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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忆(二) 都说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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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有办法?”林娇娇怀疑地盯着面前的女贼,她告过很多地方的官,但他们都不管,最后林娇娇只能自己搜集证据,打算上京告状。
刚才也不是林娇娇分心,只是把她原本的想法全盘否定这么尴尬的事,她一点都不想面对。
“交给我,等我的好消息。”
不是为何,面前之人竟给林娇娇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那我等你。”这话说的暧昧,两人才是第二次见面,怎么就谈起等不等的来了?
元福客栈的灯笼很亮很红,照得这女贼的面颊绯红。
“好。”
女贼要走,林娇娇慌忙将人叫住:“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你叫我赵四娘好了。”赵四娘笑笑,“名字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都是父母对子女的祝愿。”
赵四娘垂眸:“我其他兄弟姐妹的名字都引经据典,唯有我的……如此敷衍。”
“哪里敷衍了?‘四’是你在家中的齿序吧?周文王的儿子还叫伯邑考呢,伯仲叔季,那岂不是他的名字也很敷衍?”林娇娇宽慰,“若是你觉得这个名字是父母不爱你的象征,那你更应该以这个名字为鞭策,向他们证明你是所有兄弟姊妹里最厉害的那个。”
赵四娘沉默片刻后开口:“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乔。”出门在外,当然要用化名啦。
“林乔?哪个乔字?”
“背过《诗经》没有?‘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的那个乔。”
“说乔木乔树的乔不就好了?还非要引经据典,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林娇娇只当赵四娘是小女儿心性,家里女儿也常这样撒娇,故而林娇娇哄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我可是大大的冤枉,《诗经》这书街边乞儿都能背上几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我说几句‘南有乔木,不可休思’难不成还犯了大罪?既如此快快让官差将我抓起来吧。”
赵四娘“噗嗤”笑出声来:“哪有你这么耍赖的?”
“我怎么就耍赖了?你快些走吧,别等下赶不上渡船上不了京城啦。”
“没良心的,我要帮你做事,你还要赶我走。现在才几更天?渡口的船夫怕是还没从周公那里回来呢。”
林娇娇理直气壮:“凡事赶早不赶晚,这道理你都不懂?”
“是我孤陋寡闻了,我这就收拾行囊上京去。”赵四娘摆摆手,叹着气进了客栈。
林娇娇一直站在门口,直到看不到赵四娘的背影才离开。
只是一个见了两面没说几句话的人而已,不必太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可林娇娇还是信了赵四娘会上京为她讨回公道。
“清吟,大懒虫,还不快起床,当心夫子又罚你。”
林娇娇在外面溜达了会才回去,谁知这一溜达就溜达到天光大亮。
“娘亲~”林清吟用被子蒙住头,“今日就不能跟夫子告假吗?昨夜清吟抄书抄到可晚可晚啦。”
“是谁光顾着玩不去抄书的?”林娇娇没有要惯着孩子的意思,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爹娘的那句“为你好”。
她掀开盖着林清吟脸的被子催促道:“耍赖也没用,再不快些早饭也吃不上了。”
“女儿家识得几个字不就好了?何必整日去学堂,听夫子说些之乎者也的话。”林清吟
“谁跟你说的这些?若是读书真无用?知府家的姑娘怎么全都巴巴往夫子那里送?”林娇娇强硬地拽起林清吟,“好生读书,将来去考个女官,你爹这辈子都没考上进士做上官,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可得给他争口气来。”
林清吟闭着眼撇撇嘴:“ 我这脑子是一点书都读不成,不如早早捐给城东的傻子。”
“我倒是更想找别人要一个好用的脑子来换给你。”林娇娇嘴上说着,手上帮着林清吟整理书匣。
“不必劳累,将我这脑子送给别人就行,娘亲也不必管我,就跟城东的傻子一样随便将我一扔就行。”林清吟就连梳头发都是闭着眼硬梳。
“哎呀你瞧瞧你,这是梳的什么头发?”林娇娇实在看不过眼,索性拿过梳子动手来替林清吟梳头,“你昨日才抱怨了自己的发髻没有别人的好看,今日这是想把所有的头发都拔了吗?”
林清吟嘟嘟囔囔着反驳:“我才不是,我头发可宝贝了呢。”
林娇娇点点她的额头:“宝贝你这头发你还不好好梳?”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林清吟发髻梳好,抓起桌上的一块烧饼,背着书匣就往外跑。
“慢着点当心摔了又得哭鼻子!”
