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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此乃第四章。 昔人已乘黄 ...

  •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闻昶日记本扉页题。

      “元叔。”

      闻昶率先踏进裴起元的小院,看见裴起元一如四年前那样躺在躺椅上,手里抓着扇子随意地扇着,时不时伸手拨弄下身旁的花草。

      “爸,你再这么薅这朵茶花它就要掉了。”

      裴起元听到闻昶的声音露出一个笑,从躺椅上坐起来,却还是把山茶花带落。

      山茶花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白色的花瓣染上淤泥。

      裴起元看了下掉落的山茶花,讪讪地笑了下:“呃,没事儿,恒安你看这不是还有几朵吗?”

      裴恒安沉默了会儿,走过去捡起山茶花:“掉了就掉了,也安不回去了。”

      裴起元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一旁尴尬地笑。

      闻昶看了眼裴恒安,走过去拉住他。

      “恒安,蒋处还等着呢。”

      裴恒安直起身子,点点头,朝裴起元道:“爸,走了。”

      裴起元连忙放下扇子,送两人到了院门口。

      其实没多远,两人进来起裴恒安为了捡花走了几步,闻昶为了拉住他也走了几步,就这几步远,甚至看不到花草后的屋子。

      裴恒安从小院里出来后顿时没了那股劲,焉了下去。

      反倒是闻昶毫不在意地宽慰:“几年前的事也不是你希望发生的,不用自责。我知道你会偶尔回来一趟,四年前不放心你跟着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你父亲,回来看看是应该的。”

      裴恒安却根本听不进去:“我做不到不自责。我爸一个大长老,话语权总是有的吧?为什么他当年就不能站出来说句话呢?就一句话而已,他又不会损失什么,难道在他眼里我们从小到大的交情不如他在这里的地位重要吗?”

      闻昶:“我不怪你,也不怪他。他有他的顾虑,你有你的立场。‘道不同,不相为谋。’”

      裴恒安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哽咽:“阿闻,我总是觉得自己和你很像,可有时又觉得我们之间天差地别……我学不来你的大度。”

      闻昶揉揉他的头发算是安慰,说:“不是大度,只是我看清他们了,就不想再计较了。妈妈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闻信势不两立,我在这里待不长久。”他顿了下,“我很早就在计划离开,只是当年的事加快了我的计划而已。”

      裴恒安忽然转头看向闻昶:“你不要这样。”

      闻昶好笑地看他一眼:我怎样?”

      裴恒安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说:“很难受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没有。”

      闻昶毫不犹豫地否认。

      裴恒安很坚定:“阿闻,小时候闻阿姨跟你约好晚上回来,你吃完饭后在家里等很久等不到她的时候,我来找你,你就是这样的。”

      “……”

      或许是没想到那么小的时候一点难过的小事会被人记到现在,闻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幸好已经到了蒋净远一行人落脚的院子,院门打开,闻昶和裴恒安直接走了进去。

      院内热闹的聊天声戛然而止,蒋净远率先走上前问:“怎么样?”

      闻昶去见裴起元的路上没闲着,差不多把整个轮道宗逛了一遍。

      “这里和我八年前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所有和我妈有关的建筑、花草全部被移除了。”

      闻昶走在路上,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闻道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和她有关的又何止一两处建筑。整个宗门就跟重建了一遍一样,陌生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有裴恒安带路,他或许已经认不出去裴起元小院的路。

      裴恒安:“是闻信让拆的。说是旧人已去新人已来,刚好翻新一下,就把你和闻阿姨住的院子、小花园……凡是和闻阿姨有关的,全拆了。”

      闻昶没什么回应,只问:“天池呢?”

      “……”

      裴恒安艰难道:“填平了。”

      闻昶嗤笑一声:“他还真是舍得花钱。”

      蒋净远看着几人对话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闻昶看他一眼,解释:“那些亲传弟子留下的信中所说没错。闻道是我的生母,闻信从血缘上算是我舅舅。我很小的时候,四岁吧,我妈被闻信以违背宗规罪不可恕的名义,打死了。她的尸-体还是我和恒安从天池边带回来的。”

      蒋净远不解:“什么罪名?”

