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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侍宠而娇 吃饭要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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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当时看到他的第一眼,他眼底是明晃晃有着厌恶和烦闷的,只是后来又没有了。
为什么转变了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当时陛下是撩开了我的后衣领后,才有了之后的变脸的。
那个地方应该是有什么的。
我也曾自己照过镜子,但那地方太刁钻了,我根本看不到,只得唉声叹气作罢了。
而且毕竟我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总归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想再去过多关注这些细节。
于是这件事也被我暂时抛之脑后了。
5.
这宫里头住着就是好。
这是我住进来后的第5天,曾多次感慨的一句话。
这天早上照常转醒,从舒适的蚕被中探出头,身侧早没了皇帝的身影,这个点儿那都是上朝去了。
我尚且依稀记得陛下晨起时还拍着我背哄着半醒的我继续入眠。
这殊荣我头回享受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而今不过区区4天,竟就心大的顺理受了,这要是哪天皇上不喜欢我了。我可怎么办?
要让帝王哄着睡,帝王起了我还睡,只怕是古今第一人。
我也怕眼下的所有宠爱,都会变成以后刺向我的利刃。
但……该享受的时候就是要享受,以后的后果就让以后的自己承担吧。
我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就在龙床上滚了几圈,也挨不着边,便坐起身来,透过层层影影垂落的床帘看到了床边围着的一众下人。
大约是见我有了动静,一人上前亲身恭敬的道,“公子醒了?可要梳洗一番?”
我撩开帷帐,点了点头,便有一群宫人开始忙活起来。
穿衣,挽发,洗漱,这些都有人伺候,起先我还是非常不习惯的,但因为这华服实在难穿,索性别扭两下就躺平了,连着后面的梳洗也没自己动过。
等我整顿完毕,也恰巧陛下下朝归来,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踏进主殿,身后没有跟着多少宫人,只有那位李公公跟着。
我一身繁复荣贵的华服,见着他便亮着眼睛小跑上前,被他张开双臂拥进怀里。
这是前两天他跟我提的要求,让我在他下朝后来迎接他。
“饿不饿?”
他问。
见我点头后,又命宫人去传膳,他朝服未褪便牵着我来到桌前,身后一群下人垂头弯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不敢多想,多看。
我一面等着布膳,一面乖巧又略带讨好的答皇帝的问话。
“在宫里若是想要什么,尽管和李尽去说,让他去帮你筹办。”李尽便是他身边的太监大总管,闻言上前冲我点头哈腰。
“宫里没有后妃,平常也会有什么权贵来,就是有,你也不必去向他们行礼问安,不用怕别人的身份,有什么不舒服难过的就和我说,别憋在心里,知道吗?”
我听着只觉得合理,毕竟我见到皇帝都不用跪,更别说其他人了。
于是自然点头受了。
一低头,又瞧见皇帝腰间垂落的那玉佩,玉佩的料子倒是很名贵,是羊脂玉。
通体透亮,但就是雕刻它的人大概手艺还没出家 ,花纹并不如何好看,甚至有些丑。
但是可能是陛下常带在身上的,所以我竟也生出几分喜欢来。
我于是悄悄抬眼,见皇帝望着远处像在回忆什么,心中便陡然升起几分跃跃欲试起来,大概是内心里还因为骤然得了宠而不确定。
就想着反复试探一下这位皇帝的底线到底在哪。
于是没什么遮掩地就伸手去碰他的玉佩,捏在手心上搓了搓,摸到了几处裂口。
这一块玉佩,竟然还是个裂的。
“喜欢?”
头顶传来声响,我便试探性的点头。
就见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三两下摘下玉佩来,再系在我腰间缎带上。
我低头瞧着他的动作,又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脸,明明是有些冷硬的眉眼,可在我面前却从来都是温柔的。
“陛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突然问,实在是没经过脑子,而且非常不解才问的。
其实问完这个问题我也有些后悔,不清楚皇帝会作何回答。
他闻言直着身定定看着我,我看见他眸中裹着我的身影。
“昭昭,我心悦于你。”这话出自帝王之口,让人不敢相信也难以置信。
“为什么?”即使有所感觉,我也不想这人会这样直率坦白的说出来,以至于我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喜欢我?不是才几天吗?
陛下却没立马回我话,他挽袖执箸,从宫人早布好菜的盘中加了块鱼丸塞进我嘴里。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声音有点低,听着人怪难受的,“总会知道的。”
我嚼着美味的佳肴,摸了摸颤动的左胸,也不知出自什么信任,便不去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6.
