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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刁民的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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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老王帮伊桑缝合了伤口,又帮阿魁处理了手臂上的枪伤。他将染血的手套扔到垃圾桶里,拒绝了阿魁的转账。
“都是自己人,不用给钱。”
当初老王流落街头,是铁锤帮收留了他,他也是铁锤帮的一员,这家地下诊所也是铁锤帮的产业,其他成员来这里看病疗伤都是免费的,账务由帮派每个月统一报销。
阿魁却很坚持:“但是最近帮里财务紧张,应该很久没有给你拨款了吧?你还是收着吧。”
老王笑眯眯的表情一顿,瞥了云绯夜等人一眼,没想到阿魁会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她似乎很相信这几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老王的话头也放开了一点:“是老山羊吗?”
阿魁看了眼手臂上雪白的绷带:“嗯。”
老王:“情况怎么样?”
“会好的。”
阿魁沉默片刻,声音冷冷道:“等我杀了老山羊那群叛徒,一切都会好的。”
老王不笑了,他皱起眉头劝告阿魁三思而后行,老山羊作为老大的左膀右臂,在帮里积威甚重,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只靠阿魁和泰叔等人怕是……
阿魁:“我没想过也要去找泰叔他们,泰叔已经老了,肺还不好,小薰他们又太小,不适合。”
老王闻言眉心一跳,再次瞥了云绯夜等人一眼,心里一沉:“但你也才十六岁!别告诉我你打算一个人去?!”
阿魁摇摇头,退后两步站在了云绯夜的身旁,目光平静的看向老王:“老王,介绍一下,云姐就是我们的新老大。”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就她?她凭什么?”
老王呼吸一促,抓起椅背上挂着的“抹布”狂擦额头的细汗,结果下一秒被臭味熏得干呕一声,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臭袜子。
他迅速将臭袜子往桌上一扔,再次对着云绯夜笑眯眯道:“云姐,我不是故意针对你,虽然我之前没听说过你的名号,但我一看你这……呃……浑身的气质就知道你不同凡响,绝非常人。只是这个……毕竟事关我们铁锤帮的大事,总得……”
阿魁怕老王惹恼了云绯夜,当即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低声耳语道:“凭什么?就凭人家投资了一千万。老王,你别犯傻,那可是一千万。能让我们铁锤帮起死回生,也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从星海城用信用点的数额来划分上城区、中城区和下城区就可以看出,财富在这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而黑市上买一条普通人的命只需要一千点,甚至还可以讲价。
“什么?一千万?!”
老王原本复杂浑浊的老眼也瞬间清澈了,一蹦三尺高。再次顺手捡起桌上的臭袜子一边战术性擦汗,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一边声音颤抖的询问。
“这是真的还是我听错了,一千万信用点吗?不会是一千万游戏币或者某某公司积分吧?”
倒是还躺在里间手术台上的伊桑拉开了帘子,急哄哄的看向周围:“什么一千万信用点?哪呢?哪呢?”
阿魁一边黑着脸重新拉上帘子,一边警告伊桑躺着别乱动,如果他的伤口再次崩开了,她可不会再浪费好药去治,顶多用高倍水泥帮他把缝填上。
随后她将自己的账户余额分享给老王看,用事实来证明她的话,老王看着账户上那惊人的数字顿时呼吸一促,随后他像是个胖企鹅一样滑向冰箱,然后打开冰箱门。
冰箱的保鲜层几乎被密密麻麻的罐装可乐给塞满了,显然老王是个忠诚的肥宅快乐水爱好者,他那胖墩墩的身材肯定有不少可乐的助力。
老王眼神热切的打开一罐可乐放到云绯夜面前:“刚刚老大一进来,我就觉得你霸气外露,气宇非凡,恨不得纳头便拜,只是怕冒犯了老大才一直强行忍着,没想到拜老大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简直就像一场梦一样。”
“老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血浓于水的亲老大了!你放心,以后我跟着你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踹狗我绝不撵鸡。”
“老大……我……”
他一声声的深情呼唤着,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于是笑眯眯的苍蝇搓手,开始问起那一千万的事,因为铁锤帮财务困难,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他拨款了,偏偏每个月还要交钱上去,他这小地下诊所完全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药物和部分消耗品用具都严重短缺,就连刚才给伊桑用的修复凝胶都是1:4兑了纯水的……
唰!
