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炮灰拒绝攻略》明愿无违

16、第 16 章 小猫被打飞

　　“冽——”夜晞刚开口，沼泽炸开了。

　　一头巨大的泥灰色怪物从泥浆里翻涌而出，它的身体由腐烂的泥沼和树根凝结而成，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不断鼓动着气泡。

　　它庞大的身躯张开一道裂缝，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整个沼泽都在震动。

　　夜晞被气浪掀翻，倒在泥水里。

　　塞德里克大喊：“是深渊泥沼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冽冲到夜晞前面，把他从泥水里拽起来。

　　“快走！”他朝其他人喊，“传送石，现在就捏！”

　　黛安娜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传送石，塞德里克也掏了出来。夜晞握住自己那颗，石头已经发烫了。

　　一道泥浆触须抽过来，正好打在黛安娜手上。传送石脱手飞出，掉进沼泽深处，黛安娜惨叫一声，手腕迅速红肿起来。

　　冽捏碎了自己的石头，但没有反应。沼泽上方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传送光芒闪了两下，熄灭了。

　　“它把这片区域封锁了！”塞德里克脸色变了。

　　又一道触须扫过来。冽挥剑斩断，断掉的触须掉在地上，化成了泥浆。

　　“打吧。”冽说。

　　夜晞把传送石塞回腰间，拔剑冲上去。轻剑刺进泥沼兽的身体，像是刺进了烂泥，根本没有着力点。

　　泥沼兽没有痛觉，却被他的动作激怒，整个身体朝夜晞压过来。

　　冽从侧面攻击，剑光在泥沼兽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但那些口子很快就合拢了。

　　塞德里克的重剑劈下去，泥浆四溅，但泥沼兽的身体只是晃了晃，没有后退。

　　黛安娜的治愈术在这里毫无用处，她只能不断闪躲，尽量不成为累赘。

　　“早知道我该学些攻击魔法！”她向后闪身，连续跳跃，回到了岸上。

　　泥沼兽越来越狂暴。泥浆触须从四面八方抽过来，夜晞躲过了两根，第三根抽在他背上，把他打飞出去。他撞在一棵树上，滑下来，嘴里全是铁锈味。

　　黛安娜连忙上前，开启防御魔法，为他抵挡攻击。

　　冽的剑插在泥沼兽身上，拔不出来。他松了手，往后退。泥沼兽的触须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抡起来摔在石头上。

　　冽的后背砸在岩石边缘，只见他整个人弹了一下，没了声音。

　　“冽！”夜晞喊了一声。

　　冽没有回应。他的眼睛闭着，额头上有血往下淌。泥沼兽的触须举起来，对准冽的头。

　　“不要碰他！”夜晞冲出黛安娜的护盾，朝冽的方向赶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腿在抖，肺在烧，背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但他就是跑过去了，把轻剑举过头顶，对着那根触须砍下去。

　　剑刃嵌进泥浆里，触须断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是砸下来了。夜晞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地上，手里的剑脱手飞出，落在一块石头上。

　　“吼——”深渊泥沼兽怒吼一声，将剑举起，用力。

　　咔咔两声，夜晞的剑断了，碎成几截，符文的光芒闪烁两下，熄灭了。

　　夜晞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看到泥沼兽的触须再次举起来，对准冽。他爬不起来，腿不听使唤，只能喊。

　　“冽！”

　　没有反应。

　　“冽！！！”

　　泥沼兽的触须砸下来，夜晞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风声，不是触须砸下来的风声，是更快的东西。

　　他睁开眼，冽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他额头上的血还在流，那双眼睛却变了。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琥珀色，竖直的瞳孔，冷血动物的眼睛。他的头发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头皮蔓延到发梢，乌黑的长发变成了一片银白。

　　泥沼兽的触须停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落下。

　　冽抬起手，轻轻一握。那头巨大的泥沼兽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巨大的身体塌陷下去，泥浆四溅，发出刺耳的尖啸。

　　几秒后，它彻底碎成了烂泥，散落在沼泽里，不再动弹。

　　夜晞看着冽的背影，看着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竖瞳。突然想起了原著的设定，冽是多族混血，龙族血脉会在关键时刻觉醒。

　　他没来得及想更多，眼前就黑了，意识全无。

　　夜晞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有草药的味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比赛结束了？

　　他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后背缠了绷带，手臂上也有几处包扎。

　　他想坐起来，肩膀一疼，又躺回去了。

　　“别动。”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夜晞偏过头。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发垂在肩侧，不是银白色的，是黑色。

　　他的额头贴着纱布，左手缠着绷带挂在胸前，右手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他的脸上还有几道擦伤，眼睛是沉静的黑。

　　“你醒了。”冽说。

　　夜晞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冽从床头柜上拿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夜晞喝了两口，喉咙润了一些。

　　“你伤的怎么样。”夜晞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伤。”冽把水杯放回去，“你比我严重，后背一大片淤青，黛安娜给你治了好几次。”

　　夜晞想起来：“那玩意儿呢？”

　　巨大的，黏腻的，恶心的深渊泥沼兽。

　　“死了。”冽顿了顿，“被我弄死了。”

