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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真相的重量,与“使者”的降临 “使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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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们,都是‘梦’的一部分。】
两行字,工整地写在泛黄的纸上,字迹是父亲的,沈寂认得。
但这句话的意思,他看不懂。
或者说,不敢懂。
“假的……是什么意思?”沈寂抬起头,看向父亲的虚影,声音有些发干。
沈建国站在书桌旁,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纯白的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寂心上:
“字面意思。”
“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包括我们自己,都不是‘真实’的。而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被创造出来的‘梦’。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模拟’。”
“模拟?”沈寂重复这个词,感觉喉咙发紧,“谁的模拟?”
“不知道。”沈建国转过身,看着沈寂,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我们花了三十年时间,研究了这扇门里所有的‘知识’,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我们所在的宇宙,包括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甚至……我们所谓的‘意识’、‘灵魂’,都只是一个庞大系统里的‘数据’。”
“这个系统,有人叫它‘矩阵’,有人叫它‘缸中之脑’,有人叫它……‘神’的玩具。但无论叫什么,本质都是一样的——我们,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不是宇宙的偶然。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情感,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爱恨……都是一行行代码,一段段程序,一个……设定好的剧本。”
沈寂站在原地,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冷。
“那……‘门’是什么?”
“‘门’,是系统的‘后门’。”沈建国说,“是设计者留下的,用来观察、调试、甚至……‘清理’这个世界的工具。七扇门,对应七种不同的权限:‘门’是通道,‘心’是情感,‘影’是镜像,‘血’是生命,‘知识’是信息,‘时间’是进程,‘命运’是……脚本。”
“而‘钥匙’,是打开这些‘后门’的权限账号。每一把钥匙,都对应一种‘管理员权限’。拥有钥匙的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干预、甚至……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
沈寂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戒指。
“所以,我是……‘管理员’?”
“是,也不是。”沈建国摇头,“你只是‘钥匙’的载体,是权限的‘容器’。真正的管理员,是那些……在系统之外,创造这一切的‘存在’。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我们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打开‘门’,放一些‘东西’进来,观察这个世界的反应,或者……进行一些‘测试’、‘调整’、‘清理’。”
“清洗日……”沈寂喃喃。
“对。”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清洗日,就是一次大型的‘系统更新’。那些从‘门’里出来的‘使者’,就是‘系统管理员’。他们会用‘真相’作为武器,筛选出那些能承受真相、能适应新‘规则’的个体,作为新版本的‘样本’。而那些无法承受的,会被……‘格式化’。”
“就像……杀毒软件,清理病毒?”沈寂的声音,有些讽刺。
“差不多。”沈建国苦笑,“只是,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连‘病毒’都算不上。顶多……是运行过程中,产生的一些‘冗余数据’、‘错误代码’。”
沈寂沉默了。
巨大的荒谬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二十四年的人生,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痛苦……都只是一段“数据”?一个“程序”?一个“梦”?
父母的爱,是假的吗?
那些因他而死的人,是假的吗?
他左眼的疤痕,是假的吗?
“不。”沈寂忽然摇头,声音坚定起来,“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沈寂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虚影,眼中闪烁着某种倔强的光,“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现在感受到的痛苦,是假的吗?我对父母的思念,是假的吗?我想要保护的那些人,想要阻止的那些事,是假的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真’是什么?”
“如果连痛苦、思念、愤怒、决心……这些都是假的,那‘我’是什么?”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跑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沈建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悲伤。
“小寂,你和你母亲,真像。”他轻声说,“当年,她也是这么问我的。她说:‘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但我的爱是真的。就算一切都是程序,但我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
“然后呢?”
“然后,她选择了死。”沈建国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因为她说,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死亡,可能是唯一‘真实’的东西。至少,死亡可以让她……从这个‘梦’里醒来。”
沈寂的心,沉了下去。
母亲的死,不是因为绝望,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想寻求“真实”。
哪怕那个“真实”,是虚无,是终结。
“那你呢?”沈寂问,“你为什么选择死?”
“因为,”沈建国睁开眼,眼中含着泪,但嘴角带着笑,“我爱你母亲。她想去寻找‘真实’,那我就陪她去。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沈寂,目光温柔:
“我相信,我们的选择,不是程序设定好的。我相信,即使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我们依然有……自由意志。我相信,我们可以用我们的选择,我们的牺牲,为后来者……开辟一条不一样的路。”
“哪怕那条路,可能根本不存在?”