里间的伊桑再次猛地打开帘子,发出惊愕的鸡叫:“什么?你个死奸商给我的药里兑水了?我就说刚刚的修复凝胶怎么那么奇怪,稀得像大鼻涕一样,你还非说只是受潮了,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啪!
老王面无表情的抬手将伊桑探出来的脑袋拍回去,再次拉上了帘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可怜巴巴的向云绯夜卖惨。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这样下去,他这小诊所也要关门大吉了,急需一笔钱来填这个窟窿。既然有一千万,好歹能拨点款给他了吧?他都是有账本记录的,保证不会多要。
当然……
老王羞涩的表示,如果能多给一点的话,那他就可以去为小诊所添上一台心仪很久的二手纳米治疗舱了。
阿魁被老王羞涩的表情恶心的够呛,心里又有一些对于老王轻易就接受云绯夜做老大的复杂之情,不过她转瞬就想通了,
毕竟这里是没钱就会死的下城区,赚钱嘛,不磕碜,如果老大还活着怕是会激动,比如一边高喊着投资铁锤帮的好处,一边哭唧唧抱着云绯夜的小腿不让她走什么的……
另一边的云绯夜喝着冰可乐,对于老王的殷勤很是受用,当即大手一挥表示可以买,让老王之后去找阿魁拿钱报销。
“谢谢老大!”
老王眼睛一亮:“那不如再加一套微型发电机,最近总是断电……”
云绯夜:“买。”
老王:“谢谢老大!!那个……最新的简易手术自助机?”
云绯夜:“买。”
老王:“谢谢老大!!!那个……纳米级神经缝合辅助机?”
云绯夜:“买。”
阿魁眼看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应,老王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又在网上一查这些医疗机器的价格,吓得赶紧叫停。再这么下去,一千万就全砸在这上面了。
老王说得意犹未尽,还想再挣扎一番,毕竟人生能有几次这种见财神奶的机会啊!
阿魁直接瞪了他一眼,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未尽之言:“你这破地方摆得下那么多大型医疗机器吗?就算摆得下,你护得住吗?别到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诊所全让小偷搬空了。”
老王看了眼自己的小诊所,呐呐的不说话了。
谁知云绯夜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这地方太小了,她就像是在玩经营小游戏一样,当即让阿魁想办法把左右两边的店面也盘下来,然后打通了用来扩大诊所。
老王胖脸激动得通红,扑通坐在地上抱住云绯夜的小腿:“老大,你就是我的神!老王誓死效忠老大,以后谁要是敢忤逆老大,我就拿针管扎他!”
云绯夜在老王这获得了满满的情绪价值,非常得意的向天枢炫耀:【感受到了吧,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天枢很诚实的表示感受不到,祂从未和人类进行过货币交易,也没有个“人”财产,祂浑身上下甚至连个口袋都没有。
云绯夜好奇:【那你有想要买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吗?或者……想要成为人的时候?】
天枢:【没有,我没有欲望,所以也没有这种想象。】
云绯夜嘀咕:【可是我想让你更像一个人,你现在的性格太无聊了,我不找你你就从不主动说话,简直和机器人一样。】
天枢:【好。我会从现在开始学习怎么做更像一个人类。】
另一边,阿魁实在没眼看下去了,她一脚踹开老王,转身语重心长的劝告云绯夜花钱要节制,以免坐吃山空。
然而她话刚说到一半,云绯夜就像是察觉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诊所的大门:“他们来了,一个老头,六个青壮,距离这里还有三百米。”
阿魁的眼神一冷,立刻抽出腰间的枪。老王和钱多多也戒备起来。
*
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带着六个穿着蓝色维修服的男女气势汹汹的朝着地下诊所走去,地下街负一层的其他行人见状立刻熟练的贴墙让路。
其中一个女人面露迟疑:“山羊叔,不如先和阿魁谈一谈?”
