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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硬币总有一面要朝下 人的悲喜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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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脑互搏已成为时咲的日常。
好在,凛冬已至。
刺骨的寒风与漫天大雪,战争的成本远高于收益,贵族们会出于来年预算的考量进入默契的休战期。连年征战的忍族也终于能借此喘息。
时咲拢了拢厚重的毛领大氅,望向窗外。
屋外,鹅毛般的雪无声飘落,覆盖了族地的屋檐以及远方的山峦。世界被一片静谧、凄冷而洁白的寂静所笼罩。
如果是还在现代的时候,看到这么大的雪,时咲早就撒欢跑出去了。堆雪人、打雪仗、在没人踩过的雪地上画画。
她能玩到手套湿透、耳朵冻红、被老妈拎着耳朵拽回家。
但现在。
时咲内心无波无澜。
除非系统发布任务,不然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这种天气对她的身体太不友好了。冷风一吹,咳嗽三天。雪水一沾,发烧一宿。到时候药量又要加倍,火核又要用那种“您能不能让人省点心”的无奈眼神看她。
不值得。
时咲干脆利落地关上窗,将那一片洁白隔绝在外。
她走回房间中央在矮案前跪坐下来。案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两子各居一侧。时咲拈起一枚黑子自顾自对弈。
时咲的清闲没有独享太久。
通讯频道亮起一道光,紧接着——铺天盖地的信息涌了进来。
【图片】【图片】【图片】
【绯羽:病秧子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你!!!】
【图片】
【绯羽:这个像大哥!这个像白毛!这个是小辫子!这个是炸毛怪!虽然丑了点但气势到了就行对吧!】
【图片】【图片】【图片】
【绯羽:打雪仗了打雪仗了!!!】
时咲拈着棋子的手顿住了。她面色复杂地看着意识里那堆疯狂刷屏的信息,嘴角抽搐。
【视频】
绯羽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时咲犹豫了片刻。以她对那个憨批的了解,这东西点开之后大概率会后悔。但不点开的话,那个憨批会一直戳她,烦到她根本没法下棋。
她点开了。
画面一开始还算正常。
千手绯羽和柱间在堆雪人。绯羽堆的那个据说是“军师版”的雪人,可除了“丑”之外没有任何形容词能准确描述它的样貌。柱间则堆了坨大的,依旧丑的出奇。
扉间站在廊下,双臂环胸,面无复杂地围观,脸上写着“你们几岁了”的难言神色。
几个千手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雪球零散地飞着,气氛祥和得不像战国时代会有的画面。
时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人精力还真是旺盛得过了头。
她刚这么想,视频里的画风就开始变了。绯羽手边码了一排雪球,整整齐齐。她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弹药”够不够。
然后她动了。
第一颗雪球精准砸在最近一个小孩的后脑勺上。那人“啊”了一声,回头。绯羽已经蹲回廊柱后面,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那边有人砸你!”
小孩信了,朝另一个方向怒吼:“谁?!”
第二颗雪球。
第三颗。后来全砸了出去。
“不是我!”
“就是你!”
“我说了不是我!是绯羽大人——”
“少废话!看招!”
绯羽从廊柱后面探出头,嘴角咧到耳根,眼神亮亮。然后她抄起一颗雪球,砸向了柱间。正中后脑勺。柱间回头,绯羽已经换了位置,一脸无辜地指着扉间:
“大哥!是白毛砸的你!”
柱间看了看扉间。扉间面无表情地看回去。四目相对,柱间只犹豫了0.5秒,抄起一颗雪球砸了回去。
扉间自然是早有防备躲了过去。但雪球的功势不减,它砸中了旁边一个路过的千手族人。
“柱间大人你砸错人了!!”
“抱歉抱歉——”
“你道歉的时候能不能先把雪球放下!”
雪球开始满天飞。
被误伤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年纪小的玩起来毫无负担,全情投入。年纪大点的一开始还端着“成年人不能这么幼稚”的架子,但被砸了几次之后,架子就端不起来了。
“谁砸的我?!”
“不管了先砸回去再说!”
混战爆发。
柱间被误伤了几次之后放弃治疗,加入了战局。敌我不分。谁站他前面砸谁。
扉间站在廊下看着这场混乱。他嗤笑一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颗雪球从斜后方飞来,精准命中他。
扉间的脚步停住了。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半空,齐刷刷地看向廊下那个背影。扉间缓缓转过身,杀气肉眼可见地开始往外飚。
院子里鸦雀无声。然后,绯羽的笑声突兀地从某个角落爆发出来,桀桀桀桀桀——哈哈哈鹅鹅鹅鹅鹅——
她一边笑一边跑,画面晃得厉害,明显是边跑边拍的。绯羽此地无银三百两:“白毛!白毛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哥!是大哥砸的你!”
