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升职记》秋胧

2、第 2 章 2

　　柳生传完消息仍旧呆在那里。

　　小孩子聚在一起的地方，只是靠近城墙的一片高低不平的小土坡，长着绵软的草地和各色野花。

　　“你怎么不走？”柳生抱膝坐在原地。

　　“小爷我还没玩够，走什么走。”说这话的是一个小胖子，吊儿郎当叼着个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仰面躺在草地上，难为他五短身材还能把腿跷过去。

　　柳生吸吸鼻子，抬头看对方：“你说，是我不该问吗？”他余光看到，小胖子身边的小厮不见了。

　　“不知道。”对方烦躁的答道。

　　“我叫柳生，你叫什么名字？”柳生再接再厉。

　　“高谷。”

　　明明已经很烦了，却不愿意回家。

　　柳生暗暗挑眉，有故事。

　　“我该回去了。”柳生怏怏道，“天色不好，你也快回家吧。”

　　高谷并不搭理柳生，仍旧躺着，只是换了个腿翘，柳生也作没注意他的样子，拖着步伐回店里了。

　　*

　　“没别的了？”说话的赫然就是刚才在店里领头的官爷。

　　“可不嘛，我也是不明白了，跟一个小孩子干什么，就他那五六岁的样子，你还怀疑他把我们要找的人藏起来了不成？”副官没好气的答道。

　　“倒不是怀疑这个，你不觉得，一个全家死绝，妹妹失踪的人，不该是这个状态吗？”

　　“我的大少爷，你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啊，人家分明是想帮了你这个忙，好拜托你帮忙找人。”副官呵呵一笑。

　　“那他为什么根本没找就跑了呢？”

　　“怎么没找？不是被骂完跑出去就去找了吗？去那个一堆孩子的地方，全是七岁以下的小孩子，红着眼睛问他们：‘你们有见过奇怪的九岁小男孩吗？’”副官捏着嗓子学完翻了个白眼，“这么问谁能知道啊？那小子不就什么也没得到，只能抱着自己哭。”

　　“你是没听到，那群小屁孩根本什么都不懂，这个问，什么叫奇怪，那个问九岁是多高，还吵起来了，说九岁高一个头的，说奇怪就是倒着走路的，闹得人头疼。还好到饭点了，一声吃饭了把人都喊回去了。”副官心有余悸。

　　领队仍旧若有所思。

　　“得了，赶紧查吧，都耽搁这么久了，还有三个城要跑，快点的吧！”说着把领头的推出了巷子。

　　*

　　柳生回到了店里，掌柜并不搭理他，刘林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安慰地冲他笑笑：“跑出去没吃饭吧。”

　　柳生局促的站在大堂，等待着掌柜的审判。

　　掌柜微微转头示意：“桌上饭是你的。”

　　柳生这才坐下吃饭。

　　刘林倚靠在柜台上，道：“柳生这才刚上工一旬，掌柜别太苛责他，吃了教训就学会处事了。”

　　掌柜斜睨一眼：“别以为就只有自己聪明，我能看出来的事，那些大人看的更清楚，藏好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别连累的整个店里都不安宁。”

　　柳生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掌柜让他小心做事。

　　第二天一早，柳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原主家里是猎户，就住在城外的山脚下，不算很远。柳生在路边买了干粮带走。

　　把他扔过来的世界意识像放电影一样给他看了原主短暂的一生，原主记忆深刻的就清楚，记不太住的就模糊，这条路原主走得并不多，所以柳生走得格外艰难些。

　　从天蒙蒙亮走到日头高升，终于走到了。

　　这里便算是他真正的栖息地了。

　　柳生站在篱笆院外，看着简陋的茅草屋，先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占了原主的身体原主的家，行个大礼也是应该的。

　　行完礼，这才进屋归置东西。

　　整个房间并不大，墙上挂着弓箭等打猎的用具，右边是灶台，转过去是一个破旧的门帘，里面就是一家人睡觉的地方。

　　左边房间原本是预备给小孩子的，但是因为父母在时，家里的孩子都小，还没分床睡，等到略大一点，父母都不在了，也没必要再挪。

　　柳生把行李放在床上，打开窗子透气，出门打水开始打扫房间。

　　先把床褥被子等物拿出去晒，然后拿抹布擦擦擦，再拿扫帚扫地收拾，最后收拾灶台。

　　一切收拾好之后，太阳已经去到了天空的另一半，柳生居然没感觉到饿。

　　他打算烧水热点干粮吃，还好，家里还有柴，今天是不必上山捡柴了。

　　收拾房间的时候，柳生有所收获，先是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包银子，不知道原身爹娘存下来干什么的，然后又在存银子的暗格上方发现了一个小隔层，里面放了一封用羊皮信，也可能是牛皮、马皮、狼皮，别的什么，柳生分不清，姑且叫它羊皮信，上面还压着一个木头做的吊坠。