　　夜晞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安静的，和平时一样。

　　但他记得那片银白色的光，记得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冽没有解释，夜晞也没有问。

　　冽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床上，推到夜晞手边：“你那把剑碎了，修不好了。”

　　夜晞低头看着那个布包，没有说话。那把剑是塞德里克送的，花那么多钱，用了没多久，碎成了几截。

　　他很想心疼一下，但冽坐在这里，额头上贴着纱布，左臂吊在胸前，他心疼不起来。

　　“所以我赔你一把。”冽说。

　　夜晞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剑，比之前那把稍长一点，剑身更窄，颜色不是正常的银色，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蓝，和他的眼睛很像。

　　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他把剑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亮了一下，符文的光芒从剑身上流过，如水波流转。

　　“它叫千纹。”冽说，“符文可以根据使用者的能力和剑术认知逐渐点亮，点亮之后会有附加效果。现在它还是初始状态，等你用久了，它会跟着你一起变强。”

　　夜晞盯着那把剑，手指在剑身上蹭了一下。符文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了。

　　“这太贵重了。”夜晞把剑放回去，“我不能要。”

　　“是你救了我。”冽说，“你冲过来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剑碎了，人也飞了。”

　　他的声音很低：“要不是你挡那一下，现在躺在这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夜晞的耳朵压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

　　“不管你怎么想，你救了我。”冽把剑推回去，“拿着。”

　　正说着，门被推开，塞德里克和黛安娜走进来，塞德里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黛安娜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蛋糕。

　　塞德里克看到夜晞手里的剑，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看。

　　“这是……千纹？”他的眼睛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冽，你怎么可以把千纹给他？”

　　冽没说话。

　　塞德里克转头看夜晞，语气里带着震惊和一丝酸味。

　　“我跟冽要这把剑好几次了，拿我的龙鳞剑跟他换他都不换。他说什么你有龙鳞剑了，好好对它，结果转头就给你了？”

　　夜晞的耳朵红了：“太贵重了，我还……”

　　“还什么还。”塞德里克打断他，语气酸溜溜的，“他用千纹换你救他的命，值了。”

　　冽看了塞德里克一眼：“你话真多。”

　　塞德里克耸了耸肩，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行，我不说了。夜晞，你好好养伤，A班的事不用担心，我们小队第七名，稳稳的。”

　　黛安娜把蛋糕盘子放在旁边，拍了拍夜晞的手：“你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飞出去的时候，冽叫你的名字，都破音了。”

　　夜晞看了冽一眼。冽把目光移开，耳尖爬上红晕。

　　黛安娜还想说什么，塞德里克拉着她往外走：“走了走了，让他们好好歇歇。”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冽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夜晞躺在床上，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白色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照出直直的一片光。

　　“冽。”夜晞叫他。

　　冽抬起头。

　　“谢谢你在沼泽那下扑过来帮我挡伤害。还有后来，你挡在我前面。”

　　冽垂下眼睛：“你也救了我。”

　　“所以我们互相救。”夜晞的尾巴在被子底下轻轻晃了一下，“你不用赔我剑。”

　　“已经赔了。”冽说。

　　夜晞沉默了几秒：“那你过来一下。”

　　冽站起来，走到床边。

　　夜晞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弯下来一点。”

　　冽弯下腰，夜晞伸手碰了碰他额头上的纱布：“疼不疼？”

　　“不疼。”

　　“骗人。”夜晞把手收回去，“缝了好几针吧，怎么可能不疼。”

　　冽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弯着腰，离夜晞很近。他能闻到夜晞身上的药膏味，还能闻到那股很淡的柔软的独属于夜晞的气味。

　　塞德里克说的没错，半兽人确实有味道，但夜晞的很好闻。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碰碰那团绵软，但还是收了回去。

　　“夜晞。”冽叫他。

　　“嗯。”

　　“以后别挡在我前面了。”

　　夜晞愣了一下：“为啥？”

　　“我比你耐打。”冽说，“你太脆了，一剑就碎。”

　　“那是剑碎，不是我碎。”

　　“你也碎了好不好。”冽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飞出去的时候，我以为你……”

　　他没说完，但伸出手，把夜晞拉进怀里。

　　冽动作很轻，避开了他后背的伤，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

　　夜晞的耳朵贴在冽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很快。

　　“我以为你要死了。”冽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叫你也没反应。我那时候想，就应该早点把千纹给你，这样你就不会飞出去了。”

　　夜晞的耳朵红了。他没有推开冽，也没有说话。

　　冽抱了一会儿，松开了他，直起身。他的脸上有一道红印，是夜晞的耳朵压出来的。

　　夜晞看到了，把目光移开，耳朵更红了：“你脸上有印子。”

　　“什么印子？”

　　“没什么。”夜晞把被子拉到下巴，“你回去吧，我需要休息。”

　　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来，我明天就出院了。”

　　“那我去宿舍找你。”

　　“……随便你。”

　　冽拿起那把剑，放在夜晞枕头旁边，转身走了。夜晞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关上后消失了。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偏过头，看着枕头旁边那把剑。深蓝色的剑鞘，不认识符文。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凉凉的。

　　比上一把更贵呢！小猫的尾巴在被子底下晃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