“你当所有人都是瞎的吗。”扉间黑着脸咬牙切齿。
“真不是我啊!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白毛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时咲看着黑掉的画面,沉默良久。她放下棋子,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这个憨憨,真的是她吗?
同一个意识,同一个脑子,同一个灵魂——为什么会分裂成这样?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正常人。起码……高三上学期还是。虽然被考题折磨得有点神经衰弱,但绝对没有到“桀桀桀笑着砸完人嫁祸给柱间然后撒腿就跑”的程度。
时咲缓缓闭上眼睛。
难道她真的是精分?
不,不对。
她面无表情地重新睁开眼。
肯定是这个破烂系统把她搞精分的。嗯,不是她的问题。是系统的锅。
……虽然这么想却并没有让时咲好受一点。
时咲盯着棋盘发了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她又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绯羽的笑声穿透屏幕,魔性又刺耳。头发上全是碎雪,鼻尖冻得通红,笑起来的时候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她在雪地里跑得跌跌撞撞,身后跟着一长串追杀她的人。
柱间在笑。
扉间在追。
年轻的族人们在起哄。
时咲盯着那个画面,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嘴角勾起又压下。
不行。她不能羡慕。她是个成熟的、稳重的、算无遗策的军师。不能跟那个憨憨一样幼稚。
……再看一遍。
视频播到第三遍的时候,时咲的目光落在画面角落。眼神微微放空。片刻收回目光,把视频关掉,重新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就在这时——
过道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稳,规律。这个时间点能直接过来的,不是例行检查的医疗忍者,就是她的副手。
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
来人果然是宇智波火核。他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稳稳地放着一只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药汁。
时咲眼神死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看过半身的欢腾时光后回归她这苦味的人生。这药,她就不是那么想喝了。
心里的抗拒时咲隐藏的很好,她面上一本正经向火核吩咐:“药先放着吧。太烫了,我待会儿喝。”
深知时咲脾性的火核端着药碗,身形纹丝不动。
每次一到喝药的时候时咲大人哪一次不是这样?编造无数个理由把喝药这事往后推。烫了要放凉,凉了嫌难喝,难喝了就说等会儿再喝,等着等着药就进了窗台上那几盆盆栽的肚子里。
火核的目光扫过那几盆蔫头耷脑的植物,四平八稳道。“时咲大人,药需趁热服用,效果最佳。”
时咲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带疲惫:“我保证,稍后便喝。”
火核沉默。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种微妙的鄙夷神色。
“您哪次不是这么保证的?”火核语气恭敬如初,就是话说的一点不客气。
时咲:“……”
时咲默了默,认命地伸出手把药碗接了过来。
温热的陶碗捧在手心,一股浓烈的苦味直冲鼻腔。时咲低头看着碗里漆黑的药汁,幻视自己是站在刑场上的死囚,只差最后那一刀。
时咲把碗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药汁入喉的瞬间表情凝固。
她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药材,每次煎出来的味道都能刷新她对“苦”这个字的认知上限。宇智波家的医疗忍者是不是偷偷在药方里加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还是说这个破身体对苦味的敏感度也在与日俱增?
舌尖上那股苦涩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舌根往喉咙里钻,往鼻腔里涌,往天灵盖上冲。时咲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这股苦味腌入味了,从口腔到食道,从胃里到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在叫苦。
时咲眼神放空,大脑停摆。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思考起了这个哲学性问题。
灌了几口,时咲面色扭曲把碗放下,偏了偏头看向窗边那道紧闭的拉门。闷闷要求:“屋里炭火烧得有点闷,你帮我把那条窗缝打开,透透气。”
这话倒是不假。屋里炭火烧得太旺了,暖空气裹着药味闷得人头晕。火核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去吧。”时咲唉声叹气摆摆手,“我又不会倒了它。”
似曾相识的话让火核的身形莫名顿了一下。但他还是转身走向窗边。
纸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夹着细雪从缝隙里钻进来,屋内的暖意被撕开一道口子。火核的手指扣住窗沿,正要再推大一些——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衣袂破风声。
火核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
时咲方才坐的位置上,只剩一只空碗歪倒在棋盘旁边,黑色的药汁沿着矮案的边缘缓缓淌下,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时咲本人——
不见了。
火核:“…………”
他僵在原地,手指还扣着窗沿,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须臾。火核冷静地松开窗沿,转身,拉门,走出去。
对守在门口的暗卫说了一句:
“时咲大人又用虚空渡跑出去了。通知巡逻队,找到人之后不要惊动她,立刻报我。”
暗部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