　　爹娘的定情信物吗？

　　这个吊坠做得很用心，大体看上去很简约，一摸就能感受到这是细心打磨修剪过的，很润的手感，比得上前世某位名导手里常拿的手串了。

　　至于信，柳生把信放回原位，重新把暗格封好，又将银子转移到了衣柜的暗格里——于是他看到了衣柜暗格里也有信，只是不是皮质的信了，是普通的草纸，用炭笔写的。

　　柳生沉默了。

　　世界意识把他传送过来，虽然让他能听懂会说这个世界的话，但是并没有把文字知识一起塞到他的脑子里，所以，他现在，不！识！字！

　　真是糟心的事实。

　　柳生崩溃得向后仰躺在床上，被硬邦邦的床架硌得慌，才想起来去外面收被褥。

　　拐出卧室门，柳生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棍子在被褥上面拍拍打打，如果他大一点，十几岁的话，就自己用手拍了，现在却只能借助工具。

　　正想着，就听门外有人喊他。

　　“柳生？柳生在家吗？”

　　声音有点熟悉，是店里的人。

　　柳生绕过床褥，看向院外，果真是店里的人！

　　“刘林哥，你怎么来了，太阳都快下山了，你还赶路来这里。”柳生赶忙把人迎进来。

　　刘林笑呵呵的：“这不是今天去库里拿东西，收拾得慢了点，走的也晚了些，掌柜说你家就在附近，我便也不着急了，打算来你家这里借住一晚上，生哥儿可欢迎？”

　　不等柳生回答，刘林便接着道：“不白住，我带了点心。”

　　柳生当然欢迎，他笑着把刘林迎进来：“刘林哥说的哪里的话，空屋子罢了，只是勉强睡人，你不嫌简陋才好。”

　　刘林跟着柳生进屋，一眼就把屋里的东西看了个完全，他卸下肩上背着的东西放在角落，对柳生道：“我背了这一路东西，可是累狠了，生哥儿你先吃点心，我去院里洗洗。”

　　说着把怀里的点心用手帕垫了放在桌上，人就出去了。

　　柳生一边庆幸自己刚才打扫的时候把桌椅等物打扫干净了，一边懊悔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赶忙把放在灶台上的碗碟筷子等拿盆一个个装好，要拿出去洗洗干净，正好撞上洗完手脸回来的刘林。

　　“哟，没看出来生哥儿还是个讲究人，要拿碗碟装了点心才肯吃。”话里打趣的味道浓重，柳生刷的一下红了脸，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小少爷，小的去收被褥，劳烦小少爷收拾碗筷了。”刘林怪模怪样的做了个揖，迅速闪身出去。

　　柳生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能悲愤大喊：“刘林哥！”院里传来大笑。

　　柳生平复呼吸，带着东西去院里井旁洗碗，却见井旁已经放好了一桶刚打上来的干净的水，一看就是帮他打的。

　　他看向收被褥的刘林，刘林已经转身进屋了，“就爱逗弄人。”柳生小声嘟囔，手下动作加快了几分。

　　洗完碗筷，泼掉残水，再进去之后就见刘林已经铺好被褥出来，正在灶台烧火。

　　“小少爷收拾完了？再帮我刷个锅吧。”刘林回头笑道。

　　柳生闷声道：“我不是小少爷。”一边把碗筷放好。

　　他和刘林一个刷锅一个烧火，房间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柳生在一片安静里想事情，刘林真的是收拾东西走晚了吗？不见得，更可能是给他时间收拾东西，他去店里第一天，掌柜就告诉大家，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以后就是店里的自己人，刘林来得晚只是贴心，想给自己休息整理的时间。

　　火慢慢大了起来，柴火噼啪作响，刘林起身走向他带来的背篓，从里面拿出几捆菜，并一包米。

　　连吃食都考虑到了，果然心思细。柳生舀干净锅里的水，收个尾从灶台旁离开。

　　刘林并不说什么，只是笑呵呵道：“少爷，锅刷完了，咱们换个位置呗。”

　　不叫小少爷了，开始叫少爷，却只字不提自己带来的吃的。

　　柳生不就称呼再次进行争论了，默默去灶火边看火。

　　刘林手上动作很快，迅速做好了饭菜，柳生及时摆好碗筷，点心被重新用手帕包好，放在高处。

　　两人坐下安静吃饭。

　　“少爷觉得小的手艺如何？”刘林问道。

　　柳生点头道：“好吃，比店里卖的也差不了多少。”

　　夕阳的光透过大门照在柳生脸上，刘林一时恍惚。

　　他也有个弟弟，那时也这么答他。

　　刘林安静了下来。

　　一顿饭吃完，刘林和柳生一起出去洗碗，说是一起，其实是柳生递，刘林洗。

　　一切收拾妥当上床睡觉时，才不过现代的七八点。柳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就已经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