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22、帕子 沈云星

　　沈云星见人站在原地发呆，没有下一步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刚才不是还喊自己打名字，怎么一眨眼到了地，又不说话，难道喊的是别的星哥儿不成。
　　顾言察觉自己盯了人许久，拳头抵在唇前咳嗽一声，“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要不是娘说你到后山来，我还有些怀疑，一路都没看见你的影子，都要转头回去问娘为什么耍我。”
　　沈云星知道自己走的深，没想到藏的这么好，擦了脸上的汗才道：“寻了半天只在这看见甜果，手都破皮了。”
　　顾言隔着一米远看他手，仔细看还有些血迹，汉子下颚绷紧，冷声道：“我来，你走远些，别叫虫子掉到你身上。”
　　沈云星眉梢不自觉上扬，心里想的就是这句话，现在听到更是高兴，“好，你小心点。”
　　汉子的力气很大，手臂有力，没多久就打完一颗树，篮子放的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再打也没地方能装，天色也不早，沈云星起了回去的心。
　　“走吧，这个时候回去刚好能赶上晚食，对了，我还要挖些野菜回去，好让阿娘包饺子。”沈云星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话一出口就想了起来，原是为了野菜来，结果居然还把这事忘记。
　　眼下篮子没空位，干脆就少挖些，只够家人吃饭就行，这半个月都是野菜季，不差这一天。
　　汗顺着脸滴下，顾言喘着气，整个人散发强势的气息，沈云星不敢多看，结结巴巴道，“脸上的汗都要进眼睛，擦擦，等会不舒服。”
　　顾言呼吸顿了半秒，不动声色道：“我没带帕子。”
　　沈云星动作一停，自己可就带了一条帕子，方才已经发过鼻尖的汗珠，怎么再借给顾言，又不是小时候，哪能这么没分寸。
　　“那你用袖子擦。”沈云星扭头就走，生怕顾言等会还能说出什么大话来。

　　李兰溪等了半天才见到人回来，野菜也就够一顿饺子量，好笑道：“说好多摘些，怎么就这么一点？”
　　沈云星两手空空，篮筐都给顾言拿，连野菜都往上放，一身轻道：“改天再多摘些，阿娘快吃甜果，可甜了。”
　　李兰溪接过一个，让人快去洗手，家里就等他们回来开饭。
　　“娘，”顾言没和沈云星一块进去，站在李兰溪面前喊了人，语气平淡道：“帕子破了。”
　　李兰溪还以为多大点事，“破了就破了，能用就好，汉子要那么好的东西干什么，叫你轻些使唤不听，现在破了倒是知道找人，这些布料针线难道不用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擦地去，谁能看出来是擦脸的。”
　　顾言任由李兰溪说了一通，趁着沈云星没出来，快速提出自己要求，“我要星哥儿做的，不要你绣的。”
　　“嘿！”李兰溪气的打他，有帕子就不错，居然还敢挑三拣四，别以为自己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哥儿给汉子送手帕是什么意思，她还能不知道，也就占着星哥儿从小绣给他，之前坏了是自己给他补的，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沈云星洗完手脸出来，堂屋已经恢复平常，家里只有他们四个，顾多粮和陈金去大哥家说事，晚上说了不回来吃。
　　顾福强记挂在大伯家的爹娘，忧心道；“这都吃了快一天，怎么还不回来。”
　　“刚才不是回来，说了不吃饭。你要是不放心，吃完去看眼又不碍事。”李兰溪嫌他话多，上桌到现在就没停过，都是自己人，怎么可能出意外。
　　沈云星和顾言面对面，他不敢抬头和人对视，只要看见人，就会想起林子一幕，还有几天就要过十八生辰的顾言，脸上没了青涩，再也没有小时候非要跟在沈云星后头的模样，只有成熟模样。
　　沈云星知道顾言变化大，骤然一看才发觉人的变化这么大，人早就不是孩子样，能被称为大人。
　　藏在衣裳低下的肌肉若隐若现，夏天的衣裳薄，男人正好又出了气，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的模样，叫沈云星脸上的红温一直没办法消退，哪怕洗了冷水脸，现在还是烫得吓人。
　　沈云星只吃眼前的菜，埋头一顿吃就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
