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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宫15 ...

  •   林贵人笑的的温婉慈爱,却令人感到脊背发凉。

      “娘娘有心了”

      涟颔首,待走远才轻轻拔下林贵人插在冯答应发间的簪子,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

      那簪子的确好看,一步一摇,在不算充足的光线下也看着流光溢彩。

      阿灰嗖的爬上涟的肩头,涟将那簪子放在它鼻尖让它嗅闻,阿灰闻了闻,便趴在了涟的耳边,低声道:

      “这里面有慢性毒。”

      簪子被涟抛起又翻转着落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这慢性毒究竟是冯答应下给林贵人的,还是林贵人借返还簪子的名义毒害冯答应的还真不好说,不过涟心里更偏向于前者。

      不过不管是这两种还是其他的情况,随着冯答应变成这样,现在都不重要了。

      等进了内务府涟便和扛着冯答应的几个太监分开了,他溜溜达达的在内务府里闲逛着,其他人就算看到涟也不会多问,纷纷问完好就低着脑袋干各自的事情了。

      涟在里面畅通无阻,兜兜转转间终于是看到了一顶红色的轿子。

      正是先前威克托尔遇到的那种款式,只是上面并没有青色的灯笼,也没有随行吹唢呐、敲鼓、哭泣的纸扎人们。

      涟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悄咪咪的爬了进去。

      轿子说实话真的很窄小,坐下后能够活动的空间并不大,涟在里面掉了个个,模仿着妃嫔在里面的姿势,想象着她们在这里时的样子。

      他伸手摸向四壁,轿壁触感柔软,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涟调转着角度,这时脚下却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涟弯腰,摸索着,发现在轿子下方居然是一对冰冷的脚铐。

      也就是说,侍寝的嫔妃们很可能都是被强行铐在了轿子里,限制了行动,这根本就不像是侍寝。

      涟的指腹摩挲着脚铐,明明是铁质的脚铐,边角却有些坑洼,还有很多磨损的痕迹。

      不难想象有多少妃嫔被铐在这里,拼命地挣扎才会留下这些痕迹。

      突然,涟的动作顿了顿,他的指尖摸到了座椅上一处不太正常的凸起。

      他的指尖顺着纹路仔细摩挲,确认了大概位置之后,拿出了一把小刀,翘着缝隙边缘。

      咔哒一身,像是凹槽脱离的声音。

      一块木板被涟翘了下来,涟收回小刀,拿下那块木板,露出了座位下的暗格。

      暗格并不大,涟伸手进去一模,便摸出了一个小罐子,他打开密封的罐口,看了一眼,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轻轻捏了一撮,触感粗糙颗粒感强,似乎还有着细小的碎片,涟知道这是什么了——人的骨灰。

      那罐子底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欣字,一切答案都昭然若揭。

      涟轻扣上罐子,将它又按照原样放了回去。

      也许那欣嫔并不是十六号投井自尽的,而是早在十五日那些太监和她说完话前后,她就便已离世了。

      这十五的侍寝轿子更像是皇上和太后为寻得的替死鬼准备的,以欣嫔的骨灰为引,用他人的性命为果,他们二人才能苟活至今。

      见寻不出什么旁的线索,涟便爬出了轿子,只是刚出轿子便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眸子,吓得涟一个激灵。

      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晃荡的心神,这才看清这双眼睛来自于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男孩。

      他面颊瘦削,双目黑黝黝的不似常人,嘴唇也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色,看起来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涟认得他,宴会上为数不多没有看向德妃一直埋头吃饭的皇子——五皇子。

      也就是那和汐镜息息相关的欣嫔的那位“伤仲永”的孩子,仔细算来他今年应该也年有九岁,却看起来还是六七岁孩童的身量。

      皇宫中没有了母亲和母家又不得皇帝喜爱的皇嗣们显然日子并不好过,他们再用身体和精神状态明晃晃的诉说着这个事实。

      只是……再不受宠这也是皇嗣,为何会出现在这内务府,还跑到了他的面前,涟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上前微微弯腰:

      “五殿下为何来到了内务府,您身边伺候的婆子太监们那,莫不是与他们走失了,如果是有事找内务府您只要吩咐身边的太监过来通报即可,殿下金枝玉贵,怎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那。”

      五皇子不语,黑黝黝的眸子看了看轿子又将视线挪回了涟的身上,最后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肯言语。

