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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七 【副cp篇 ...

  •   京中传言愈演愈烈,有人说世子私藏宗亲,纵容废人,欺瞒圣听;有人说那位从冷宫里接出来的皇子,已成了连夏的金屋之娇,就是先前那位。

      连夏倒是对这些不怎么在意,是非对错总有人评判,可这次又说到了时雨青头上,制止却让情况更甚。

      时似霰算死了连夏的隐忍,他知道连夏不敢揭发,怕乱朝局,怕毁安稳,那人只想护着小殿下过日子。握着他的把柄又如何?他照样可以让连夏无处发泄。

      时似霰不是什么好人,他行事果决,利益为先,什么都可以舍弃。门客、佞宠、旧部、亲友,在他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该弃的时候绝不手软。

      刘斐拥护皇帝,连夏自然拥护圣上,文死谏武死战,君臣父子各有其位。而时似霰偏偏要在这套规矩里撕开一道口子,用自己的方式去争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为子弑父,为臣弑君,本已是罪无可恕。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皇帝在外多年,无功无过,世家盘根错节,朝政日渐腐朽。
      他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把这艘沉船推到岸上去,削株掘根,纵横捭阖,决胜千里之外。只是这条路走得急了,脚下踩过的人便顾不上了。

      这段时间连夏又忙了起来,先前说的那批流民,查实了是太子的私兵,如今流窜在各处,抓起来耗心耗力,又不好惊动太子那边,只能暗中布控。

      步步为营,步步惊心。

      不过时似霰自己也顾不上了这些了,金不换失踪了,他正满城地找人,恨不得掘地三尺。

      连夏都不让时雨青出门,生怕时似霰丧心病狂,把人抓走。府里日日有人守着,连后院的狗洞都堵上了。

      陛下的药被换了,可没有确凿证据,太医院那边不敢贸然去说。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知道自己递上去的那味药究竟是救人的还是杀人的。

      这天连夏刚回来,时雨青就从廊下跑过来,一把拦住了他,仰着漂亮的脸蛋:“我知道金不换在哪。”

      连夏伸手理了理时雨青的衣襟,以为他是在逗自己开心。
      小殿下最近学乖了,总想写法子让他放松。他挥退了下人,抱着人往里间走。入秋了,时雨青病得严重,他不敢让人在外面久待。

      “好。我家小殿下真聪明。”连夏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

      “我真的知道!”时雨青扯了扯他的头发。

      “嗯?”

      *
      连夏捏着那绢帛,是一份文策密账,蒲敬那层只是正常的流水,而金不换这个,可是谋反之大罪。

      经手人姓名,时间节点,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时似霰本人亲笔批注的字迹,他连防备都懒得防备,因为他从未想过,金不换会把这东西交给别人。

      他把太子的死证交给了时雨青,时似霰所有不可告人的谋划,全落在这薄薄的一卷绢帛上。

      时似霰自认为算无遗策,可唯独没算自己的心。他以为他只是利用金不换,不过是走了一个门客,丢了一个佞宠,于他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损失,转头就能再寻一个。

      可是他忘了,金不换跟着他那么多年,同吃同住,抵足而眠。夜里耳鬓厮磨,白日替他挡那些明枪暗箭,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忘了自己在金不换面前从不设防,忘了那些春宵一度、花前月下的夜晚里,分不清到底是权柄还是真心的缠绵。

      时似霰是个极聪明的人,可聪明人一旦动了心,就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留下破绽。

      而那个破绽,恰好在最致命的一刻被人递了出去。

      铁证如山,连夏没有犹豫,连夜入宫,面呈圣上。可那位看完那些文书,最终只说:“……朕知道了。”

      次日,太子府被围。
      时似霰没有反抗,只是扫了一眼人群,没看见熟悉的身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后垂下眼,自然地跟着侍卫上了囚车。

      他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高挺着脊背,只不过这次,无人再对他叩首,他是罪臣了。

      太子被废,连夏和时雨青的婚约被提上日程。

      诏狱里阴冷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味,散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息。

      弑君是死罪,时似霰端坐在角落的草垫上,昔日金冠玉带、端坐高头骏马的太子,如今蓬头垢面,血迹斑斑。他闭着眼靠在墙壁上,即便如此狼狈,依然端坐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山林的旧神像。

      外间来了人,脚步轻盈,靴底踏过湿漉漉的石板。时似霰没有睁眼,直到那道身影停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还以为你不会想见我了。”时似霰抬眸,斜乜着泪眼,“省非。”