“哪怕那条路,可能根本不存在。”沈建国点头,“但至少,我们试过了。至少,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对抗过这个虚假的世界。至少,我们留下了你,留下了……‘钥匙’。”
他走到沈寂面前,虚影抬起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脸,但终究没有。
“小寂,现在,轮到你了。”
“你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你知道了自己的‘本质’。你知道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可能都只是一个笑话。”
“现在,你要怎么选?”
“是接受这个‘真相’,像陈文远一样,试图用‘真相’清洗这个世界,建立一个‘真实’的新秩序?”
“还是像我和你母亲一样,用死亡来逃避,来寻求那可能不存在的‘真实’?”
“或者……”
他直视着沈寂的眼睛:
“选择第三条路。”
“用你的‘钥匙’,用你的力量,用你的选择,去……改变这个‘剧本’。”
“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哪怕我们都是一段数据,哪怕我们的抗争,可能毫无意义。”
“但至少,我们选择抗争过。”
“至少,我们选择……不认命。”
沈寂看着父亲,看着那双熟悉的、温柔的眼睛。
许久,他缓缓开口:
“我要怎么做?”
“用你的‘门’,去‘修改’这个世界的‘规则’。”沈建国说,“陈文远和他的‘使者’,想要用‘真相’清洗世界,是因为他们相信,只有‘真实’才是有价值的。但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规则’。让‘真实’和‘虚假’,变得不那么重要。让‘选择’本身,成为唯一的价值。”
“怎么修改?”
“我不知道。”沈建国摇头,“这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使者’的本体,就在这扇门里。他已经控制了这扇门的核心,正在用‘真相’的力量,侵蚀现实世界。你要先在这里,打败他,夺回控制权。然后,再用这扇门的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事。”
沈寂沉默。
“他很强?”
“很强。”沈建国点头,“他是从‘门’里出来的‘原生存在’,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着本质的理解和掌控。你虽然是‘钥匙’,但你毕竟是在这个世界里‘诞生’的,对‘规则’的运用,还很生疏。正面硬拼,你几乎没有胜算。”
“那要怎么办?”
“用‘心’。”沈建国看向沈寂手中的水晶心——苏晚晴的心,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沈寂手中。
“苏晚晴的‘心’,是‘情感’的钥匙。情感,是这个世界最不可控、最不可预测、也最……‘真实’的东西。即使是‘使者’,也无法完全理解、掌控情感的力量。因为情感,是这个‘系统’最大的……‘bug’。”
“bug?”
“对。”沈建国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完美的‘模拟’,那情感,就是设计者留下的最大‘漏洞’。因为情感没有逻辑,没有规律,无法用代码完全模拟。所以,情感的力量,可以突破‘规则’,可以创造‘奇迹’,可以……改变‘剧本’。”
“所以,我要用苏晚晴的‘心’,来对抗‘使者’?”
“是。”沈建国点头,“但你要小心。情感的力量,很强大,但也……很危险。用不好,可能会被反噬,可能会……迷失自己。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苏晚晴本人,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沈寂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陈文远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苏晚晴的‘心’。”沈建国缓缓说,“他要的,是苏晚晴本人。因为苏晚晴,是‘心’之钥匙的完美载体。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她的……一切,都是‘使者’降临的完美容器。”
“所以,他袭击听雨轩,不是为了抢走‘心’,而是为了……抓住苏晚晴?”
“对。”沈建国说,“他故意留下那些痕迹,让我们以为他的目标是‘心’。但其实,他只是想用‘心’作为诱饵,引出苏晚晴,然后……抓住她。现在,苏晚晴可能已经在他们手里了。而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苏晚晴’……”
他没有说完。
但沈寂已经明白了。
刚才那个和他一起进入“知识之门”的苏晚晴,可能……是假的。
是“使者”或者陈文远,用某种方法,制造的“幻象”。
目的,是为了将他引到这里,困在这里,然后……
沈寂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那扇青铜门,还敞开着。
门外,是那片纯白的光。
但光中,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月白色褂子,长发松松挽着,面容清丽的女人。
苏晚晴。
但她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嘴角,带着一个诡异的、非人的微笑。
“你……不是苏晚晴。”沈寂盯着她,声音冰冷。
“我当然不是。”‘苏晚晴’开口,声音是苏晚晴的,但语调、语气,却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苏晚晴,已经死了。她的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你是谁?”
“我?”“苏晚晴”笑了,笑容狰狞,“我是‘使者’。是来‘清洗’这个世界的‘神’。而你……”
她抬起手,指向沈寂。
“是这次清洗的……第一个祭品。”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那片纯白,骤然变色!
从纯白,变成了……暗红。
像是凝固的血。
而在那片暗红之中,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死死盯着沈寂。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现在,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