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队友过分偏心[电竞]》叁皮

90、出柜 反正我喜欢

　　她可能还没睡醒，嗯，坠入梦中梦里了也说不准。
　　不然现实怎么会如此魔幻？
　　说好等大赛落幕后打开的柜门，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被林见鹿一脚踹开了？！

　　路予机械地转了两下脖子，掌心落下了个温热。
　　果然是梦！
　　现实中的人，谁会一边打电话一边这么仔细的关注到别人的情绪！

　　路予收拢掌心，熟悉的触感在手心划着，痒意误打误撞地安抚了她紧绷的情绪。
　　仰头听着老妈和女友的初次谈话，竖起的耳朵将断断续续的对话送入脑海又任它们悄然溜走。

　　晃动的窗帘投下斑驳阳光，扰乱了本就乱做一团的心思，隐约间，老路的只言片语传进耳廓。

　　她将视线重新投到受到怒吼的人身上：
　　这人面上云淡风轻，口中的“嗯”隔一会应一声，掌心的力道也跟方才别无二致。

　　路予一瞬间怀疑上自己耳朵是否太过灵敏，她都恍惚看到了老路跟江女士三堂会审她们的画面了，林见鹿竟跟没事人一样。

　　保不齐还会发生电视剧的情景，拍一张银行卡在她俩面前，说着“这里是XX万”“离开我女儿”这种话。
　　别说，照江女士这性格，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林见鹿……应该不会知难而退。
　　路予这么想着，望了眼正在说话的人。

　　“好，今天……”

　　等会。她是不是听见了个“好”？
　　好什么？
　　后半句话全然被她忽略，才放缓的心跳又不安地跳动起来，直到林见鹿被她拉的重心不稳晃了两步之后，路予才回过神来。

　　还没询问，就听林见鹿说，“疼不疼？”

　　刚厘清的思绪被这三个字重新打散，路予循着那道飘忽的目光低头看去。
　　她一把捂住暴露红痕的睡衣领口，发作的前一秒反应过来。

　　林见鹿举起她在意的手机，“已经挂断了。”

　　“你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重新续上的情绪显然失了力道，她不得不从其他地方找补。
　　于是站着的人屁股上挨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彻底打断了还未弥漫开来的紧张气氛。

　　脱力跪坐在床上的路予，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怎么办？”

　　“身份证发我，过会跟你一起回去。”林见鹿走近两步捧起她的脸，捏了捏，“早晚要带我回家不是吗？”

　　“可、你之前不是说要打出成绩之后再上门吗？”路予拂开那作乱的手，喜忧参半。
　　见家长当然好，但她没底气能劝服老一辈的思想。

　　“那怎么办呢？阿予要独自抗下这暴风雨吗？”
　　路予明白过来，可还是瞪了一眼，“没门，有难同享。”
　　“那有福呢？”林见鹿问。
　　“我享！”她咧嘴笑道，好像一瞬间也没那么害怕了，“买几点的票？”
　　“最近一趟车，你先换衣服，我下楼买饭。”
　　“行。”

　　按照林见鹿叮嘱，把证件号传过去之后就抱着衣服钻进了洗手间。
　　待换好衣服出来后，那份按她口味选好的包子豆浆双倍糖已经放在了桌上。

　　说已经吃过的林见鹿，正收拾着她散落在桌面的行李。
　　路予这才发现，昨晚的蛋糕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她狐疑地看了眼尺寸明显不符的垃圾桶，空空如也。
　　屋内全然找不出跟生日有关的元素——除了被摆在桌角的那瓶香水。

　　“你把蛋糕吃完了？”路予对着正对镜子试衣的人，忍不住又开口，“林教什么时候这么注重形象了？”
　　“昨晚放楼下冰箱了，帮我看看哪套正式？”
　　她嘴角抽了抽，“没必要穿西装吧？”
　　“显得重视？”收到白眼的林见鹿，举起右手的冲锋衣，“那，这个？”
　　“可以。”

　　路予点过头，正回身搅着豆浆，就又瞥见那人手里多了两套内搭
　　她索性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左手端包子右手握豆浆，指点着面前的野生模特。

　　当模特本人第二次拿到同样的黑色衬衫时，才意识到被耍了，此刻的“评审”刚好吃完早餐。

　　“就这套，很正式！你先换，我去个厕所。”路予在被捉拿前，赶忙起身。
　　趁着林见鹿双手都被衣服占满的契机，灵巧侧身钻入卫生间。

　　镜中映出她不知什么时候高高扬起的嘴角，想到即将面对的场景，又悄然回落下去。
　　一道不轻不重的叹息声被马桶抽走，她胡乱擦了两下水珠，刚握上门把就嗅到了一股橘子清香。

　　被拉开的窗户放进来两缕秋风，穿过沐浴在阳光中的人，将香水气息送达她的鼻尖。

　　莫名让她想起昨晚的生日愿望，不安的念头变成了昨晚被牢牢接住的自己，那一声声的小主播还似在耳边。
　　忽然对两人的未来有了极大的底气，于是心中的忧虑变成了口中的吐槽。
　　“骚包。”

　　阳光下的人转过来，长睫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路教选的。”
　　“少喷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橘子成精了。”
　　“路教要来点吗？”
　　“不用。走吧。”
　　“没落下东西吧？橘子精要打车了。”
　　“没有。你离我远点，呛死了！”
　　“不要。”

