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猫》北蒙散人

16、第十六章 初次交锋

　　一路畅通无阻，车子很快到了学校。
　　“枭哥，我进去了，你回去吧。”秦曦微下车和他道别。
　　“我陪你过去，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停车。”晋枭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曦微看了眼手机，十点钟，离演讲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她不免有些焦躁。
　　晋枭回来时看到她左顾右盼，想先走又想等她左右为难的样子，滔天妒意席卷而来，激烈得连他自己都震惊了。他猛地停下，闭上眼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当他再度睁眼里，心情已经趋近平复，握了握拳，这才走上前：“走吧。”
　　秦曦微明显松了口气，脚下却走得飞快：“在小礼堂。”
　　晋枭一时居然有点跟不上她的步伐。
　　小礼堂里人满为患，秦曦微拉着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时，徐懂刚结束一段关于举证责任的精彩论述，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伸长脖子往里面张望，入目一片的后脑勺，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钱绵绵。
　　“你在第几排？有几个座位？”她发信息问钱绵绵。
　　钱绵绵看到信息回头，秦曦微正站在人群的最前头，一袭掐腰白色连衣裙衬得她亭亭玉立，像跃出湖面的一枝白荷，从一众鲜艳的颜色里脱颖而出，让人一眼便能捕捉到。
　　她朝她挥了挥手，比出个“1”的手势。
　　秦曦微看到后转头和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微微俯身，朝着钱绵绵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钱绵绵看到秦曦微猫着腰小跑着过来，连声和同排的同学道歉，同学们侧身收腿，她才一路翻山越岭挤到她身边坐下。
　　“那人是谁？”钱绵绵又朝着后面看了一眼，成熟男人站在一群学生中间如鹤立鸡群，让人无法忽视。
　　“我哥。”秦曦微趴在她耳边大声说。
　　钱绵绵双眼放光，又回头看了好几眼，兴奋地拽着她的胳膊尖叫：“好帅！”
　　秦曦微白了她一眼，将她的脑袋摆正：“看前面。”
　　台上，徐懂的目光从秦曦微的身上掠过，不动声色地望向了晋枭。晋枭闲闲地站着，显然不是来听演讲的。他手里甚至没拿笔记本，只松松捏着手机，屏幕朝下，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可他没有走，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笃定地，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
　　徐懂认出了他，不是通过脸，他们从没见过面。但那种感觉太准确了，一个男人看另一个男人时，能瞬间辨认出同类，尤其是当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同一个女孩的身上时。
　　掌声停歇，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证据的证明力，不在于多少，而在于能不能形成闭环。”
　　晋枭的视线第三次扫过前排那个熟悉的、扎着丸子头的脑袋。她坐得笔直，时不时在笔记本写上两笔，她小的时候写作业都没这么专注过。他调转目光重新看向台上，徐懂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无疑是好看的，好看得不像个靠脑子吃饭的人。
　　晋枭不懂女人，但他会看男人，徐懂望向秦曦微的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掠夺欲，克制却深情。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他们是......两情相悦？
　　晋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个念头的结果都只有四个字：拆散他们。
　　演讲结束，人群散得很快，有人上前找徐懂签名，有人收拾书包往门口涌。
　　秦曦微和钱绵绵手牵着手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她们的脸上还带着听完演讲后那种兴奋地红晕，手里抱着笔记本，跟徐懂说：“师兄讲得太好了！”
　　徐懂刚给一位同学签完名，笑着对秦曦微说：“你来晚了啊！”
　　秦曦微羞赧一笑：“我请师兄吃饭赔罪。”
　　“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徐懂佯装凶狠。
　　“师兄手下留情，工资还没发呢！”秦曦微求饶。
　　“你那点钱就留着买零食吧，中午我请你们。”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曦微回头，诧异地喊了声：“枭哥？人这么多，你怎么过来了？我都说了让你在外面等我。”
　　语气亲昵。
　　徐懂的目光沉了沉。
　　晋枭刚才看着徐懂时那层薄薄的冷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兄长的、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亲密：“没事。”说完，他看向了徐懂。
　　秦曦微想到他俩还没见过，连忙对徐懂说：“师兄，我给你们介绍。”
　　晋枭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打断她，朝徐懂伸出手：“徐律师大名鼎鼎，不用介绍。你好，我是晋枭。”
　　原来是他！徐懂心下了然。
　　他的团队和晋氏集团签合作协议时他正在国外打一个跨国纠纷，否则这么重要的合同他一定会到场以表诚意。
　　他淡定地伸出手：“久闻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你好，我是徐懂。”
　　两只手一触即收，两人眼神交汇，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暗潮汹涌，又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
　　“晋总既然来了我的母校，我自然要略尽地主之谊，中午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最后这一句是问秦曦微和钱绵绵的。