      或许可以从他口中问出一些关于欣嫔的事情,涟的目光闪了闪,笑的越发和善,后退几步和他保持了一个社交安全的距离。

      “内务府今个进了不少的好东西,待会儿奴才让人给您送一些去,殿下要是得空,能否帮奴才一个小忙。”

      说罢,涟从怀中掏出那张绣着小诗的帕子,惦记着宫规不敢直呼起名号,却也隐去了罪人这个称呼,怕是引来这五皇子的反感,故而用母亲指代。

      “前几日清理冷宫旧物,奴才们发现了这个,像是按照您母亲的笔记绣出来的,奴才眼拙,怕认错了。”

      这话自然是编的,但是涟注意到,五皇子虽然还未言语,但是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巴抿的更紧了,显然也是心中有所触动的。

      涟也不急,只是摸着那方帕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唠家常般,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您母亲当年真是写的一手好字,奴才曾远远瞧上过一次,那字呀柔中带骨,谁看了不得赞叹一句好字。”

      涟说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五皇子的动作,见他的指尖微隆,觉得有戏,不再提这些,而是话锋一转,准备先放松他的芥蒂。

      涟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两块撒发着香气的糕点。

      “您饿不饿,这是奴才家那边土方子做的糕点,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只是虽比不上皇宫的糕点看着精致,但是味道却是很好的,您要是赏脸,可以尝一尝。”

      才怪,这只是皇宫里最最寻常给地位稍高的宫人们吃的东西罢了,不过的确应该不是这不受宠的小皇子平时会接触的东西就是了。

      受宠时,这些宫人的吃食自然不会摆到他面前,不受宠时他身边的宫人也不会有这种糕点。

      只是那五皇子却没动,他虽然吞咽了下唾沫,却不看那糕点,只是抬头盯着涟,黑黝黝的眼睛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涟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对方并不吃这一套,只能试着激进一点了。

      “实不相瞒,当年的事,奴才总觉得另有隐情,您母亲对奴才不错,曾经帮过奴才一把,所以这事呀一直是奴才心里的一个疙瘩,这才想要问问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涟还没说完便看到五皇子他微微颤抖,低垂了下头,看不清表情,却猛地像后退了几步。

      好吧,看来似乎激进过头了,哎,以现在五皇子的状态估计是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可惜了,身为与欣嫔比较亲近的身份,涟本以为能从他口中问出重要的事情那。

      只是这毕竟是皇嗣,就算问不出来什么,以涟的身份也不好将他直接留在这里,但是与五皇子搭话又得不到回应,两人一时间陷入死循环僵持在了这里。

      涟叹了口气:“五殿下,得罪了。”

      说罢,涟便想伸手去拉五皇子的胳膊,他准备带着五皇子去寻一个内务府的宫人,将他甩给对方。

      涟伸手轻轻的拉了拉五皇子,却发现拉不动,他加大了力度,五皇子还是纹丝不动,不信邪的涟使出了吃奶得劲,终于确定了这个五皇子和被钉在了地里一样,就是不动如山。

      像是抗拒涟的靠近,五皇子甚至开始了挣扎。

      于是,当卢卡斯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五皇子整个人半蹲在角落里,涟在旁边一脸无奈的看着。

      看到卢卡斯,涟挑了挑眉:“三殿下来得正好,奴才正要叫人去把五殿下送回去那。”

      虽然不知道卢卡斯怎么找来的,但是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是再僵持不下,他都准备先把五皇子扔在这里,自己去寻找宫人了。

      卢卡斯用眼神询问涟,涟耸了耸肩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然,当着五皇子的面自然是隐去了一些事情。

      卢卡斯道:“其实我正是来寻他的,他是从上书房跑出来的,师傅们正在找他。”

      涟指了指那旁的五皇子,抬了抬下吧,示意卢卡斯赶快将这小祖宗带走,他宁可去和那些老油条打交道,也不想在这里哄小孩。

      卢卡斯点了点头,走了过去,轻轻蹲下身子与那五皇子平视,柔声开口:

      “五弟,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半天了。”

      五皇子又向里面缩了缩,显然对于这个所谓的同父异母的便宜哥哥并不太熟悉。

      卢卡斯伸手摸了摸五皇子的脑袋,小孩明显僵了僵,却也没有像抗拒涟那样抗拒卢卡斯的接触,可能是因为卢卡斯没有说让他反应剧烈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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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过签了,持续更新ing——— 不会弃坑,最近尝试日更中,第一本写完就是胜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