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菩萨显灵（三） 我四叔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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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全都忘了。”赵四冷笑着，一步一步靠近林娇娇。
他就是想要靠近林娇娇，他就是讨厌林娇娇一直躲着他的样子。
“你是从哪里听说四娘的事的？”林娇娇可不信赵四的话。
四娘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脾气古怪又嚣张跋扈的益王？
“你不信我的话？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就是想跟我撇清关系？”赵四俯下身死死盯着林娇娇的眼睛，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林娇娇后退几步，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益王这整个人骚里骚气的，身上还有一股香味。
他这张脸跟四娘确实一模一样，也没有用过人皮面具的痕迹，难不成益王说的是真的？
“那你为何当时要扮成女人，还有你的声音又是怎么变的？”林娇娇这时候已经信了五分，她没亲眼见到河里那位赵家四娘的尸体，只是听说死的人是赵家四娘，便开始为她戴孝。
真说起来，林娇娇压根不知道那位赵家四娘闺名。
京城女子从不将自己的闺名广而告之，那些人也只知道她姓赵在家中排行第四，这才叫她赵家四娘。
想当初林娇娇和赵四娘去官府登记的文书，上面女方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的是赵四娘。
“当时为了偷东西，你还把我认成女贼，忘了吗？至于声音，我手下幕僚有可以炼制这些乱七八糟丹药的。”赵四解释道。
“那你为何不辞而别？”枉林娇娇真以为他是被逼回去成婚，还被迫自尽。
“我何时不辞而别？我不是叫豆腐西施跟你传话了吗？”那日即便走的匆忙，赵四也不忘先去找林娇娇，让她不要担心，“当时你和清吟都不在家，我只能去豆腐西施的豆腐摊上请她帮忙带话。”
赵四想起来了，豆腐西施一直怀疑他目的不纯，说不定他一走，豆腐西施还编排了他好多乱七八糟的话。
林娇娇艰难开口：“豆腐西施……死了。”
赵四原本脑中正谋划着报复豆腐西施的几百种方法，林娇娇这话一出，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怎么可能？”
好歹豆腐西施也教过他织布女红，两人也有一段师生情分在，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林娇娇以为过去这么久，她早就放在此事，可今日再提起来，还是难受得无法呼吸。豆腐西施是她的挚交好友，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总得难过一阵子的。
“当时，有两个我的仇人，他们没有找到我，被豆腐西施那个太监丈夫带到了豆腐西施那里。豆腐西施不愿意连累我，主动撞上刀口死了。后来那两人怕被我报复，一把火把豆腐西施家全烧了。”
赵四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豆腐西施家大火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他想当然地认为，林娇娇母女没死，豆腐西施母女也肯定是假死，没想到人居然真的没了。
“所以你当时为何不留张字条？”林娇娇十分不解，留个字条不是比找人传话方便许多吗？
林清吟的东西全都是赵四收拾，他不可能不知道家中纸笔在何处。
赵四咬牙切齿满脸羞愤：“我当时不会写字……”
林娇娇：……
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现在会写了，我还背了四书五经，学了名家策论。”赵四首先打破沉默。
怪不得初遇时林娇娇提到“南有乔木”时会一脸不解，怪不得前几日赵四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诗就想让林娇娇夸他。
林娇娇犹疑道：“所以，你是男的？”
话是这么问，林娇娇百分之百确信赵四是个男人。
这可是当朝赫赫有名的益王，连孩子都跟外室造出来了，怎么可能是女人？
赵四歪头陈述：“你是女的。”
林娇娇对赵四这种学她说话的行为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赵四冷嗤：“呵，水性杨花的女人，先是抛弃了我，又在跟我有婚约的情况下一直看别的男人！”
林娇娇满脑袋问号，她什么时候去看别的男人了？要真说起来，也应该是她嫌弃赵四这根烂黄瓜吧？
她还没说什么呢，真是恶人先告状！
“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下来装马车轮子上！”林娇娇一想到她为益王这种人难过许久，心里那口气就上不来。
赵四勾了勾唇，一双桃花眼风情万种，他向前跨了一步，差一点就能跟林娇娇肌肤相亲：“本王从不坐马车。”
林娇娇简直就是无语凝噎：“装我轮子上！”
赵四弯了弯唇角，似乎对林娇娇的提议非常满意，甚至还有几分迫不及待：“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天天看着你了。”
“你……”林娇娇刚想骂他有病，又怕把他骂爽了。
不对，如果说是赵四替她养父申冤，那夏大人又为何会满门被灭？
“夏大人是怎么回事？”林娇娇直接问了出来。
赵四警惕地环顾四周，街上人来人往，虽然很少因为他们二人的对话驻足的，但也怕被有心人听去：“这里不方便，去我府上，我同你慢慢说。”
林娇娇现在是赵四的未婚妻，私下见面也不算不合规矩。更何况两人是圣旨赐婚，就算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也是理所应当。