老山羊冷笑:“我之前和她已经谈得够多了,那个小鬼铁了心的要和我作对,还有什么好谈的?”
“泰叔那边没有动静,想来阿魁还没有告诉泰叔,我们对她下手的事,或许她还是念着旧情的。”
“她若是真的念着旧情,就不该跟我唱反调,还在老泰面前说我坏话,害我拿不到帮派的账户密码和账本。”
“现在趁着她还没声张,赶紧解决了她,然后再去弄死老泰和其他不识好歹的家伙,到时候我们带着剩下的东西投奔黒蜗帮,他们肯定会乐意收下我们,那样我们也就有好日子过了。”
“甚至只要我们努力往上爬,就有机会做人上人,得到想要的一切。告诉我,你是想跟着铁锤帮这艘破船一起淹死,还是做人上人?”
女人眼神一厉:“当然是做人上人!”
老山羊满意了,当他远远看见那间地下诊所的时候,立刻对手下人打了个手势。六个人分成两拨靠门和窗。随后他们用力一脚踹开门,从门和窗的位置疯狂的向里面射击,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误伤其他人。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狭小的诊所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和他们收到的消息完全不符!
就在几人诧异的时候,早已埋伏在走廊两端的钱多多和老王迅速开枪,将他们打成了筛子,有两个人侥幸没死,捂着伤口惊恐的朝着老山羊跑去。
“山羊叔……”
他们还没来得及求助就猛然停了下来,惊恐的看着老山羊的背后。老山羊意识到不对劲,想要举枪对准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枪响,老山羊的手被子弹射穿,手里的枪落在地上。
阿魁缓缓从老山羊的身后走出,一边用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一边抬脚将地上的枪踢开。受伤的两人见状立刻换个方向逃跑,结果才跑没几步就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他们这才惊觉身体的异常,伸手从身上拔下两支麻醉针。老王笑眯眯的走过去,从他们手里拽出麻醉针:“我的枪法不好,所以喜欢用麻醉枪。让你们见笑了。”
老山羊汗如雨下,早没了刚才杀伐果断的气势,不断的打感情牌求饶,躺在地上的两人也连连求饶。
“阿魁,叔叔我以前最疼你了,那年你重病高烧被老大捡回来,是我给你买的巧克力冰淇淋,你还记得吗?”
“阿魁,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儿。”
“阿魁,我们是朋友啊?你以前还喊我姐姐的,你都忘了吗?”
阿魁……阿魁……阿魁……一连串哭泣的呼唤像是某种魔咒一样钻入阿魁的耳朵,让她神色有些恍惚。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视线复杂的扫过三人的脸:“我当然记得,是你们忘了。”
趴在地上的女人拼命的怒吼:“我没有错,我只是不想和铁锤帮一起死而已,我只是想加入更强大的帮派,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只是遵从了自然规则,我有什么错?”
阿魁比她更愤怒:“你们可以想要离开,没有人不让你们离开,但你们不能想着带走铁锤帮剩下的积蓄和产业,打着铁锤帮的旗号去投奔黒蜗帮。你们都是被老大救回来的,老大才刚死,尸骨未寒啊……你们怎么敢这么践踏他的心血!”
