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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七个名字
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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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进行了三天。
第一天，苏雅的证词。第二天，郑远的证词。第三天，方远山的病历被当庭展示——他不是植物人，是顾临风的第六个供体。
第三天下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苏念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顾临风被法警押上警车。他的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苏念的方向，嘴唇在动。苏念没有去读他的口型。她转身，走了。
陆北辰在停车场等她。“去哪？”
“回家。”
“哪个家？”
苏念想了一下。“我妈的墓。”
陆北辰没有问为什么。他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城北的墓地在一片山坡上，墓碑一排一排地往下排，像一座灰色的梯田。苏念的母亲葬在最下面一排，靠近围墙，墓碑很小，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苏念在墓碑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打印出来的名单。
七个名字。前六个都有日期和备注。第七个——空白。
她盯着那个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名字。
钟卫国。
她把名单叠好，放在墓碑前，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妈，你的仇报了。”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上乱飞。她站起来，转过身，走下台阶。
陆北辰站在车子旁边，等着她。
“写完了？”
“写完了。”
“第七个名字是谁？”
苏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北辰沉默了一秒。“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苏念没有说。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陆北辰。”
“嗯。”
“开庭那天，顾临风跟我说谢谢。”
“你回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接受。”
陆北辰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墓地，驶上公路，汇入车流。苏念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树、那些楼、那些人。
“陆北辰。”
“嗯。”
“你之前问我，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做什么。”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做什么？”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针眼的痕迹，还有手术留下的老茧，还有被苏雅握过的温度。
“回医院上班。”
“然后呢？”
“然后活着。”
陆北辰没有说话。他把车里的收音机打开，一首老歌从喇叭里流出来，声音不大，正好盖住了路上的噪音。
苏念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在开。路在走。风在吹。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苏雅的消息：“念念，我出院了。爸来接我的。晚上等你吃饭。”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她打了一个字：“好。”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红灯，三十秒。
陆北辰转过头，看着苏念。“苏念。”
苏念睁开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苏念手心里。
是一把钥匙，旧的，铜的，上面系着一条红色的绳子。
“我家门的钥匙。我妈走之前给我的，说‘遇到想让她回来的人，就把这把钥匙给她’。”
苏念看着手心里的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你妈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她应该不会介意。”
红灯变了绿灯。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陆北辰转过头，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开。
苏念攥着那把钥匙，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
她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和那支GH-007的注射器放在一起。
一个是杀人的。
一个是回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