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从1998开始》风悬此心

35、迷雾 市局审讯室

　　市局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切割着空气中凝固的沉默。林晚坐在特制的金属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审讯桌对面，坐着两名警官。主审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张，一脸严肃，眼神锐利如鹰；旁边记录的则是个年轻女警，看起来有些紧张，时不时抬头偷瞄林晚一眼。
　　“林晚，我们接到举报，说你非法获取并持有周世豪集团的商业机密，涉嫌商业泄密罪。”张警官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沉闷，“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来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林晚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张警官，嘴角微微上扬：“张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持有商业机密，证据呢？”
　　张警官冷哼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打印纸：“这是技术科截获的网络数据包，显示你的电脑在昨晚深夜，访问了一个境外的加密服务器，并下载了大量涉及周世豪集团财务造假、行贿受贿的敏感文件。这些文件的内容，连我们警方都还没完全掌握。林晚，你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哪来的能力黑进周世豪的核心服务器？”
　　林晚心中冷笑。果然，他们连数据包都截获了，看来内鬼的能量不小，竟然能调动网监的技术手段来监控她。
　　“张警官，你搞错了一件事。”林晚不慌不忙地说道，“第一，我没有黑进任何服务器。第二，那些文件，是我收到的。”
　　“收到的？”张警官眉头一皱，“谁给你的？”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他说，周世豪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为了保护我，也为了正义，他把这些证据交给了我，让我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荒谬！”张警官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鬼话？什么好心人会冒着违法的风险给你送证据？林晚，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信不信由你们。但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证据的真实性，你们完全可以去核实。如果你们觉得我是罪犯，那就请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如果只是凭几段网络数据就定我的罪，那我只能怀疑，你们警方内部，是不是有人想利用职权，打击报复我这个证人？”
　　“你……”张警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
　　林晚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要害。她知道，那个内鬼虽然在警方内部有势力，但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只要她咬死不放，坚持自己是“正义的接收者”，对方就很难直接定她的罪。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记录的年轻女警突然开口了：“张队，技术科那边发来消息，说那些文件经过初步鉴定，内容属实。周世豪集团的财务造假案，可能真的有新的突破口。”
　　张警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狠狠瞪了林晚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晚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陈默给她的证据，不仅是真的，而且分量极重。这不仅让她有了底气，也让警方内部那些想借刀杀人的家伙，不得不投鼠忌器。
　　“好，林晚，算你狠。”张警官站起身，冷冷地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但你别以为这就完了。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你敢隐瞒任何事情，后果自负。”
　　“我随时配合调查。”林晚微笑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毕竟，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好心，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走出审讯室，林晚被带到了一间临时的休息室。门关上后，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刚才在审讯室里，她看似在和张警官周旋，实则一直在暗中操作。她利用陈默给她的U盘里附带的一个微型追踪程序，悄悄反向追踪了那个“举报”电话的来源。
　　陈默在视频里说过，U盘里不仅有证据，还有一个“小礼物”，能帮她应对突发情况。她当时没细看，没想到是这个。
　　手机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代码界面正在飞速滚动。那是陈默编写的追踪程序，正在解析那个“举报”电话的IP地址和信号源。
　　几分钟后，程序停止了运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以及一行字：
　　“信号源定位：市公安局内部网络。源头IP：192.168.10.205。关联账号：Liu.Yan（刘艳）。”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艳？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记忆的迷雾。
　　刘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内勤，也是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刘艳家境不好，性格内向，总是独来独往。林晚心地善良，经常帮助她，甚至在她生病时，还偷偷给她塞过钱。
　　毕业后，两人虽然联系少了，但偶尔也会在同学群里聊几句。刘艳说她考进了市公安局，做内勤，工作很稳定。
　　林晚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她帮助过的柔弱同学，竟然会是警方内部的“内鬼”？
　　“怎么会是她……”林晚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晚连忙收起手机，抬头看去。
　　门口站着的，正是刘艳。
　　她穿着一身警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晚，好久不见。”刘艳走进来，将文件放在桌上，“听说你被带回来了，我特意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林晚看着她，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也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好久不见，刘艳。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刘艳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林晚，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你那么优秀，那么善良，大家都喜欢你。而我，总是被人忽视。”
　　林晚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到，刘艳的话里，藏着一股深深的怨毒。
　　“刘艳，你……”林晚刚想说什么，却被刘艳打断了。
　　“你知道吗？其实，举报你的电话，是我打的。”刘艳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疯狂，“我就是想看看，你被关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你也会有无助的时候。”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刘艳，我哪里对不起你？”
　　刘艳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哪里都对不起我。你总是那么完美，那么耀眼。你帮助我，不是因为善良，而是为了显示你的优越感，对不对？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林晚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刘艳的恨意，竟然源于此。
　　“刘艳，你误会了……”林晚试图解释。
　　“我没有误会！”刘艳猛地提高了声音，“我帮你，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你有了那些证据，你以为你就能赢了吗？告诉你，周世豪的余党，不会放过你的。而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刘艳转身走出了休息室，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林晚看着刘艳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朋友的同学，竟然会变成这样。
　　“刘艳……”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默发来的短信。
　　“小心刘艳。她已被周世豪的余党收买。她不仅是内鬼，还是他们安插在警方内部的一颗棋子。她的目标，不仅是你，还有我。”
　　林晚看着短信，心中一惊。陈默竟然早就知道了？
　　“陈默……”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晚小姐？”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是陈默先生的律师。他让我给你带个话：‘雨伞下的秘密，不止一个。’”
　　说完，男人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林晚看着桌上的文件袋，心中充满了疑惑。
　　雨伞下的秘密，不止一个？
　　她迅速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刘艳坐在电脑前，正在和一个男人视频通话。那个男人的面孔，虽然有些模糊，但林晚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周世豪的弟弟，周世杰！
　　“周世杰……”林晚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原来，刘艳不仅被收买，她还是周世杰安插在警方内部的棋子。而她的目标，不仅是陷害她，更是为了引出陈默。
　　“陈默……”林晚握紧了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知道，这场局中局，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尽快找到陈默，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雨夜中，两把黑伞，两个身影，一明一暗，却都陷入了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中。而那个意想不到的旧识，正站在漩涡的中心，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