　　李兰溪还在和顾福强拌嘴，没注意哥儿已经吃完饭，应道：“那你早点休息，今天我来洗碗。”
　　顾言咳嗽好几声，仿佛有话要说，李兰溪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不过沈云星早就回到屋里，只能等下次。
　　顾言眼睛微眯，哪里看不出他娘真实意思，无非就是不想帮他说，既然这样，干脆就自己去。
　　沈云星坐在桌前苦思冥想，这几天必须得把礼物买下来，要是叫顾言知道，自己没有准备礼物给他，定是要生更多气，说起这事来，他还是不知道人前两天为了什么生气。
　　沈云星思绪顿时跑偏，外头的敲门声响了半天才听见，“来了。”
　　顾言双手抱胸，八尺高的男人就这么挡在门前，连带光都透不进来，沈云星此刻最不想见到他，没想到偏偏是他，僵在离门半米距离道：“怎么了？”
　　顾言垂着眼睛，没看哥儿的屋，“我的帕子找不着。”
　　沈云星回头屋里扫视一圈，“我这没有你的帕子，许是掉在别处。”
　　顾言脸一沉，呼吸两口接着道：“你帮我重新做一条。”
　　“阿娘不是会给你做吗？”沈云星恍然大悟，原来是叫他帮忙做，不是来找帕子的。
　　“不喜欢。”顾言眼睛都不带眨的说出口。
　　“阿娘做的都不喜欢，我做的就更不喜欢了。”沈云星小声反驳，李兰溪针线活不差，缝个帕子，做个衣裳都不在话下。
　　沈云星有他亲娘的天赋，又有李兰溪的指导，帕活很好，偶尔得空，还会绣了手帕到镇上卖，可惜布料不好，卖不了太多钱，绣帕又要花费不少功夫，沈云星很少会做多。
　　顾言快速肯定，“不会，你先前做的，我就很喜欢。”
　　“那你还不是给弄坏了。”沈云星嘟囔几句，隔三差五就能坏帕子，弄得他还以为顾言对他有意见。
　　顾言有些恼羞成怒，红着耳尖道：“你肯不肯？”
　　“我要是不肯，你还能逼我不成？”沈云星眼中带笑，心里早就同意要给顾言做帕子，嘴上还是逗着人。
　　顾言从怀中摸出钱，沈云星眼睛一亮，原来还有工钱，顾言怎么不早说。
　　顾言给他听了个响，随后又把钱放回怀中，“你要是不肯，早上赚的钱可就要分我一半。”
　　沈云星一愣，早上卖的菜钱、鸡蛋钱都没拿回来，感情绕了一大圈，还是他自己的钱，这男人真是无赖。
　　“哼，就知道欺负我。”沈云星说的声不大不小，就是为了要给顾言听到，“我给你做，不过要等几天，早上的钱本就要分你一半，你又赶车，又请我们喝果子饮，没有叫你白干活的意思。”
　　顾言饶有兴致，“那我要是没请你喝，不会分我？”
　　沈云星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分你分你，全都分你。”
　　顾言轻笑一声，没再逗哥儿，早上总共得了五十五文，一并数了出来给他。
　　沈云星接过铜板，细算今天的花销，桂花酥二十文，冷饮九文，还有看驴一文，已经去了三十文，驴车还赚了十文，那就还剩三十五文。
　　刚说要分顾言一半，从里头拿出二十八文给人，忙活一天到手七文。
　　沈云星数了好几遍，依然是这个数字没错，早知再省些。
　　顾言听见哥儿叹气，下一秒就见人分了他一堆铜板。
　　“好了，我要休息，你也早点回去。”沈云星打了个哈欠，带着水雾的眼睛望了眼顾言，不等人回答就将门关上。
　　顾言摩挲手上的铜板，勾唇带笑，看了眼合上的门，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云星洗漱完就要离开，昨儿摘了一堆甜果，刚好拿到镇上卖。
　　“阿娘，爷爷今天要驾驴车吗？”沈云星看见李兰溪在院里晒衣裳，凑过去问道。
　　李兰溪抖抖衣裳，披到竹竿上，“不去，昨天喝太多，叫阿言驾驴车，估计这会就要出发了，你要是去的话，现在还能赶上。”
　　沈云星一听还是顾言驾驴车，性子蔫蔫，“那我走着也成。”
　　李兰溪晒完衣裳，回头看眼就乐了，“两个篮筐少说也有十几斤，你这要是走到镇上，保准明天胳膊肘都抬不动。”
　　沈云星扯了扯嘴角，其实现在就已经抬不动，不然也不会问驴车。
　　“那我去村门口看看。”
　　李兰溪点头，“去吧，阿言驾车快，要是赶不上这趟，就等下一趟。实在不行，明天去也成，我看甜果都很新鲜，还能再放个三五天。”
　　甜果时还能再放三五天，可惜某人的生辰礼物不能再拖了。
　　沈云星说好，拎着两大框篮子出门，走到一半就累的够呛，手臂使不上劲，打起哆嗦。
　　顾虎刚从家出来，脚步虚浮，黑着脸往镇上走，老远就见着顾言的童养夫郎停在路边，好像叫什么星。
　　对了，沈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