现在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益王就是之前的四娘，对益王的防备心也少了许多，于是应道：“好。”
她早该想到的，益王名叫赵四，与四娘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而已。
益王府。
赵安廷还在院子里擦地，见到赵四还带了个女人回来，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位？”
赵安廷惊喜地打量着林娇娇，不错不错，不愧是能把堂堂益王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这身段，看着一拳能打死十个赵四。
总算不是那群大臣送进来，能被赵四轻松丢出去的女子了。
“姑娘啊，我四叔以后就交给你了。”赵安廷年岁不大身量也小，原本想拍林娇娇的肩膀，却只能够得到林娇娇的胳膊。
果然，这身子骨就是健壮。
赵四的心提到嗓子眼，压低声音恼怒道：“我不是说让你平时在府上也叫父亲吗？”
别的都还好说，只是赵安廷的身世现在绝对不能捅出来。
“你放心吧，那个人进宫了，我看着他走的。”赵安廷在心里骂赵四傻，男人越新越吃香这个道理都不懂，谁家姑娘见着你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不膈应？
至于进宫的那人，那是皇帝放在益王府的细作，赵安廷只是用了点小手段就让他出府了。
“他不是你的儿子？”林娇娇疑惑，怎么这跟外面的传言不太一样？
“他是我太子皇兄的孩子。”随后，赵四便将赵安廷的身世跟林娇娇解释了个一清二楚。
“所以，你没有外室？”林娇娇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没有。”这种事还是早些说清楚的比较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嬷嬷来验身。”
林娇娇：？
“这倒不必……”传出去丢人的还是她。
“夏大人是你的人，他是被皇上杀的。”林娇娇很快得出结论，既然当初她将证据悉数交给了赵四，最后又是夏大人为养父申冤，那就说明夏大人是赵四的人，赵四没有必要自断一臂。
他跟当今皇上面和心不和，那夏大人就只能是死于皇上手上。
“我爹爹从未进京，更是跟他这位新君毫无干系，到底是哪里惹了他，要叫人这样害他。”林娇娇愤恨地一拳砸向旁边的石桌。
赵安廷期待地盯着石桌，半天也没见石桌裂成两半。
奇怪，难道是他看人的眼光出了问题？
“不站队就是错。”赵四替她解答疑惑，“整个朝堂上中立的大臣、还没有对着我那位好皇兄表忠心的大臣，全都命丧黄泉。当然，也包括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不然你猜为什么朝中只剩我一个王爷了呢？”
盛世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赵四平生最怕的人就是他的父皇，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父皇是个好皇帝。在位时百姓富足，粮食放得都生了虫子还吃不完。
只要继位的不是个昏君，即便碌碌无为一辈子也能有个好的身后名。
先太子活着时便有了明君之风，如今的皇上看处事作风只能说对百姓而言不是昏君。
科考三年一次，状元三年一个，旧的朝臣死光了，新的朝臣就全是他的人了。
人人都有颗济世安明的心，可百年难遇的天才又有几个？
林娇娇嫌弃地推开赵四的脸，说话就说话吧，离这么近做什么？
“你是怎么打算的？杀了他，然后取而代之？”
“我没有要坐上那个位置的打算，如果我成了皇帝，只能算是个昏君。”赵四自小不被重视，连学都没有上过，字都不认识几个。要不是有先太子，他现在就是妥妥一个目不识丁的混混。
当年，先太子派人叫他识字明理，替他教训那些拜高踩低的宫人。只可惜太子皇兄死了，原本教他的夫子也就走了。
赵四也曾问过为何要专门派人教他，太子皇兄只说：“孤在宫外设立免费的学堂，就连街边乞儿都能进去读书。你是皇子，总不能连街边乞儿都不如吧？”
所以，赵四敬重太子皇兄，更不理解为何大皇兄一定要害死太子皇兄。
当年大皇兄被人陷害，若不是太子皇兄，他早就被流放到偏远之地了。
“我想把赵安廷推上那个位置，那个位置是属于太子皇兄的，我想要物归原主。”
赵安廷早慧，又对国事有着一番独到见解。
先太子和太傅之女的孩子，总不会差的。
“你想杀了他，只能徐徐图之。”林娇娇自小便在养父的熏陶下知道了什么是家国百姓，自以为是地发动政变，到底是因为龙椅上的那人德不配位，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动刀动枪，难免会伤及无辜。
确实，没有流血就没有成功，可凭什么就这样替一个人做决定？
对百姓而言，上头坐的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分别？只要不会莫名征税征兵不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赵四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林娇娇最后竟想要反驳他。
她是忘了自己原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了吗？她是忘了谁害得她颠沛流离这么多年了吗？
“我是说，你可以让他身体羸弱而死，但不能逼宫不能夺权。”林娇娇平静道。
“为什么？”赵四警惕地眯起眸子，原本眼中的深情也变作了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菩萨显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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