“我才不会呢!”
林清吟走后,林娇娇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又起来热了热粥和饼填肚子。
“怎么这个时辰才用饭?”豆腐西施拿着一筐针线来找林娇娇说说话。
林娇娇咽下一口饼才开口:“你整天往我这里跑,也不怕有人编排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从前被他们编排的还少吗?反正我家那口子也不行了,不如出来找第二春。”豆腐西施把筐放到林娇娇床上,“这被子你都不知道叠起来,真是越来越像个糙男人了。”
她给林娇娇叠好被子,坐在床边自说自话:“你若真是个糙男人,那还好呢。”
“可惜了,我不是。”林娇娇拍拍豆腐西施的肩膀安慰,“日子跟谁都得过,跟个太监,他得拿你当主子,若是换个人,说不准反倒不好。”
豆腐西施叹息:“理是这么个理,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圆满。”
“你瞧瞧你,整日这么愁眉苦脸的,怪不得没从前漂亮了。”
豆腐西施将针线砸在床上,佯装愠怒:“好你个林娇娇,竟敢拿我打趣,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豆腐西施强忍着笑,其实她根本就没离开床:“罢了罢了,看在你认错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你计较了。”
“浅月如何了?这几日我都没见着她。”
应浅月就是豆腐西施跟她那已经不能人道的太监丈夫的女儿,原本豆腐西施生了一男一女,大的那个为了护着小的这个,被他们那太监爹给活活打死了,现在剩的这女孩,是这老太监家唯一的香火,他可不敢再动手了。
说起这个来豆腐西施就发愁:“浅月前几日还好好去学堂呢,这几日不知怎么的,非要在家帮我磨豆腐。”
“可是在学堂叫人欺负了?”
学堂多是些半大小子,这个年纪的男孩狗都嫌,说不准就是被他欺负了。
“我问了,浅月不肯说,我也没法子。”
“回头叫清吟去看看。”
清吟比浅月小几岁,去开蒙也比浅月晚几年,所以也不是同一个夫子授课。
“也好,浅月这孩子跟个闷葫芦似的。”
林娇娇安慰:“闷葫芦有闷葫芦的好,要是跟我家那个似的,那还能得了?”
“不说这个了,前些日子我教你的,你可都学会了?”
林娇娇把她的绣品拿出来:“七七八八吧。”
豆腐西施展开仔细端详:“还不错呀。我原以为你这手拿不了针线,没想到还是个心灵手巧的。”
“那是自然。”林娇娇得意,“对了,昨日我遇上一个姑娘,那姑娘比我还高,身手也比我好呢,她替我拿了信件,上京告状去了。”
“居然还有比你高的姑娘,真是稀奇。”豆腐西施感慨,“真不是个男人吗?”
“这就是你见识少了吧?从前我随着师傅师兄走南闯北,比我高的姑娘可不少呢。这姑娘细皮嫩肉娇里娇气的,怎么会是个男人?”
“好好好,我头发长见识短行了吧?”豆腐西施绣工是十里八乡最好的,两个姑娘的衣裙全都是她做的,当然两个大人的衣裙就是林娇娇练手的了。
“你是打算以后都穿着男装示人吗?”
寡妇门前是非多,林娇娇一个人带着女儿,不知多少人不怀好意。
但鳏夫带个女儿就不一样了。
“要不然呢?”林娇娇苦笑,“起码得换个地方生活我才能换回来啊,不然我一下子变成女人谁会信?”
林清吟在学堂打听一圈后,把那几个欺负应浅月的好好教训了一顿,让那几个人一个月都没敢来学堂。
当然,林清吟也挂了彩。
回家路上太嘚瑟,踩中一颗石子滑倒摔在柴火堆上了。
这可把林娇娇吓得不轻,她就这么一个宝贝,万一真有什么意外该怎么好?
也是怪她自己,本身清吟就娇气,她还让清吟帮人出头。
这次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那下次呢?
“娘亲你别担心,我这手很快就能好的。”林清吟主动安慰林娇娇。
“傻闺女,能好又不是代表你现在不痛。”
春去冬来,这么多天过去,她总算是看着有一群人把知府抓走,还把他家贴上封条。
她本以为被那日的女贼给骗了,没想到赵四娘说的都是真的。
她爹爹真的平反了,可太晚了,她爹爹早就死了。
不知是不是林娇娇的错觉,她竟然又看到了赵四娘。
不是错觉,那个赵四娘朝她跑来抱住她:“你看,都说了,你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