　　晋枭一点都不想和他吃饭，更不愿意秦曦微和徐懂单独相处，只能自虐似地亲临现场看着。
　　刚才还说要请客，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成了被请的那个人，秦曦微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欢呼一声：“我要吃水煮鱼，盐焗大虾。”
　　当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徐懂笑着答应：“好，都满足。”宠溺地口吻。
　　“师兄，同样的是师妹，你也太区别对待了！”钱绵绵抱怨，“你每次回来都请微微吃饭。”
　　秦曦微拧了她胳膊一下，嗔怒道：“你哪回少吃了？问你吃什么你又不说，别人说了你还说不公平，你怎么那么多事。”
　　“谁不知道师兄疼你，我们说了也没用啊，”钱绵绵冲她眨眨眼，一副“我在帮你啊”的表情。
　　秦曦微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你那么明显，当别人眼瞎吗？
　　徐懂看着她俩闹也不插话，只一味地笑，一惯冷硬的面孔霎那间温柔下来，春日的桃花都不及他的笑颜。
　　钱绵绵看得呆了呆，指着徐懂说话都结巴了：“师兄......又、又、又笑了。”这一天都笑几回了？
　　徐懂在律届素有“冷面罗刹”的称号，很少有人看到他笑，他仅有几次露出笑模样，都是在秦曦微面前。徐懂看了秦曦微一眼，她也正抬眼看着自己，他又冲她展颜一笑。
　　钱绵绵捂着心口：“我的天，微微，师兄只为你展颜，你赚到了！”
　　秦曦微抬手就拧了她后腰一把，脸唰地红了：“瞎说什么！”
　　晋枭看着他们三个，师兄妹间的亲密无间他融入不进去，他就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嬉笑怒骂，最让他心惊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徐懂才是最应该和秦曦微在一起的那个人，而他，只是哥哥的角色。
　　晋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讨厌哥哥的身份。
　　他不要做她的哥哥！
　　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燎原之火势不可挡，很快吞没了青青草原，只剩一片焦土。
　　“看路。”他一把拉过秦曦微，自己站到中间，将她和徐懂隔开。
　　秦曦微微微皱眉，他抓疼她了！
　　她身子一扭，挣脱他的钳制，揉了揉胳膊，瞪着一双猫眼无声控诉。
　　晋枭的手一空，心也跟着空了，心底翻涌上一股烦躁，一股名为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的躁郁渐渐蔓延全身。
　　“你哥好凶。”钱绵绵偷偷看了晋枭一眼，跟秦曦微咬耳朵。
　　秦曦微轻轻撞了她一下，让她不要乱讲。她觑着他的脸色，敏感地感觉到他情绪不佳，难道是因为她只顾着跟师兄聊天忽略了他？
　　可是她很久没见师兄了，真的有很多话想问啊。
　　让他送自己过来真是大大的失策！左手哥哥，右手师兄，她真的很难全顾虑到。秦曦微郁闷了。
　　“师兄一直很照顾我，现在他的律师团队又为晋氏集团服务，他是很好的人，我觉得你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她努力想当个粘合剂，让两个同样骄傲的男人尽快熟悉起来，却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压根儿就是互看不顺眼，否则两个在各自行业的翘楚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就是对方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秦曦微的想法很好，没成想这句话成了泼进热油锅里的凉水，登时油花四溅，浇了晋枭一头一脸。
　　“他是好人，我呢？”为什么她偏偏强调他是好人？在她眼里，难道他就是坏人？
　　哼，坏人就坏人，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抢走她。
　　秦曦微纳闷地望着他，枭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心情不好啊？”她靠近他悄声问。
　　晋枭的心情很不好，他不想说话。
　　“回去给你做小猫饼干好不好？”秦曦微小声诱哄着，生怕别人听到。她别无所长，也就烘焙方面有一点点天赋，晋枭最喜欢吃她做的小猫饼干，还得是卷毛的。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做了。
　　徐懂只看到两个人挨得很近，声音又小，虽然什么都听不见，却能一眼看出秦曦微在哄晋枭，一股酸意上涌。
　　他捧在手心里人，却在哄别的男人。
　　晋枭垂眸不看她，只是问了一句：“今晚跟我回家？”
　　秦曦微连连点头，就差写保证书了。
　　晋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好。”
　　秦曦微缓缓吐出一口气，可算哄好了。
　　钱绵绵看到两人又有说有笑了，才敢靠过来，又不敢靠太近，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悄悄拽了拽秦曦微的衣服，示意她过来点。
　　秦曦微每走一步就往钱绵绵那边偏一点，没一会儿，两人紧挨着说起了悄悄话，独留两个男人走在一起。
　　“你们兄妹两个的感情真好。”徐懂不愧是律师，一张嘴就喷刀子，刀刀冲着晋枭的心脏飞去。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比别人亲厚。”晋枭也不遑多让，意思是：你很好，但我认识她的时间，比你长得多。
　　“看来以后她和我闹脾气，我得多多向你请教，还请晋总不吝赐教。”徐懂一脸的诚恳。
　　晋枭的脸终于彻底冷了下来。这几年，他已经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了，今天频频失控，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哄女人都要假手于人，这么不专业的事情希望不要发生在我们的合作上。”他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一个信号。
　　徐懂转了转左手小指上的铂金戒圈，戒圈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线光，他冷峻地眸子望着他，答得无懈可击：“我们拭目以待。”
　　这一路，两人再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不懂女人枭：刚明白自己的心就遭遇了情敌，怎么办？在线等，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