　　咔哒。

　　见证了一切的宿舍门从外面被合上，未散的橘子香气在阳光下与秋风起舞。

　　*
　　铺满的金黄秋叶在前方引路，这条小道路予走过无数次，却还是头一次这么慌张。
　　被她“嫌弃”的味道此刻只有淡淡一缕，却压制着那雨后的土腥味。

　　许是雨刚停的缘故，一路上都没碰到相熟的邻居。
　　窥见率先露出拐角的围墙时，路予不自觉放慢了步子，身旁的林见鹿配合着她的步调。

　　林见鹿：“到家门口才开始害怕，会不会有点晚？”

　　听这语气，怎么搞的好像是她上门一样？
　　路予白了人一眼，收起的目光扫过那紧攥包带的手。

　　林见鹿背上的黑色双肩包，是来之前特意带她回家取的，她眼见着这人把所有的履历、奖牌、证件都塞了进去，甚至还有那老旧的房本。
　　整的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门娶亲了，就是不知道老两口吃不吃这一套。

　　无论再不情愿，短短的一段路终究还是走完了，站上台阶时的路予还在挣扎，她仰头望着林见鹿，“要不……”
　　“不怕。”

　　按上密码的手缩了缩，不怕是假的，脑海里早就放完了一出家庭伦理剧的路予，忽然觉得推门而入太过猖狂。

　　叮咚——

　　还没等她按响第二下铃，门便开了。

　　刚扯起笑意还没开始介绍的路予，就看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的老妈，还有沙发上正灭烟的老爸。

　　“我、我们回来了。”她的声音被身体带的有些紧绷。
　　没有预想的狂风暴雨，也没有幻想的火山喷发，只有一片毫无涟漪的大海，只不过那海里的巨物何时上浮就说不准了。

　　她无声地关上门，看到地上摆着的两双拖鞋时跟林见鹿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双双看向沙发处的老两口。

　　路向阳右手拨弄着佛珠，左手搭在膝头上，视线落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哼了一声。
　　“说说吧，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从下车时就十指紧握的双手，此刻更像是无声地证明，手心中的潮湿反而使得贴合更加紧密，路予不自觉收紧指尖，“几个月前——”

　　“小予过来。”江春燕兀地开口打断。

　　“过来干什么？想站就让她站在那。”路向阳皱着眉，看向跟女儿并肩而站的人。
　　意思再明显不过，躲在他女儿后面算什么东西？

　　“主播赛结束后，在阿予家楼下，我告的白，阿予同意了。”
　　林见鹿声音不卑不亢，中气十足。
　　引得路予不由得偷撇了眼，站的笔直，瞧着到有几分打报告的样子。
　　她学着挺起脊梁，似乎这样底气更足一点儿。

　　“也就是说，是你主动的。”路向阳看了眼林见鹿，沉下心来问出口，“你是生来就如此？”

　　路予没想到老路如此直白，还没开口，就听到林见鹿回：
　　“先前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可以确定我不喜欢男人。我跟阿予在一起，不单因为她是女生，更因为阿予是阿予。”

　　“简直是强词夺理，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手中的珠子发出咯吱声响，“日后你万一拍拍屁股嫁人了，小予怎么办？谁负责？！”

　　“我不需要她负责，我可以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路予前踏半步，不甘示弱地势要跟那珠子声响争个高下。

　　江春燕温婉的声音强插进来，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小予。先听听你爸怎么说。”

　　右侧的手臂被林见鹿轻拉了两下，她抿了抿唇看向借茶平复心情的老路，嘟囔着：“反正我喜欢，喜欢就是喜欢。”

　　“哼，儿戏。”路向阳啐了口茶叶，重新向她们投向目光，“林见鹿是吧？我问你，比你条件好的一抓一大把，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给小予带来幸福？”

　　“我、”林见鹿顿了顿。在老两口审视的目光下将全部家当依次排在桌上，而后又无比顺畅地重新牵起路予的手心。
　　“实话说这段感情里，阿予带给我的比我付出的要多得多，我遇到阿予是我的幸运。现在虽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我会为之不断努力，也希望有朝一日能获得阿姨和叔叔的认可。”

　　路向阳瞪了正仔细研究那二等功勋章的妻子一眼，“空话谁不会说？你们现在是一时新鲜，没有后代，将来老了怎么办？”

　　“小予你不用这么看我，这点我跟你爸意见相同。”江春燕轻轻盖上盒子，摸着盒子上的绒面，叹了口气，“到时候我跟你爸先走一步，你再没个后代，谁管来你？难道指望你哥啊？”

　　“我本来也没想生孩子，老了的事老了再说呗……”路予的声音越来越小，缩着脖子往身旁躲了躲。

　　林见鹿替她遮蔽了从云层钻出来的太阳光线，声音平静的像是雨后的微风，“阿予想要孩子，我们就领养或者试管。阿予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我生。”

　　路予目光向下游移落到那平坦的小腹，没等老两口发言，率先出声，“你、认真的？！”

　　“嗯，我考虑很久了。”
　　林见鹿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人，“不放心的话，可以立字为证。”

　　路予猛地抬头，耳后一片绯色，“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