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炮灰拒绝攻略》明愿无违

32、第 32 章 小猫被鸟啄

　　天刚蒙蒙亮，夜晞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眼的时候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一层白色的灰烬。冽蹲在几步外，正在把昨晚摊开的样本重新装袋，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什么时候？"夜晞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还早。"冽头也没回，"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夜晞从薄毯里钻出来，冷空气激得他耳朵往后压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臂走到溪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拍在脸上，睡意彻底散了。

　　回来的时候冽已经把干粮准备好了，还是昨晚那种烤过的面饼，温的。

　　夜晞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含糊地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夜晞看了他一眼，冽眼下没有青影，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又咬了一口面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昨晚那片矮灌木的方向。

　　"冽。"

　　"嗯。"

　　"你昨晚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冽正在系布袋口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声音？"

　　"就是……草丛那边。我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有动静。"

　　"没注意。"冽把布袋挂回腰间，"可能是兔子。"

　　夜晞想了想，也没再追问。他吃完面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弯腰去卷自己的薄毯。

　　冽已经收拾好了，站在空地的边缘等他，目光落在昨晚那片灌木丛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离开之前冽说："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漏掉的植物。"

　　他朝那片灌木丛走过去。夜晞蹲在原地系鞋带，抬头的时候看到冽拨开一丛矮灌木的枝条，弯腰看了片刻，然后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夜晞走过去："怎么了？"

　　冽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几根细软的灰色毛发："兔毛。昨晚应该是有兔子路过。"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东西。"

　　"这片山区低阶魔兽不多，我们能应付。"冽把兔毛随手弹掉，拍了拍手，"走吧，今天要往高处走。"

　　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往上。越往深处走森林越密，脚下的路也从松软的松针地面变成了碎石和裸露的岩面。

　　日头升起来之后树冠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林子里光线偏暗，空气里那股松脂的香气被一种更清冽的气息取代了。

　　冽走在前面，步伐比昨天慢了一些。他时不时停下来看一下地形，偶尔用手指摸一下岩壁的湿度或者翻开落叶层看看土壤的颜色。

　　"你在找什么？"夜晞跟在他后面问。

　　"稀有植物对环境要求更高。月亮苔长在背阴湿岩上，石心藤依附老树根生长。不同的地形对应不同的种类，找对地方才能找到对的东西。"

　　"那你刚才摸了半天……"

　　"在确认这片岩壁的朝向和湿度。"

　　夜晞走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摸了一下岩壁，表面冰凉潮湿，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湿湿的，适合长月光苔？"

　　"适合。"冽伸手往上指了指，"但月光苔一般长在离地面一人高的位置，矮处容易被落叶覆盖。"

　　他踩着岩壁的凸起往上攀了两步，用匕首在岩缝里刮了几下，然后跳下来，手里托着一小片泛银光的苔藓："有了。"

　　夜晞接过那片月光苔看了看，装进布袋里，在羊皮纸上画了个勾。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节奏里度过。

　　银叶蕨长在溪谷转角的石缝里，叶片背面泛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光泽。

　　暗影菌寄生在一棵枯死的黑鳞松根部，颜色深灰近乎黑色，冽蹲下来拨开落叶才看到，夜晞第一眼差点把它当成了朽木。

　　"暗影菌。"冽用匕首尖挑了一小块菌褶装进袋里，"稀有植物。"

　　夜晞翻开羊皮纸确认了一遍，在蓝栏对应位置画了个勾。今天的冽格外认真，也格外沉默。

　　"你今天话比昨天少。"夜晞跟上去。

　　"在认路。"冽拨开一根低垂的枝条，"这片区域我来过一处，但记不太清了，需要确认。"

　　"那你昨天为什么走那么快？"

　　"因为昨天走的那片区域地理位置清晰，好记。"

　　夜晞笑了一声跟上去，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

　　中午他们在一条溪流边上歇脚。夜晞坐在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啃干粮，冽蹲在溪边洗匕首。水声哗哗的，被森林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晰。

　　"下午要往哪走？"夜晞嚼着面饼问。

　　"往山脊方向。常见植物和稀有植物能找的今天上午差不多都找到了，剩下的都在更高的地方。"

　　夜晞把羊皮纸摊开看了看，绿栏已经勾了五十多行，蓝栏十几项。

　　他算了一下，如果下午和明天能把剩下的补上，他们找到的种类应该能在前列。

　　"红栏那几样珍稀植物，"夜晞指着纸面底部那几行红字，"你认识哪几种？"

　　"霜晶花和赤鳞果我见过。"冽把匕首擦干收回鞘里，"在雪线附近。夜兰和血绒草没亲眼见过，但在书上看过，都长在背阴陡峭的岩缝里。"

　　"那下午去碰碰运气？"

　　"嗯。"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歇够了就走吧。"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林地，视野骤然开阔。前方是一面陡峭的山壁，灰白色的岩面被风化剥蚀出深深的沟壑。山壁往上延伸，顶端隐在薄薄的云雾里，看不真切。