      闻昶:“勾结外族。”

      蒋净远更不解:“外族?”

      闻昶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只有人族存在吧?”

      副处长听了他们的对话也很不解:“总指,难道除了人族以外,还有其他高级生物存在?”

      闻昶没看他:“这件事,等回去之后统一开会说明。当下,最重要的是查明论道宗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一大批亲传弟子。”

      裴恒安立刻支持:“阿闻说的对,这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查清情况。”

      副处长点头:“是,您有什么指示?”

      闻昶略一思索,有了计划:“我们初来乍到必定要了解情况,闻信会更加警惕,第一天我们按兵不动,跟着弟子们出去搜索,第二天晚上,我和恒安先出去探探情况,然后回来同步消息。不排除闻信贼喊捉贼的可能性。”

      裴恒安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表情:“闻信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鬼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之前闻阿姨死了他死活不肯让特情局插手调查,现在失踪了亲传弟子就急得要命,绝对不简单。”

      闻昶:“对,所以这些亲传弟子我们要调人去找,闻信也要有人看着。

      “蒋净远带着三处在明,我和恒安在暗,岔开时间行动。”

      “是。”

      *

      闻昶和裴恒安、蒋净远、三处副处聚在一起最后确定一次计划:“白天我们全体出动,沿着论道山逐层往外搜索,晚上我和恒安往山内搜索。有问题吗?”

      几人纷纷摇头。

      闻昶:“好,那就这么定了。行动。”

      “辛苦你们带这么多人来帮忙了,不然我们还真是有心无力。”

      闻昶刚带人到达搜索圈附近,闻信就过来找到他们,而且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在这里看着。

      蒋净远不动声色地试探一句:“闻宗主不用忙别的事?听说论道宗最近人手紧缺,是有什么大事?”

      闻信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最近妖族屡屡进犯,宗门内大多数人手被派出去了,我因为要亲自前往其他宗门准备合作御敌留守论道山。怎么,阿闻没有告诉过你们吗?起元说他八年前就加入特情局了啊……”

      裴恒安闻言蹙眉:“宗主,我们总指挥不说当然是有他的顾虑,他虽然出身论道宗,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闻阿姨的死也处处透露着蹊跷,他不想认你这个舅舅,还请不要再端着长辈架子对他说话。”

      闻信仿佛没听出裴恒安话语里的疏离,继续说:“恒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父亲是论道宗大长老,阿闻又是前任少宗主的独子,就算闻道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你们也还是论道宗的人,我也还是阿闻的舅舅,你的叔叔。”

      闻昶似笑非笑地说:“闻宗主,我没有舅舅。在我心里,我舅舅早八百年前就死了。”

      闻信狠狠皱眉:“阿闻,你怎么对长辈……”

      蒋净远走了过来:“闻宗主,您听不懂话吗?我们总指挥说他没有舅舅,那他就没有舅舅。”

      闻信不耐烦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闻信,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宗主,是因为我作为特情局的总指挥要顾大局,但如果你不想要这份面子,那刚好,我也不想给了。”

      闻昶听不得闻信这样说特情局的人,站出来毫不犹豫维护蒋净远。

      闻信的脸彻底黑了:“闻昶,不要忘了,闻道她身上可是背着勾结外族的罪名!”

      闻昶嗤笑:“勾结外族?证据呢?凭着你手里拿着的几封信就给她定罪?我告诉你,提我妈的名字,你不配。”

      最后三个字,闻昶几乎是咬牙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宗主,适可而止。”

      众人抬头看去,裴起元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闻信。

      闻信已经彻底被激怒,根本听不进裴起元的劝告,咬牙切齿道:“当年所有人都认可了这个罪名,你凭什么只抓着我不放!”

