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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婚约 君无戏言 ...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刘斐最先反应过来:“你年纪小,不懂事,当初只是一句戏言,做不得真的。”

      连夏依旧低着头,指尖捏捏时雨青的脸蛋:“君无戏言。”

      早年间,静妃还怀着时雨青的时候,连夏还去过宫里几次。作为这一代世家出挑的子弟,在皇帝面前刷够了脸。

      又是太后的外甥,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加上皇权式微,皇帝有意将皇子许配给他。

      正逢静妃怀有身孕,某次下朝后,连夏被单独留下。

      连家作为两朝元老,在朝堂也积累了不少话语权,连雍经常带着这个嫡子四处料理正事。

      太后领着人在御花园,正巧遇到了还在散步的静妃,按道理世家子弟是不便见后宫妃嫔的,但那天也来不及躲闪了。

      彼时的连夏才8岁,太后为其指腹为婚:“以后,这位皇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待他成人,你们就成婚,也好了却哀家心中事。”

      “要是个男孩怎么办?”连夏问。

      “嗯……”这把刘斐问得一愣,虽说这民坊也有不少断袖,“男孩也是可以成婚的。”

      连夏只是朝那静妃笑笑,隔日就派人送来了一堆珠宝首饰,说是送给他未来的心上人。

      写了一封有一封的信,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的未婚妻降临,生产之日他也来了,不过是远远在宫外侯着。

      连夏会想,也许会是个很漂亮的小公主或者很俊郎的小殿下也可以,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想象中的婴儿啼哭并没有到来,反而是宫人着急忙慌的声音,乌泱泱地进去了一堆人,他却不能进去。。

      静妃撕心裂肺的吼叫传来,生产的过程并不顺利,里间人来人往,他只能跪在外面祈求平安。

      午时下起了大雨,搅得人心神不宁,钦天监那群人说什么天有异象,接着就是静妃薨逝的消息。

      宫门外跪了乌泱泱一片,雨水顺着玉阶流下去,漫过锦袍下摆。

      宫女拖着长音从甬道那头跑过来:“静妃娘娘薨了,皇子……未能保住……”

      连夏跪在雨里,雨水顺着颌角淌进领口,好冷。他深深叩下头去,额头抵在湿冷的地上,寒光敛尽,只剩下满心的恸。

      玉珏上刻着两人的名字,一笔一划都是他亲手刻的,静妃告诉他,小孩子的乳名叫,澹澹。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小殿下出生那日确实下了好大的雨,一道惊雷劈下,到人阴阳两隔。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夏感觉不到疼似的,耳边只剩下雨声。

      玉珏被他攥紧手里,胸中郁结,吐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他连最后怎么回的连家都不知道。

      每年五月廿四,他都会去那城西的寺庙。

      妃嫔的忌辰有钦天监择定的时辰,他一个外臣之子不能靠近皇陵,便只能在寺里为她供一盏长明灯。

      连夏跪在蒲团上,看着那火苗一跳一跳地晃,晃到他眼睛发酸,流出泪来。

      他写了很多信,每年都要写很多封,有时三五封,有时十几封,絮絮地说些家常。

      “澹澹。今夏的荷花开得晚,莲子也不如往年鲜甜,做出来的莲蓉味道也不怎么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街口新开了家糖铺子,家里的小孩都很喜欢。我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有些过于甜腻了……”

      ……

      写了太多太多,不提名姓,不写地址,锁进案头的木匣里,匣子已经装满了,盖不上,被他用缎带捆着放进了书房。

      库房里的东西更多,他每次出门,见了精巧的首饰便走不动路,簪子、步摇、成对的玉佩,甚至是耳坠子都买了一大堆。

      买回来便放进库房,积年的灰蒙上去,珠翠却在匣子里保存完好。

      所有人都劝过他,说孩子没了可以再有,静妃是皇家的妃子,那孩子是皇家的血脉,原本就是一句戏言,婚约也该作废了。

      连夏听着,也不辩驳。依旧每年去寺里添灯,看见了好玩好看的物件会带回家,也许他的小妻子会喜欢呢。

      要不是他昨日进宫,一时绕道了冷宫,看见枝丫上有一孩童,头发有些乱糟糟,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那一刻,心脏突然跳动起来,他朝那孩子一笑,那人便跌了下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外面有两个守卫,他问:“里面是何人?”

      宫里的人大多都认识他,自然不可能告诉他里面的人是谁,只是含糊其辞。

      连夏挑眉,没在多问。转而攀上了那宫墙,静静地看着那孩童,眉眼越看越像静妃。

      当然那只是他的猜测,直到他听见那些给他送食摸脉的太医闲聊,才发现这孩子今年已经八岁了。

      是静妃之子,因为钦天监说他灾星入命,自出生便被关在了冷宫。

      欣喜若狂之际,连夏又有些心疼。

      他还在想办法怎么样把人弄出来,隔日就看见那小殿下举着伞朝他跑过来,他原本还想用剑逗逗那小孩,结果那小孩只是直勾勾盯着他。

      算了,笨蛋就笨蛋吧。

      笨点也好,这样就不会有烦恼了。只是竟然是个男娃娃,那他买的那些东西岂不是不能用了,不过,也正好买新的。

      连夏抱着小殿下往他的屋里走,知道他的身份后,他就想这么做了。看来菩萨还真是灵验,真的把他的未婚夫送来了。

      小殿下很乖,趴在他肩头也不说话,个子小小的,身子也轻轻的,摸上去感觉都是骨头,还一身病。

      这宫里头到底怎么照顾他的!