      金不换,字省非。
      吾日三省吾身,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还是时似霰给他取的,说来可笑,时似霰比金不换还小两岁,却以太子之尊替他取了字,而金不换也真的用了,一用就是一辈子。

      金不换蹲在时似霰面前,手里攥着一方浸湿的帕子,温热的。他抬手,一点一点地擦去时似霰脸上的脏污。

      岁月并没有在这张精雕细琢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傲气凌人,睥睨众生。金不换手脚放轻,生怕弄疼他似的。

      时似霰终于睁开眼,目光落进那双曾经含笑的眼眸里。金不换也在看他,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又重组。

      恨、怨、痴、缠,可惜都不是。
      时似霰忽然有些害怕,害怕从他的眼里看出悲悯或者同情,他不需要被同情,成者为王败者寇,即使对面是省非,他也不需要得到这种情感。

      “可怜我么?你还是恨我吧,省非。”时似霰开口道。他这一生没怎么害怕过,此刻却害怕眼前那人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眼神。

      金不换眸光暗色涌动,情感汹涌而出。
      凌.辱、占有,毁灭甚至爱。爱到想看他破碎的样子,爱到想把他打碎在一片片照着自己的喜好拼好。完完全全属于他,只属于他的太子。

      金不换俯下身,指尖挑起时似霰肮脏倔强的脸,热气在唇齿间交缠,却以一种极具逼迫性的姿势。

      他完完全全是在凌.辱对方,如同对方初见他对他做的事般,时似霰非但没反抗,还放松了身体,好让省非更方便。

      金不换有些生气他这样,掐着太子的脖子。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濒死的样子,哀艳的样子。实在是太漂亮了,太可怜了,太可爱了。

      金不换贴着他的唇,垂眸看着他那双痴迷的眼。他曾以为自己恨透了时似霰,恨他让自己失去仕途,恨他把自己变成供他荒淫取乐的工具,恨他把自己从风头无两的探花郎变成了见不得光的金省非。

      他恨死了。
      可爱恨一样的刻骨铭心。

      恨了多久,就爱了多久。多到分不清哪一个是头,哪一个是尾。

      时似霰抬起手,轻轻覆在省非的手背上,轻轻一扣,便拉开了那勒在他脖颈间的利器。

      “你来做什么?不是不要我了么?”

      金不换将那张绢布放进了时似霰的掌心里,那是当年金不换高中探花时,时似霰给他写的祝词。

      绢帛已经隐隐有些泛黄了,字迹被反复摩挲过,边角都起了毛。金不换却没舍得扔,他说:“送送你,殿下。如今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两人十指紧扣,金不换低头轻吻他的唇角:“下辈子亲自请我去见您吧,我会答应您的。”

      三日后,废太子时似霰因弑君谋反被处死。

      扶桑在廊下禀告,时雨青还在逗兔子:“公子,这是外面的人说给您的。”

      “谁啊?”时雨青顺手接过,打开扫了一眼,“那人走了吗?”

      他说着就要追出去,正好和回来的连夏撞了个满怀,被稳稳扶住了:“跑什么呢?”

      “……金不换呢?”时雨青问。

      “问他做什么?”连夏抱着人回房。

      时雨青把东西递给连夏:“送了贺礼来,我总得问问不是?”

      连夏看了一眼,是些单据,金不换送了一套玉器,猜想时雨青整天带着那些叮叮当当的,可能是喜欢。

      “回了老家。”连夏答,理了理时雨青的发丝,“他既送你,那边有他的理由。”

      “我都没见他最后一眼呢,你不是跟他一伙的吗?”时雨青不解。

      “不是。他跟太子才是一道的。”

      “那他还……”时雨青不解。

      连夏没多说,只是抱着时雨青轻轻地晃,又喂人喝了药才消停下来。

      金不换回了江南老家,身边跟着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年人,头戴玉冠,英姿勃发。可整日坐在金不换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去哪都要跟着。

      少年眉眼间隐约有几分太子的模样,有人猜测他俩是余情未了,找的一个替身,金不换也不辩解,只是日复一日地替他梳头、喂饭,哄他入睡。

      一如当年那个这样对他的时似霰。

      “两不相欠。”
      究竟是谁欠了谁,谁辜负了谁。又如何能安身事外,如何说出互不亏欠,感情是不讲道理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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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个世界已经大改完了,最后一章字数应该要多些,等我回来写吧。顺便攒攒收藏,感谢您来。 带带预收《女装钓到死对头后翻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