      闻昶被气笑了,说:“只抓着你不放?闻信,你说出这话的时候脑子是被虫子啃完了吗?你和我妈是亲人,她爱你护你,最后你背叛她,就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你嫉妒我妈是少宗主,嫉妒我妈比你天赋高、修为高,嫉妒所有人都敬她护她,你这个宗主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信差点忍不住动手,怒斥:“你不要以为自己能仗着特情局一个总指挥的名号在这作威作福!”

      闻昶抬手结印,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白色光芒的法阵笼罩在一片树林上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下压去,瞬间让一大片树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整片土地连根都找不到。

      闻昶一字一顿地告知闻信:“我凭的,是实力。你凭的,是算计。”

      闻信还想再说话,裴起元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拉走他。

      蒋净远皱眉看着他么离开的方向:“这个闻信,简直是疯子。”

      闻昶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身上已经收回了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惊的气势,淡淡道:“他为了利益和地位,早就疯了。”

      裴恒安拍着胸脯靠近闻昶:“吓死我了,这老不死的闭关过很长一段时间,要是你对上他指不定要吃亏,幸好这回我在这。”

      “看来我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好戏。”

      几人回头看去,秦艽歪着脑袋朝他们一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裴恒安眼睛一亮:“秦局,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秦艽颔首朝其他问好的人打招呼,然后回答:“我不放心啊,这个闻信不是善茬,我们特情局总指挥绝对不能在这吃亏,我当然得来看看。”

      蒋净远朝她点头算打过招呼,秦艽又看向闻昶:“刚才我在下面都看到了,一个法阵直接把一片树林整消失了,就猜到是阿闻动手了,紧赶慢赶上来,还是晚了。”

      闻昶并不在意:“不是什么大事,你没必要亲自过来。”

      秦艽不赞同:“特情局总指挥的事都不算大事,那还有谁的事算大事?反正我就当来闲逛休假了。”

      裴恒安被提醒到了,问:“那秦局,你不在总局,事务谁来管啊?”

      秦艽贱兮兮一笑:“祁连啊!他休息这么久了总得干点活吧?”

      闻昶一阵无言:“你怎么说服他的?”

      秦艽打了个响指:“那简单,干几天局长和干一辈子局长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

      “没想到吧,我还知道不干局长比干几天局长更省心。”

      秦艽回头,被吓了一跳:“我靠祁连!你咋在这!”

      祁连摆手:“我才不看那些文件,丢给李景行了。”

      秦艽看着他幽幽道:“你这叫踢皮球,是要被唾弃的。”

      祁连翻了个白眼:“你不也照样把皮球踢给我了?好意思说?”

      秦艽撇撇嘴:“我这叫权宜之计。阿闻和特情局相比,当然是阿闻更重要。”

      祁连呛回去:“你也知道啊,我觉得分局和阿闻比起来也是阿闻更重要,就跟过来了咯。”

      闻昶无语地分开两人:“行了你们,吵吵什么。收工回去了。”

      裴恒安问:“不继续搜了?”

      闻昶冷笑一声:“闻信刚刚的说辞,你信么?”

      裴恒安摇头:“不信。”

      闻昶:“那就对了。如果妖族入侵,妖兵压境,他不可能有闲工夫在这里和我吵。行动提前,我们吃完晚饭就开始在论道宗内搜索。”

      蒋净远和副处长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没问题,秦艽和祁连则凑上前问:“阿闻,我们有什么任务吗?”

      闻昶沉吟片刻,拍板:“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大概明天就要被赶走,必须加快速度,你们跟着我和恒安一起。”

      “好。”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快点走吧,回去跟你们说说外族的事。”

      “阿闻你走慢点!别摔了!”

      “我是文职不是残废。”

      “裴恒安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总指都能跟蒋处打的有来有回,需要你操心?”

      “祁连你懂个屁!我这是关爱兄弟!”

      “行行行,你自己别摔了就好。”

      “走了走了。”

      “你们两个再吵我就把你们扔下去。”

      “不要啊蒋处!我们的多年革命友谊呢!”

      “你们能不能走快点?我饿了。”

      “好嘞总指。”

      “狗腿。”

      “去你的吧,你跑的比谁都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此乃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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