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护花高手》衔柘

2、第 2 章 “

　　“继续。”南宫婉说，“下一个雇主。”

　　“李化元。”宣乐说。

　　南宫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压着笑意的哼声：“李化元？做药材生意的那个李化元？”

　　宣乐随即回应：“对。业界名声很好，做人仗义，做生意诚信，手下几百号员工没一个说他坏话的。”

　　“但他好赌。”南宫婉说。

　　宣乐点头：“好赌。但不是烂赌，有节制地赌。李化元赌的不是钱，是彩头。去年李化元在一场私人赌局上，跟一个古董商对赌，赌注是一整栋楼的药材生意。李化元赢了，但他没要那栋楼，他要了对方赌桌上随手拿出来当添头的一条金龙鱼。”

　　“金龙鱼？”南宫婉眨眨眼。

　　宣乐解释：“不是普通的金龙鱼。是东南亚一个王室流出来的，全身金鳞，背鳍带珠光，据说是用特殊饲料喂养了三代的纯种，市面上有价无市。李化元为了这条鱼，推掉了那栋楼的生意。”

　　南宫婉的手停在桌面上。她缓缓转头看向宣乐，眼神微妙。

　　“那条鱼，是不是后来出现在黄枫实业令狐老儿的私人水族馆里？”

　　宣乐笑了：“南宫总记性好。李化元养了那条金龙鱼三个月，后来在一次行业聚会上，李化元公开把金龙鱼送给令狐老先生养半年，令狐老先生回赠了一幅名画。”

　　南宫婉又喝了一口水，这次喝得有点急，呛了下，咳嗽两声。宣乐递过纸巾，南宫婉接过去按了按嘴角，眼睛却是亮的。

　　南宫婉问：“所以韩立这个人，是李化元推荐过来的？”

　　宣乐点头：“对。李化元说韩立在他那儿干了八个月，没出过任何岔子。李化元原话是，‘我这辈子看人没走过眼，韩立这个人，你把他放在哪儿他都能给你守住了。’”

　　南宫婉轻嗯一声，没有评价。

　　宣乐又翻了翻文件夹，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李化元之前，韩立还接过一个短期任务。护送一个叫董萱儿的女孩去蔺州燕家堡参加一场婚礼。”

　　“董萱儿？”南宫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云露的私生女。”宣乐提醒。

　　南宫婉的眼皮跳了一下。云露这个名字在本地商界无人不知。不是因为云露多有钱，而是因为古云露的情史太过错综复杂，堪称一本活生生的豪门恩怨教科书。云露本人是男的，但他的私生女，这个说法本身就够八卦的了。

　　“董萱儿是云露跟谁的女儿？”南宫婉问。

　　宣乐压低声音：“有人根据董萱儿的年龄推算，据说是云露年轻时的事。但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董萱儿前段时间才公开认了云露生父，姓氏应该还是跟着母亲。董萱儿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外界几乎不知道她的存在。直到董萱儿要去参加表哥的婚礼，燕家是当地的大家族，云露安排人护送董萱儿过去。”

　　南宫婉问：“韩立护送的？”

　　宣乐回答：“对。一来一回七天，平安无事。婚礼办得很顺利。”

　　南宫婉拿起烟又放下了，又拿起还是再放下了，最后还是没点。她歪着头看秘书宣乐，眼尾微微上挑，那笑意已经在嘴角藏不住了。

　　“宣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您知道？”

　　“董萱儿是不是也喜欢他了？”南宫婉猜道。

　　宣乐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南宫婉终于放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很大声，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撞了两下，南宫婉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窗外有员工走过，透过玻璃看到南宫总裁在里面笑成这样，面面相觑，快步离开了。

　　南宫婉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深呼吸了两口，重新坐好。

　　“这到底得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相貌？”南宫婉的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隐好奇。

　　宣乐又翻了翻文件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还有一个。陈氏集团的大小姐，您应该认识，陈巧倩。”

　　南宫婉点头。陈巧倩她当然认识，两家有过几回生意往来，那姑娘举止得体，明事理，待人接物有分寸，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那种。

　　“陈氏集团在西部有个矿区，出稀有金属。去年矿区出了点安全上的问题，陈氏请了韩立去护送陈巧倩到矿区视察，前后也就五天。”

　　“然后呢？”南宫婉问。

　　“陈巧倩回来后，就跟订婚了三年的未婚夫陆鸣远退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南宫婉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收了下。她盯着宣乐看了三秒钟，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去面对落地窗。

　　南宫婉的肩膀在抖。

　　宣乐不确定南宫婉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谨慎地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南宫婉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忍笑之间，五官都在用力，嘴角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南宫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噗”的一声，破了功。

　　“宣乐！”南宫婉笑弯了腰，一只手撑着办公桌，另一只手胡乱挥着，“这个韩立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不是会下蛊？他去哪家哪家的女儿就跟人退婚？他是职业的退婚使者吗？”

　　宣乐也笑了，但还保持着专业素养：“南宫总，还有一个细节。陈巧倩退婚后，她的父亲陈氏集团董事长陈展元，非但没有怪韩立，反而给韩立所在的安保公司发了一封感谢信，说韩立‘为人正直，处事得体’，还附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作为额外酬劳。”

　　南宫婉笑不出来了。

　　她慢慢直起身，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晨光找入落地窗外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光晕，南宫婉的表情在光影交错中变得有些捉摸不定。

　　“所以，”南宫婉一字一顿地说，“墨居仁的夫人，情人，三个女儿，李化元，董萱儿，陈巧倩……全帮他说话。这人去过的每一家，不管是雇主还是雇主的家属，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

　　“目前看来是这样。”宣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