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猫之梅隐墨香》月琴老人

1、楔子 林墨站

　　林墨站在空荡荡的排练厅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在地面投出一道孤长的影子。

　　这是她在中央戏剧学院京剧表演专业的最后一堂排练课。明天，毕业典礼；后天，她将离开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回到家乡那座小城，接过父亲经营不善的京剧团。

　　“林墨，再来一遍《霸王别姬》的剑舞。”指导老师陈教授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记住，虞姬的剑不是武器，是她的语言。”

　　林墨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木剑。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完全不同——那是虞姬将赴死前的决绝与温柔。

　　音乐响起，是《夜深沉》的鼓点。她起势，转身，剑随身走。七年的汗水在这一刻流淌成河：凌晨五点的练功房，磨破的厚底靴，嘶哑的嗓子，还有那些关于“京剧已死”的议论。

　　但她爱这门艺术，爱到骨子里。

　　旋转，腾跃，剑尖划破空气。林墨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父亲演《贵妃醉酒》，那华美的水袖如云如雾，在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后来父亲剧团没落，母亲劝她学个“正经专业”，她执意报考了中戏。

　　“京剧是夕阳艺术。”亲戚们说。

　　“至少，我要陪它看到最后一缕光。”十九岁的林墨这样回答。

　　剑舞至高潮，林墨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时脚下一滑——

　　“小心！”陈教授惊呼。

　　林墨本能地用剑尖点地，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稳稳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设计好的。

　　剧场里静了一瞬。

　　“好！”陈教授拍案而起，“这一下救场，有当年梅先生的影子！”

　　林墨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刚才那一瞬，她感觉到某种异样——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如墨滴入水，缓缓晕开。

　　“老师，”她犹豫着开口，“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

　　“一些……黑色的纹路，像水墨画，在我眼前闪了一下。”

　　陈教授走近，仔细打量她：“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毕业压力大，出现幻觉也正常。”

　　林墨摇摇头。那不是幻觉。那些纹路古老而神秘，带着某种呼唤。

　　排练结束已是晚上九点。林墨收拾道具时，在储物柜深处摸到一个硬物——是个檀木长盒，积了厚厚的灰。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卷古画。

　　画卷缓缓展开，林墨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幅水墨山水，但极其怪异：山是倒悬的，水向天空流去，云层中隐约有猫形生物穿梭。画纸泛黄，墨色却依旧鲜亮，仿佛刚刚画成。

　　画的右下角有一方钤印，篆书刻着两个字——

　　墨韵。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两个字……是她的名字。不，准确说，是她穿越前的名字。父母给她取名“林墨”，小名“墨墨”，从未告诉过她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伸手触摸那方钤印。

　　指尖触到印章的瞬间，画卷突然活了。

　　墨色从纸面浮起，化作缕缕黑烟，缠绕上她的手指。林墨想抽手，却动弹不得。那些墨烟顺着她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水墨纹路。

　　“这是……什么……”

　　剧场灯光开始闪烁，空气变得粘稠。林墨看到画卷中的山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左眼墨黑，右眼月白。

　　“归来……”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古老、疲惫，又带着希冀。

　　“墨韵族的最后血脉……归来……”

　　“我不明白——”林墨的话戛然而止。

　　漩涡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