      “太后娘娘!不好了!”绿蕤慌慌张张跑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个侍卫,站在门外。

      “何事如此慌张?”本就被下辈摆了一道,心里不爽,现在又来一个。

      “这……这……”绿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颤抖。

      “有话直说,哀家又不会吃了你。”

      “那位丢了……”绿蕤哆哆嗦嗦道,额头依旧贴着地面。

      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时雨青不要乱跑,结果刚刚她一回去,就不见了人影,偏偏侍卫还守在门口,没见到人出来。

      绿蕤先是把人骂了一通,才慌慌张张去找人,却四处无果,屋子里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这小殿下身子这么差,又能跑去哪?

      “没丢,在我这。”连夏懒洋洋道。

      绿蕤寻着声望过去,只见那小殿下换了身衣服,正坐在连夏腿上,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绿蕤赶紧磕下头,额角隐隐泛着红:“奴才看管不力,请太后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连夏抱着人站起身,“是我去找的小殿下,还望舅母不要责罚与他人。”

      “既然人已经见到了,那我带走了。”连夏扫了一眼周围,抱着时雨青就走。

      反正他只是来通知他们,也没打算等他们同意,婚约作废与否,只有他能说了算。

      “站住!”刘斐沉下声,“你一向识大体,今日为何如此鲁莽。”

      连夏转过身,朝刘斐一拜:“舅母见谅,孩儿只想任性这一次。”

      说完,他便抱着时雨青往外走,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菩萨呢?”时雨青问他,刚刚不是去的厢房吗?

      “嗯……别想了。”连夏没料到他这么呆,只道,“我保佑你,嘉祉绵长,绥宁无虞。”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时雨青摇摇头,掰过他的脸。

      “什么?”连夏好笑地望着他。

      “什么婚约?没人和我说过。”

      连夏腾出一只手,指尖自他眉眼间流连:“我们的婚约。”

      “以前他们骗我说,小殿下死了,婚约作废了。现在既然我见到了小殿下,那婚约便不可以作废。”

      “可是,我是男的。”时雨青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嗯……是个问题。”连夏点点头,“买的都是女子用的物什,回去让人添办新的。”

      时雨青:?
      是这个问题吗?

      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人头顶上的数字,短短一会,已经57了,还有3个就及格了。还真是一看见他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怎么?小殿下不愿意么?”连夏仰着头看他,眨了眨眼,“那便是在下自作多情这么些年,只是……还是恳请殿下垂怜。”

      掌心里被塞了一个冰凉的硬质物,时雨青低头一看,是块玉珏,上面刻着连夏的名字。

      “戴在身上好不好,求你了,殿下……”连夏贴着耳朵喁语。

      连夏哄着他挂在腰间,又把时雨青抱回了屋内榻上,侧头看向他:“殿下平日里都做什么?”

      “睡觉。”

      “还有吗?”

      “喝药。”

      连夏沉默了片刻,换了个话题:“殿下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可曾识字?”

      “不曾。”
      “没有人愿意来冷宫,那里都没有人陪我玩。”

      连夏的手摸到他的肩胛骨,瘦得能摸到骨头,心里一阵刺痛,但时雨青的表情太无辜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其实时雨青在装惨,这一切都是他的人设而已。虽然出生那段时间确实空茫过,不过好在有系统,他倒是没怎么吃过苦。

      但连夏眼里可就是他的小殿下自小长在不见天日的冷宫中,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一些下人指指点点。

      “那以后我陪殿下玩可好?”连夏指了指桌上的棋局,指尖捏起一枚棋子,又问:“殿下会下棋吗?”

      “会。”

      连夏挑眉,有些意外,还是抱着棋盘上了塌:“那殿下教教我。”

      棋盘摆在矮几上,黑白子散落其间。

      “裤衩阵一旦成型,一秒抬走对手。”时雨青嘴里叽里咕噜念了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怪话,便在棋盘正中央落下一子。

      连夏看得眉心直跳,这直落天元的架势,真的会下棋吗?

      算了,也许小殿下有自己的决策。

      这人好像真的听不懂,非要跟他玩什么五子棋。说什么五个连成一条就算赢,简单得很。

      “开局随便下一颗,不必理会对手怎么下。”

      连夏没有理会他的“阵法”,自顾自地下自己的棋。他脑子异常聪明,几局下来就摸清了时雨青的全部套路。

      时雨青落子全凭心情,毫无章法可言,唯一的战术就是堵。

      堵他这颗,堵他那颗,堵到最后自己连不成线,便急眼。

      连夏眼看着自己就要五子连珠,指尖微动,正要落子。

      时雨青忽然伸手,指尖一挑,挑飞了两颗关键的棋子:“不算,重来。”

      连夏挑眉,盯着那两颗无辜滚落的棋子,习以为常地弯腰拾起放进棋盒里:“好。”

      时雨青见这招有用,又研究起了别的“阵法”。

      悔棋,赖棋,连夏都一一应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连夏杀得片甲不留。

      连夏低头闷笑,在时雨青听来刺耳得很。

      “我已经让了您三颗子了,小殿下,还是不能赢么?”

      “……”时雨青抬眼幽幽望向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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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文案稀碎,没有抓住核心梗。第一个世界主线也稀碎,没有讲清楚重点,没有明确故事线,非常抱歉。要大改了,可以直接看第二个世界,本来是要写前世今生的,但是日常本完全没有爽感,节奏稀碎,人设也没有立起来。 暂停一下,这几天大改,如果文案与正文不符,说明我还没有改过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