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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马老汉惊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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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禧第二日惦记着找马老汉的事,一大早起来了便往书生的院子去,却不想那院门依旧紧闭,唤了两声也无人应答,他只当是书生外出贩卖字画去了。
马老汉在落花镇也是有老家的,再加上褚家在此地名望很高,宝禧问了几个人便找到了马老汉的住处。
马老汉依旧醉得不省人事,宝禧这次却不容他睡过去,抓着他的衣领狠命摇了两下,硬生生将他摇醒。
宝禧盯着他的醉眼将昨晚那个公子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谁知这马老汉竟是越听越清醒,额头上还不断地有汗冒出来,听到最后,手脚嘴唇具是发颤。
宝禧心觉怪异,却问不出个所以然,那马老汉如同驱赶恶鬼一般驱赶他,嘴里只道离我远些离我远些,提到那书生公子,他又摆着手,只说管不了,他自去做主。
宝禧心道,让我做主我便做主,反正山高皇帝远,想必夫人的手也伸不到这边来。再说了,他只住了一晚,却已经有了些怕意,觉得这老宅有几分古怪,如今便是那书生要走恐怕宝禧也舍不得了。
宝禧回去之后,照样是打扫洗衣做饭,天色暗下去后,一个人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后面。
宝禧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说道:“公子,你走路竟是没声么?”
书生微笑着赔罪,又问他:“今日不是去请那管事?不知我可否在此住下去?”
宝禧道:“公子,你安心住着吧,那马老汉如今灌黄汤灌得没了神志,不管事的,你住在此地,你不说我不说,亦无人知晓。”
书生道:“这么说那管事是不肯来了?”
宝禧想起马老汉的异样,其实心里也有疑虑,只是不方便多说,于是只点头,“他喝点酒便疯疯癫癫的,来了也不成事,我还怕他无故冲撞你哩。”
书生抬眼一笑,问道:“宝禧,你为何对我这般上心?”
宝禧一窘,难以回答。他对献琛公子这般上心也是有原因的,其一是这宅子荒凉,他乐意有人与他做伴,其二则是这位公子谈吐优雅且平易近人,又天生一副好相貌,他不知不觉中就生出了些好感。好美之心,人之常情,难免在意了些,只是不好说出口罢了。最后,便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了,这是无由来的,看着献琛的风姿举止,他下意识地便会将他当主子看待。
书生也不追问,笑着邀请他去自己落脚的院子看看。
宝禧欣然前往,发现院门口挂着的锁不知何时被拿了下来,书生轻轻一推门,院门就开了。
这处院落倒是与外面的不同些,竟是格外的精致风雅,又多了些说不出的阴冷之气,宝禧方一踏入,便冷得一颤。
“你可知这院子从前主人是谁?”书生问道。
宝禧摇头,“不知,我是褚家迁去京城后才入的府,连我的爹娘都未曾来过老宅,我对此地更是一无所知。”
书生道:“这是从前褚氏长房最受宠的嫡公子的住处,据说那公子天资聪颖,幼时便才华显露,很得祖父和父亲的欢心器重,从此娇宠无比,特意辟了这样一个院子与他独住。”
宝禧笑道:“褚氏受宠的嫡公子可多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一辈?”
书生问道:“现今褚氏家主是何人?”
宝禧答道:“是褚大爷,咳,大爷是褚老太爷长子,单名璋。”
书生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便是了,我说的这位公子便是褚大爷的同胞兄弟。”
宝禧万分惊愕,他从未听说过褚大爷还有兄弟,府中更是一点这样的消息都没有。据他所知,褚大爷是老太太嫡子,其他的几个爷全是庶出,莫非是老太太还有一个儿子?可是他从来没见过啊。
书生似乎看出他的不信,走到一扇房门前对他招招手,说:“跟我来,我告诉你这位公子在何处。”
宝禧抬步跟上去,书生手一推,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天上一轮圆月突然从云中显了形,冰凉阴冷的月光落下来,一溜烟地滑到屋里去,在堂屋桌上形成一道白练。
借着阴惨的月光,宝禧看见前面有一方黑乎乎的东西,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两步,猝然惊得呆住了。
原来那堂屋桌子竟是放着一座牌位!
黑沉的乌木牌位静悄悄地立在那,冰冷地注视着来人,月光将它裹在怀中,在牌位周边漆上一圈白光。
“啊——”
宝禧往后一倒,腰间传来一股力道,稳稳接住了他,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倒在了献琛的怀里,而后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被吓到了?”
献琛没有放开他,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问道:“看清了吗?”
宝禧又看过去,看清了牌位上的名讳——
爱子褚钰之灵位。
右下角是几个小字,父泣立。
宝禧靠在他的臂弯间,没有动弹。献琛的手却从他的肩膀一路滑到了胸膛,按着一个硬物按了按。
宝禧一慌,连忙推开,莫名的,他觉得胸口挂着的东西隐隐有些发烫。
“一个牌位罢了,有什么好怕的?竟吓成这般模样。”
宝禧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没作声,那书生又指着他的胸口问道:“你身上究竟戴着什么?长命锁么?”
宝禧把东西从脖领间掏出来,原来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石头坠子,约莫一根拇指粗细大小,颜色非青非白,隐隐透着灰色,边角已经被磨得相当平滑了,想必是终年戴着。
“这是我爹给我的,说是好东西。”宝禧凑近给献琛看了看。
这坠子是他爹在主子的院里捡回来的,本来想还回去,但是看这个灰扑扑的模样,又不像是个重要的,但主子的东西肯定差不了,于是起了贪恋将它带回家了,还交代宝禧千万别在主子们面前露出来。
献琛看了会,眼中带着奇异的笑容,轻轻将坠子给他戴了回去。
“是我唐突了,宝禧,请你不要怪罪于我。”
宝禧摇头道:“不打紧,只是公子为何带我来此?”
献琛笑道:“我是客,你是主,我借住在此难道不该请你来过过眼么?”
宝禧惊道:“我万不敢自以为主,公子快别说这话。”
献琛轻轻浅浅地笑着,突然上前一步靠近了,右手贴在了宝禧的脸上。
宝禧只觉得仿佛贴上了一块寒冰,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真是吓坏了,今晚你便先回去罢,明日我再找你。”
宝禧的脸在他拿下手去的一瞬间飞快地发起烫来,他低着头,呐呐地答了一声。
“好,让我先上柱香吧。”
宝禧在房中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几根香,他将牌位前的蜡烛点燃,又将香燃起,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宝禧磕了几个头,说道:“小人是褚府家奴宝禧,奉太太命前来看顾老宅,宝禧无知,进府时未能前来拜会主子,还请公子宽宏大量,饶恕则个,宝禧日后必定日日香烛祭拜,晨参暮礼,不敢有失。”
他的身后,献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中似乎闪动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