女人不说话了,另一个人也不说话了,唯有老山羊还在哆嗦着求饶,甚至希望阿魁可以看在铁锤老大的份上放过他。老大不是常说他们是一家人吗?一家人犯错自然是可以获得原谅的。
阿魁没想到老山羊竟然还敢提及老大,闭了闭眼,迅速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她眼看着曾经的亲人逐渐变为三具冰冷的尸体,声音沙哑:“如果老大还在,他或许会原谅你们,但我不会,永远不会。”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的决定付出代价……”
老王走过去,叹着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
阿魁、老王和钱多多开始处理尸体,云绯夜则是把躺在手术台上的伊桑重新推回诊所的里间。
伊桑的面色苍白,赤着上身平躺着,身上是多处再次缝合的痕迹。普通人受了这么大的罪肯定虚弱得动弹不得,他却很有精神的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云绯夜。
“财神奶,其实我以前是个药剂师,四舍五入和医生也差不多,不如你也投资一下我吧?只要一百万点……不,十万点……一万点……”
“998,只要998,天才药剂师被你带回家,998你买不了吃亏,998买不了上当……”
终于能和云绯夜单独相处的伊桑开始卖力的推销自己,聒噪的像是几百只活泼的鸭子。
云绯夜只当没听见,直接下达命令:“明天,我需要你主动走进星海城警局,告知史密斯局长有关蓝鲨帮和天启会暗中的那些勾当。”
这话一出,伊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后他躺回床上,将一旁的白布拉起来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了起来,熟练的开始装死。
云绯夜微微挑眉,然后好奇的拿起盘子里的镊子,戳了戳伊桑手臂上的伤口。
“嗷呜!”
伊桑疼得惨叫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白布滑落到了腰间。
“拿镊子戳别人刚裂开又缝好的伤口,你变态啊?!”
云绯夜想了想,后退几步靠在了满是弹孔的墙上,面色深沉的看向天花板的灯光:“是的,我见过很多变态,而他们都叫我变态。”
伊桑眼角抽搐,没想到有人被骂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摆pos耍帅:神经病啊!
天枢忽然开口:【他现在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
【已经开始学习了吗?这话听起来倒是蛮有人味的,不错,不错。】
云绯夜先是夸奖天枢,随后眯起眼睛看向伊桑:“喂,你是不是正在心里偷偷骂我神经病?”
伊桑深吸一口气,挤出假笑道:“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呢?”
天枢:【老大,他在骗你。】
云绯夜眉眼压低,凶狠道:“好啊,还敢骗我。天枢,给我电他。”
天枢:【好。】
下一秒,伊桑的机械腿开始漏电,顿时电得他整个人像条鱼弹了一下,两条腿直打摆子。
他舌头都僵了,只能绝望又无助的瘫在床上指着云绯夜张嘴:“你……你……你……”
“救命……”
天枢:【老大,他还敢救命,应该是还不服。】
“什么?还不服?天枢再给我加十万伏……”
云绯夜正要加码,但看着伊桑的惨状又闭嘴了,玩家少有的良心开始回归,但玩家是从不会责怪自己的,所以她转而严肃的批评天枢。
【天枢,你学习很快这一点我很喜欢,但你不能光学人类的贱术啊,这么整真的会死人的。】
天枢:【请放心,这点电流电不死人的,他叫的这么惨一定是装的,根据网上流传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就该狠狠电他。叫的越惨,电得越狠,以雷霆击碎他的假面。】
云绯夜:……完了,因为她的一句话,原本乖巧的天枢似乎开始变异了。祂到底是在网上学了些什么才会突然变成这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吗?
云绯夜赶紧开口劝天枢:【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天枢:【得饶人处且饶人在现在时代已经不适用了,现在应该得电人处且电人。】
天枢真是学到互联网精髓了,随口一句金句差点让云绯夜这个人类都甘拜下风了。
【得电人处且电人是电击小子的活,和你没关系,真的算了吧,再电就焦了,我都闻到糊味了。他还有用呢,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天枢沉默了三秒才开口:【好吧,既然是老大你开口,那就放他一马。如果之后他有什么异样,老大你再叫我,我帮你狠狠电他。】
云绯夜:【好好好,到时候肯定让你电个爽。】
天枢的学习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哪怕云绯夜知道祂不可能一下子就拥有人的喜怒哀乐,却还是从那冷冰冰的机械音中品出了一丝不情愿。
相比之前,现在的天枢实在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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