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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人生不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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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丸二缘
陆清荣原本以为,直到回到号舍,他们这一路可能都会一直沉默下去。
但突然间,何昼开了口,语气中充满着迷茫与怅惘:
“陈师兄至少还是个举人,而我却是连去年的秋闱都落选了。你们说,我这辈子会不会连举人的功名都考不上啊?”
陆清荣和包达听到何昼这话,瞬间都理解何昼为何会产生这样的焦虑。
作为何昼多年的朋友,他们自然也都对何昼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
何昼的母亲并非他父亲的原配,而是他父亲在原配死后再娶的继室。
那位原配夫人在去世之前,早就已经替何府生下了一个嫡长子,也就是何昼他现在的大哥。
何昼那位大哥比何昼大9岁,仗着外祖家有权有势,所以一直以来对何昼他母亲以及何昼的态度,都很是傲慢鄙夷。
而何昼的母亲虽说是何府的主母,可因为娘家只是低阶武将,所以在何府中,一直都没有太高的地位。
何昼之所以一直以来想通过科举来出人头地,就是想替他母亲争口气,同时也成为他母亲在何府里的依仗。
包达伸手揽住了何昼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屁话呀?你可是今年才17岁的秀才公啊!我爹娘天天在家里念叨我,说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才学,他们都得烧香拜佛,酬神还愿了!”
陆清荣看得出,何昼心中很大一部分的压力,其实也是来源于他那位同父异母的大哥。
于是,他随之开口道:“你大哥4年前考中举人时,不也23岁了吗?你就算要焦虑,也等到6年后再来焦虑啊。”
何昼的大哥其实今年也参加了春闱,但也是以落榜的结局告终。
“可万一我等到6年后,也还是没考上举人呢?”何昼一想到这,眉心就忍不住紧拧了起来,他发自肺腑地说道,“要是我的才学能像宁世子一样出众就好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像现在如此发愁。”
何昼之所以在此时提到宁诗君,是因为宁诗君的才华在国子监里是出了名的优秀。
像是负责陆清荣他们班级的那位宋立涛老师,就时常在课上点名表扬宁诗君的文章,甚至前几天还当着班上众人的面,说宁诗君假如下场参加科举的话,那他很大概率能够蟾宫折桂。
而宁诗君突然听到何昼说羡慕自己,她鸦羽般的浓睫不禁轻颤了一下。
她虽然在国子监就读,但她并没有参加任何一场科举考试。
国子监里的人对她这个行为,也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非常正常。
因为大家都知道,在她父亲已经身死的情况下,她只需要等到及冠之年,她这位世子,就能够立刻继承家中传下来的平西王王位。
宁诗君眼眸微微低垂,心想,假如何昼知道她也曾羡慕过他的话,估计会觉得这世界真是荒诞。
“哎呀,不要再羡慕来羡慕去的了?!”陆清荣爽朗的声音突然在这安静的黑夜中响了起来,“这要说羡慕的话,我这个没娘爱、没爹疼的孤儿,还羡慕你们一个个身边都有亲人疼爱呢!”
陆清荣也说不准,何昼未来到底能不能通过科举出仕为官,因为原著中并未提及何昼的存在。
他抬手拍了拍何昼的另一侧肩膀,“只要你已经竭尽全力为这事努力过,那就已经很足够了!不要天天给自己增加一层又一层的思想负担和精神压力,持续不断地责骂和否定自己的灵魂,你就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一马吧!”
包达:“王爷说得对!何昼,你确实太过苛求自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你在我们这些同龄人里面,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代表了!”
看着陆清荣和包达他们安慰何昼的模样,宁诗君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是如玉石般的双眸中,悄然闪过了一抹对何昼的羡慕。
因为在她看来,她这样身上背着厚重龟壳的存在,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人拥有如此亲密的羁绊与友情。
她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
可如今,在亲眼目睹了陆清荣他们三人的相处模样后,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不是滋味。
在后面的路途中,宁诗君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但无论是陆清荣,还是包达、何昼,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宁诗君一直就是这样寡言少语的高岭之花,身上永远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距离感。
而撞鬼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何昼与包达自然也歇了留宿的心思,回到了他们自己那间号舍。
……
翌日,国子监,祭酒院。
当陆清荣突然找上门来时,许敬民这个国子监祭酒正坐在书案前办公。
对于陆清荣突如其来的到访,许敬民起初还有些提心吊胆,担心陆清荣是不是要干什么大事。
所以,当得知陆清荣只是想在这早春时节,组织国子监的学生来一场春游,并且陆清荣还愿意负担这次春游的所有开支时,许敬民当即就答应下了陆清荣的提议。
而对于许敬民如此爽快利落的反应,陆清荣心中也是大为意外。
他原本在来之前,还想着自己估计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说服许敬民。
他因此还提前在心里准备了不少说辞,也打好了腹稿,就等着和许敬民在掰扯时用上。
可他没想到,他不过是刚张口说了这件事,许敬民竟然就立刻松口同意了下来。
花花轿子人抬人,陆清荣当场就笑着对许敬民好一通夸。
许敬民被他夸到都感觉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因为他之所以会那么顺着陆清荣,主要还是因为当今圣上私下和他交代过,说陆清荣在国子监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基本上按照陆清荣的意思去办就行。
所以,区区一场春游,实在是没必要驳回陆清荣的想法。
许敬民的办事效率很高,他当天下午就在国子监内部,公布了国子监会在周日组织到郊区进行踏青和春游,感兴趣的学生可以主动报名参加。
国子监之前还从来没有组织过这样的活动,所以学生们得知消息以后,都颇为兴奋和期待。
宁诗君知道这场春游是陆清荣的主意,她望向坐在她旁边的陆清荣,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觉得,你安排的这场春游有意义吗?”
宁诗君看得出,陆清荣之所以搞出春游这事,应该是想要调节和安慰下那些在这次春闱中落榜的考生情绪。
但区区一个春游,难道就能改变他们落榜的结果吗?
陆清荣看到宁诗君难得主动找自己搭话,他抬眸望向宁诗君,笑着回问道:
“你认为你口中的意义,指的是什么东西?”
宁诗君没想到陆清荣会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她一下子被问住了,沉默地拧起了眉头。
是啊,意义是什么?
陆清荣看得出,宁诗君刚才那个问题并没有任何恶意,她只是真的感到困惑而已。
陆清荣看着宁诗君,他双眸含笑,解释道:
“我知道,这场春游肯定改变不了他们的生活现状,但就算是只有一个人在周日这场春游里感受到了快乐,那他这一天的快乐就是这场春游最好的意义。”
陆清荣双臂枕在脑后,身体舒展地往后仰,倚靠在椅背上,他脸上挂着一抹放松的笑: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既然生活本就已经够苦了,那就更没必要再让自己过得像苦行僧一样。”*
陆清荣眼眸灿亮地看着宁诗君,“人生路漫漫,感觉累到快撑不住的时候,停下脚步,好好喘息一口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天并不会因此就塌下来。”
宁诗君感觉陆清荣此刻说话时的双眸,明亮炽烈得像是太阳一般。
她原本放松的手指,像是骤然被那炽热烫着了一般,猛地蜷紧了起来。
她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她想张嘴说些什么,可她过去那十七年里,从未听到过像陆清荣刚才那样的话语,所以她一时间竟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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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出自:最早源头《晋书·羊祜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