识念道:“你给他吃了什么?叫医生……叫医生……”

      秦尚大笑:“叫医生也没用,这东西,你不认识么?你不是最爱抽了?”

      江隋几乎在哀求:“他这样会死的。”

      用药过量,江隋也不算陌生。大学的时候,他在那些疯狂的派对上也见过。见过也是这样烂成一滩泥的兄弟会成员被拉上救护车。

      秦尚笑得阴险:“我是在保护你,阿随,要是被别人知道,是你爹爹帮他治的病,你就危险了。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护着你。”

      “谁是你的……”

      常云像一滩水软下去,身体贴着地面,声音越来越虚弱。他忽然竭尽全力扬起头,眼睛看向江隋的方向。他就这样与江隋对视了几秒,涣散的眼里恍惚又有了焦点,他扯着嗓子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气若游丝,被戏厅中再次高潮迭起的掌声淹没……

      “切割美人”的魔术来到尾声,三段木箱被重新推合到一起,箱门打开,身着旗袍的靓丽女郎盈盈走出,完好无损。

      然而此间,吞了鸦片烟的华裔青年则再也起不来了。欢快的丝竹声奏响,常云轰然倒下去,眼睛始终睁着,却没一点神采,像一截枯木,早就没了活气。

      江隋定在原地,呆了许久。他就这样亲眼目睹了一场谋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过一个戏法的工夫,就这样死了。

      秦尚脸上却不见丝毫情绪波动,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招呼手下人将尸体处理了。两名手下一头一脚将常云的尸身抬起来,就像抬一件货物。另一名手下递上来一根烟斗,秦尚接到手里,那人又立马替他点烟。

      秦尚把烟斗朝江隋递过来,嗓音透着安抚:“好了,阿随,现在没事了,抽两口压压惊。”

      江隋推开那根烟杆:“我不抽。”

      秦尚笑意微收,眉眼间那股狠劲又冒了出来:“不抽?从前求着我给你大烟抽的时候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装个什么劲儿?老子赏你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戒了。” 江隋被烟杆里逸出的气味呛得咳嗽。

      秦尚一把擒住他的下颚,把烟杆往他嘴里塞:“戒个屁!真当自己是上等人了?贱货!”

      江隋抿紧嘴唇,拼命闪躲,这时,秦尚的手下打开门,正要把常云的尸体抬出去,迎面撞上一对男女,竟是曾砚麒和薇奥蕾特·范德比尔特。

      曾砚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权威:“姜随,你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他手里又拿了那根鹿头手杖,往地板上一杵,发出闷响。

      感到秦尚手上一松,江随立马推开他,逃也似地朝门口跑。他一只手臂吊着,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好歹一路溜到曾砚麒身后,重重喘了几口粗气。

      薇奥蕾特的目光跟随被抬出去的常云,纤纤玉指轻捂口鼻,眼底透着厌恶。

      “这是怎么了?” 她皱眉询问,又探头窥伺包厢地上那滩污秽,站姿却始终优雅,修长的脖子挺得笔直。

      秦尚却没同她搭话,只对曾砚麒说:“堂堂温兹利先生也会来这种地方?”

      曾砚麒亦没搭理他,低头问江隋:“不是叫你别跟堂口的人来往?”

      他的嗓音不高,包厢内所有人却都能听见。

      秦尚面露愠色:“堂口怎么了?阿随毕竟是先跟了我,温兹利先生不会这么小气吧?”

      “他跟谁与我无关,只是现在他为温兹利家做事,我不希望他招惹麻烦。”

      江隋心有余悸地嗫嚅:“我不知道他在这里,是他把我诓来的。”

      “蠢钝如猪。” 曾砚麒扔给他冷冷一瞥,抽起手杖,“走吧。”

      他迈开腿往外走,却被薇奥蕾特挽住胳膊:“不是说陪我来看戏法,怎么才半场就要走了?”