　　夜晞站在林子边缘仰头看了一会儿："霜晶花长在这种地方？"

　　"山壁背阴的裂缝里。"冽走过去，沿着岩壁根部的碎石堆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抬头往上看。

　　"这里。"他指着岩壁上一条狭窄的裂缝，"有霜晶花。"

　　夜晞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裂缝里确实探出一小丛白色的花，花瓣细长，边缘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结晶，在暗光里泛着清冷的光。

　　"我去摘。"冽把匕首别回腰间，踩着岩壁上的凸起往上攀。

　　"你小心——"

　　"不会有事。"

　　夜晞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往上爬。冽的动作利落，手抓的地方准，脚踩的地方稳，不一会儿就攀到了裂缝的位置。

　　他伸手拨开那丛霜晶花，用匕首小心地切了连着根须的一小丛，正要放进口袋里时……

　　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

　　夜晞猛地抬头。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山壁上方俯冲下来，翅膀展开比他的臂展还长，鸟喙弯成一个钩子，直直朝冽冲过去。

　　"冽！"

　　冽偏头躲了一下，那鸟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抓裂了衣服布料。他抓着岩壁的手松了一只，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夜晞看到他的脚在岩面上滑了一寸，碎石哗啦啦落下来。

　　"抓住！"

　　冽重新抓住了岩缝，但那鸟又折返回来，这次它的翅膀直接拍在了冽的背上。

　　夜晞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是石块滑落的哗啦声，冽的身影从岩壁上脱落，直直往下坠。

　　夜晞的心脏停了一拍。

　　他冲过去的时候冽已经摔在碎石坡上了，身体在碎石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灰色的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俯冲下来，这次夜晞看清了它的样子。

　　这只鸟兽翼展足有两米，灰褐色的羽毛，眼睛是暗红色的，鸟喙尖锐带钩，像一头被放大了数倍的鹰。

　　"滚开！"夜晞捡起一块石头朝它扔过去。石头擦着鸟翼飞过，打空。

　　那只鸟被激怒了，掉头朝他俯冲下来，夜晞往旁边扑倒，翅膀扫过他的头顶，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鸟再次拉升盘旋。夜晞连滚带爬挪到冽旁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

　　冽闭着眼，额头上磕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还有气。

　　"冽！冽你醒醒！"

　　冽没有反应。头顶那只鸟第三次俯冲下来，夜晞咬牙护在冽身前举起匕首。鸟还没到近前，山壁后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响声。

　　鸟的动作顿了一下。它收起翅膀，不再俯冲，而是转了个弯朝山壁上方飞去，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山脊的阴影里。

　　夜晞跪在碎石坡上喘着粗气，手里的匕首还在发抖。他转头看冽，他依然闭着眼睛，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冽。"夜晞伸手去拍他的脸，冽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没事。"他的声音很哑，"先离开这里。"

　　夜晞抬头看了一眼山壁上方，鸟已经不见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他弯腰把冽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山壁根的碎石坡往下延伸了一段就断了，下方是一道陡峭的斜坡，长满低矮的灌木和苔藓。

　　"走得动吗？"夜晞喘着气问。

　　冽试了试踩稳："可以。"

　　两人沿着斜坡往下滑了一段。碎石和苔藓在脚底下打滑，夜晞的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冽一只脚踩空差点又摔下去，被夜晞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感觉冽的身体重量全部压在了自己肩膀上，但他没有松手。

　　斜坡到底的时候地形变平了，但视野更窄了。

　　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夕阳从岩壁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晞架着冽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把冽放下来靠好，然后瘫坐在他旁边大口喘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

　　"你手在抖。"冽的声音还是很哑。

　　"你跳下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快停了。"夜晞的尾巴炸着毛，耳朵压得很平，"你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摔死吗？"

　　"没摔死。"

　　"那是你命大。"

　　冽动了动肩膀，右边的胳膊抬起来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夜晞看到了："肩膀受伤了吗？"

　　"可能脱臼了。"

　　夜晞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冽嘶了一声缩了缩。

　　夜晞收回手："还能走吗？"

　　"能。"

　　夜晞站起来朝四周看了一圈。这条干涸的溪谷往前延伸了一段就拐弯了，拐弯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大块的碎石。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那只鸟为什么不追了？"夜晞问。

　　冽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可能是这片区域有别的什么东西让它不敢进来。"

　　夜晞的尾巴尖蜷了一下："什么东西？"

　　"不清楚。"

　　"那你清楚什么？"夜晞的声音有点急，"你额头在流血，肩膀可能脱臼，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鸟随时可能再出现……"

　　"夜晞。"冽睁开眼看着他，"别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夜晞被他这一句话堵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炸开的毛顺了顺。

　　"你先待着别动。"

　　夜晞转身朝溪谷拐弯的方向走了几步，探出脑袋往拐角后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