在宫中的第6天,我总算是根据有意无意打听来的消息,将这个王朝差不多理清了。
原来今上并不是先帝的孩子。
景国当朝天子顾深。将门出身,年少有为。先帝时期,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前途无量。
可惜,元泰十九年,敌国来犯,顾家满门名将,皆战死沙场,唯顾深一人,率数万之众,斩下敌国将领首级反败为胜。
可变故不止一个,顾深在外征战,朝内也经风云变幻。
朝中唯一亲王,先帝的胞弟,逼宫谋反,刺杀先帝,又陷害先帝膝下唯一一子,前朝太子沈暮青。
太子年少,几经风雨,在侍卫保护下,仍尸骨无存。
顾深得知消息后,动身回京城。直取叛军首级,清除残党余孽,最后被众臣推举,登上皇位。
改国号为祈安,至今已4年有余。
我听完这段故事,愣了很久,心道陛下既然是武将,学那些治国制衡之法岂不为难了他。
不过我显然是小看了陛下,根据李公公李尽所言,陛下治国清明,治下有方,勤勉朝政,上位不过四年便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不愧为一代明君。
言语中尽是赞誉,听得我都开始崇拜起来。思索着如果我来做这天子,是否能做到像顾深这样子的程度。
很显然不能。
无他,因为我懒。
先前还是小宫人的时候,我就经常因为犯懒而被训斥,还极其喜欢得寸进尺。见管我的掌事公公并不会因此打我罚我不给我吃饭。
便愈发懈怠,常气地掌事公公不知怎么教训我好。
如今来了圣上身边,吃穿住行有人伺候,这懒症便更胜从前了。
就我这副样子,国家到了我手上,岂非要亡国不可。
彼时想着这些的时候,我正蹲在御花园的池塘边,湖面波光粼粼,甚为好看,身旁跟着的是李公公。身后也是为了一群太监宫女,暗地里可能还有影卫护着——这些是李公公说的。
话说这李公公自打知道我被顾深如此看重后,对我的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就差把我当皇帝一样伺候着。
仔细想来,也觉得正常,毕竟皇帝都那样子宝贝我了,底下的人自然也会把我当眼珠子一样看着的,。
我看着面前池底皆若空游无所依的小锦鲤,抬手扬了一把饵料撒下去,看着鱼儿群起夺食,惬意着勾勾唇。
说起来,这还是我来宫之后头一回出来逛,先前几天皇帝除了早朝这段时间外,其余时间我必须是要待在他眼皮子底下的。
吃饭要一起,睡觉要一起,连他批折子是处理政务时我也得在场,为此还专门在御书房给我安了一张软榻,竖了道屏风。
这架势恨不得把我系在他腰上一样。
所以一开始我哪怕有些想出去玩的想法,也没有主动提出来,我估计他是不大乐意的。
只是这日实在无聊,我一开口,他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允许我随意在这宫中闲逛,就是得时刻带着一众下人。
我一听立马欢天喜地冲出去了,把一众随行的宫人远远甩在屁股后头。
7.
但其实宫里头的日子也不全然是舒服的,譬如这顾深近来不知怎的,突然间要我开始学习。
?学习?
这一下我可是遭了晴天霹雳了。
我一个20岁的大男人,早过了学习的年纪,突然间要我学习。
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我十分,极度,万分抗拒这件事情,但是人顾深毕竟是皇帝,哪怕他这些日子再宠我,我总归是他的要求不能拒绝的。
于是只好捏着鼻子暂时应了。
这头两天还好,我还能硬着头皮读两本书,练几张字。
虽说我可能在这个事上有些天赋,书读几遍就能背,字也被顾深夸好看,但仍然改变不了我讨厌学习的心。
顾深让我每天学三个时辰,这我怎么可能受得了,从前懒散惯了,被他宠着之后更是清闲的像个退休老人一般,现在突然让我这样学,自然是10分里面有12万分不去情愿的。
于是便仗着他的宠爱,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讨价还价。
只是平日里对我百依百顺的皇帝,却在这事上就不惯着我了,不给我讲价的机会啊他。
因此我还独自生了一个小时的闷气,心道不是心悦我吗?怎么还逼着我,让我做不喜欢的事儿呢?
我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不想染上学习啊。
我这番心里话说与顾深听,他却不容拒绝道,“昭昭,你能依靠我一时,却不能依靠我一世。”
他彼时正按着我坐在案桌前,桌上摊了一堆令人头疼的晦涩难懂的书籍。
万人之上的帝王认真注视着我,语气舒缓地像在哄我,也是在语重心长的劝我。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知晓和行动压根不是一回事儿啊,我一连苦学了好几日,终于还是忍不了了。
每天顾深起床我就得起,没了睡懒觉的权利。他上朝我读书,没了玩耍的权利。
上午学完两个时辰后才能休息,下午睡完午觉后再学一个小时才能玩,睡前顾深还要抽查我学习。
我真真是叫苦不迭。
时常怀疑他是不是来给我当教习先生的,还是有什么喜欢教育人的癖好。
我也有过反抗,从晨起时的撒娇卖萌,到学习时的摸鱼撒泼,再到晚上被抽查时的糊弄赖皮,无一例外,全让顾深化解了去。
把我从被窝里扒出来,亲自给我穿衣,学习时找人监督我,抽查时变得不近人情。
简直要了命了!我受不了了!
于是这天晚上,他照常检查我学业,我就一边对答如流,一边委屈的掉眼泪,自以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凄凄惨惨戚戚,一副“我认真听你话,但还是很委屈不已”的模样。
结果期期艾艾一抬眼,却见他满脸复杂的看着我。
???
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吗?
只是还没等我疑惑为何皇帝无动于衷时,他动了。
他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揩我眼泪,无奈的哄,“罢了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我一见他吃这一招,便顺杆子往上爬乘胜追击,哽咽着,哀莫着,可怜着软声道:“陛下,我真不想学了……”
我仰头迎着他的目光,三分委屈演成了十二分,“这几天学习学的我饭也没吃饱,觉也没睡好,晚上还时常被噩梦惊醒,一整日都没精神……求陛下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我这样哭诉着,仍觉得力度不够,于是心一横,便攀着他的肩去寻他的唇。
这是我来宫里将近三个月,第2次和皇帝亲吻,第1次是刚见面时。
“陛下放过我吧……”我贴着他的唇恳求,“求求你了……”
顾深应当还是思索了一会儿,才按着我的头,既像惩罚又像安抚的亲吻,直吻得我站不住脚,被他揽进怀里接着。
我迷迷糊糊的赖在他怀里,听到他在我耳边叹息,可能有的对我的无奈,也可能有对他自己心软的责怪,“算了,依你吧。”
我埋首在他颈间,见目的达成,嘴角便克制不住的上扬,得了便宜就卖乖,“谢谢陛下。”
又主动吻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