      “回包厢看吧。”

      江隋跟在他们后面转过回廊,来到对面一间包厢。里头只有两张椅子,薇奥蕾特款款入座,曾砚麒跟着坐,连头都没回一下。

      江隋站在那里,悬着一根胳膊,显得有些狼狈。

      薇奥蕾特目光瞟向他,绽开高贵的微笑,对站在角落伺候的佣人说:“去再拿张椅子来。”

      佣人出去搬了一张圆凳,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前。江隋默默坐下,也不知该看哪里,只好将注意力转至舞台之上。

      然而还没看几分钟表演,薇奥蕾特跟他搭起话来:“小姜掌柜,你可会把脉?”

      “不会……范德比尔特小姐。”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称呼她时,总要缀上那彰显身份的姓氏。

      “你过谦了,不会把脉,我叔父怎么会让你代替你父亲继续给他瞧病?” 曾砚麒冷峻的目光投过来,里头带着十足的警告。

      江隋抿抿嘴:“才疏学浅,不足挂齿。”

      “那你就好好提升才学,别成天和下三滥的人鬼混。”

      江隋无语极了:“我说了是姓秦的骗我来的!”

      薇奥蕾特笑盈盈看着斗嘴的两人,等双方互喷完陷入沉默,才又说:“Chiang,我听说你父亲可是相当厉害的医生,你可得把家门的名声延续下去才是。下周末我组织了一个医学者的沙龙,你要不要也来听听?”

      江隋腹诽:自己哪懂什么医学哦,就是个臭写代码的。

      曾砚麒脸上又出现高人一等的嘲讽:“他能听得懂?”

      江隋一听这话,突然逆反心理作祟,抢着说:“能听懂,范德比尔特小姐,感谢你的邀请,我很感兴趣,我认为中西医也应该博采众长才对。”

      说完,他洋洋得意看了一眼曾砚麒,确定男人真真切切有被冒犯到,可算是放心了。

      薇奥蕾特嘴角扬起得体的弧度,多一寸则不够庄重,少一寸又显得冷漠。她把目光投向舞台,此时暖场的杂技演员们踩着高跷退下台去,陈桂生再次走上舞台。

      曾砚麒脸色越发阴沉,却意外地没再说出什么挖苦的话,转而问了一个江隋意料之外的问题:“被抬出去那个人,怎么搞的?”

      江隋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也会关心“下三滥”的死活?

      “嗯?” 曾砚麒盯着他的眼睛,讨要答案。

      “秦尚喂他吃鸦 片烟,他……死了。”

      “秦尚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决定不告诉曾砚麒秦尚也盯上了那个神秘的药方,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叔父得的到底是什么……难言之疾。

      “那人得罪了他吧,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既然叫我的人保护你,下次就不要做这么蠢的事,不然,我保证不了下次死的不是你。”

      他们一直陪薇奥蕾特看完整场演出,这位高贵的小姐却拒绝了曾砚麒送她回家的提议,说自己家的司机还要送她去一个朋友家赶后半场派对。

      “清一色女士的派对,绅士勿入。” 她咯咯笑着说,“你还是送小姜掌柜回去吧,别让他再被那一位请了去。”

      她朝江隋伸过手来,将手背展露在他面前。

      他恍然明白过来她的意图,用左手接过那只手,隔着白色蕾丝手套,在她手背轻轻一啄。

      她笑着收回手去,没让曾砚麒重复这一礼节:“Chiang,那说好了,下周你来参加我的沙龙,帖子我会派人送去药铺。”

      “好,谢谢你,范德比尔特小姐。”

      曾砚麒神情漠然,已经转身往外走。江隋跟在他身后,随着退场的人流走出龙凤楼,到了门口,那几位跟他来的保镖正从街对面走过来,朝他们的主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外边雪下得更大了,陈慎为曾砚麒撑起一把大伞。小温兹利伯爵对那四名保镖吩咐道:“送他回去,别让他再乱跑。”

      他扭头,看着站在大雪里直打哆嗦的江隋,眼神比冬夜更凛冽:“下次再给我找麻烦,就把你抓回去关起来。”

      说完威胁,他扬长而去,手杖一下下戳在地面,在莹白的积雪上留下一个个小窟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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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感谢大家追更 正文节奏走了偏快的路线,会有番外不定期掉落,一些正文中略掉的内容会在番外提及。想看哪些角色的番外故事欢迎评论区许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