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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四神巡游 打团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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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残苛不堪的混乱年代,大名和贵族们可不会体恤忍者。只要他们觉得时机合适,哪怕是大雪封门的大年夜,也会为了争夺地盘或暗杀政敌而发布任务。
只是相比于动辄举族厮杀的国战,大名贵族们总会顾及战争的成本。年关底下的大任务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零碎琐屑的小活儿。
——护送个商队,盯梢个叛徒,替某位贵人的小妾传一封见不得光的信。报酬一般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雪落无声。
宇智波岸刚完成了一个C级护卫任务。雇主是个吝啬的小商人,一路上连口热汤都舍不得请,报酬也就薄薄一小袋铜板,掂在手里轻飘飘的,只够他回家给家里人买一餐好的。
宇智波岸拐进四方街。
这是回据点的近路。一条普通的石板街,两旁是早已打烊的店铺和紧闭的木门,门板缝隙里透不出半点烟火气。只有几家酒肆的纸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只有雪,无声地落,无声地积,把整条街裹进一层冰冷的白里。
宇智波岸把领口又扯紧了些,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薄雾。
他想着家里的事。
母亲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他一个能挣钱的。底下三个弟妹,最大的才九岁,最小的刚学会走路,全靠邻里偶尔帮衬着照看。他每次出任务回来,不管多晚那几个小的都不肯先睡,挤在门口等他。等他推开门带进来的那一身风雪气。
想到这些,岸加快了脚步。
再熬两年,等写轮眼再开一勾玉,他就能接A级任务了。A级的报酬是C级的三倍,那时候他就能给家里添些新的物什;给弟妹添一身保暖的新衣,说不定还能攒下一点钱,等开春了送最大的那个去识字认数。
识字这件事,是岸最近一直在想的。
起因是前阵子他偶然巡视过军师的院子,听见她在给火核讲什么“契约条款”。一句一句拆开揉碎了说,哪是坑,是陷阱,哪里可以讨价还价,讲得明明白白。
岸不懂这些。那些大名贵族写的东西,弯弯绕绕的,他每次都是听雇主口述一遍,觉得差不多就签了。事后才发现被坑了。
要是弟妹能认得几个字,也不至于像他一样,连任务契约上的条款都看不大懂,每次都被雇主糊弄。
岸把手揣进袖子里,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
没发觉自己的路越走越暗。
他下意识抬头。头顶瘦削的月牙,几点碎银似的星光不知什么时候全没了。黑布兜头罩住,周遭彻底隐入一片浓稠的黑暗,连呼吸都仿佛被一并吞没。
岸没在意。
忍者嘛,早已习惯与黑暗为伍。他们宇智波生来就站在暗处,替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名、贵族,干尽见不得光的脏活。
暮色沉沉落落,寒雾从积雪下翻涌而出。灰黑色
的雾霭浓稠如化不开的墨,顺着空荡的街巷漫淌开来,眨眼间吞没了视野内的建筑物。纸灯笼的光被雾裹住,从昏黄到模糊,随即彻底熄灭。
岸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常年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敲响警钟。四方街他走过上百次,从没见过这样的活雾。
他下意识从腰侧忍具包里抽出苦无,反握在掌心,锋刃朝外,压低重心,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脚步声自雾深处传来。整齐,沉闷,循环往复,宛如一队人踩着同一个节拍在石板路上行进。
岸猛地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
前后左右全是雾,灰蒙白茫一片。街边店铺轮廓消失,仿佛整条四方街被从人间连根拔起,扔进了某个不知名的虚空。
脚步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明明就在耳畔,近到像有人贴着他后脑勺走,可一回头,什么也没有。
雾絮缓缓流动,卷着若有若无的寒意。恍惚间,岸感知到无数双无形的眼,在暗处静静注视他。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岸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道模糊的人影显了出来。那人笑着,声音温和打着招呼:“雪夜里独行不安全,我们凑齐四人同行,互相有个照应。来吧,一起走吧。”
岸瞳孔骤缩,苦无在手心里攥出了汗。
那道影子又往前飘了半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你看,这雾这么大,路都看不清了。一个人走,万一踩空了怎么办?”
岸的写轮眼不自觉开启,双勾玉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基础的写轮眼能够看穿物体的查克拉走向,而在岸视野内,面前什么也没有。
岸往后退了一步。
那影子的脑袋一偏,似是在看他。“你不愿意吗?”声音里的温和淡了几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诡谲。“大家都在等你呢。”
雾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岸直觉不妙。转过身跑了。苦无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从忍具包里摸出三枚手里剑,头也没回地往身后甩了出去。
手里剑没入雾中,怪异的是没有传来任何声响。那张灰白色的巨口无声无息吞掉所有响动。
岸头也不回跑得飞快。雾追在他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眼前永远是一样的灰白色。心跳越来越快。
断断续续的低语从雾中飘来。男女老少混在一起,就好像不远处一群人正围坐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
他们在说什么?岸侧耳听了听。
“……来了……来了……”
“……凑齐了没有……”
“……还差一个……还差一个……”
岸咬紧牙关,往另一个方向跑。絮语追着他的脚步漫过头顶。
“还差一个……还差一个……”
雾又浓几分。
那道人影再次出现在他前方,还是那个位置,不远不近的距离。
“来吧,”它说,“一起走吧,到我们巡游了。”
————
宇智波族地。
躺了两天又被人强制盯了两天的时咲,快要枯萎了。
眼看着距离副本的时限近在咫尺,泉奈却怎么也不肯松口让她出去。她昨晚百般试探都被泉奈笑眯眯堵了回来。
在时咲打算搞点小动作强行破关之际,线人送来了情报。
“四方街那边出事了。”
火核把消息递上来的时候,时咲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案上,用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圈。听到“四方街”三个字,精神一震。
“说来听听。”
“最近几日,四方街附近接连有人失踪。成队的巡逻忍者走进去就再没出来。”
时咲慢慢坐直了身体。
“后来派去调查的人也失踪了。一开始以为是敌对忍族干的。”火核神情严肃得像是死了人。好吧确实死了人。
“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个,是宇智波岸。”
时咲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不太起眼的宇智波族人,在她院子的外围巡逻过几次。话不多,做事倒是挺利索。
“岸?”时咲确认了一下。
“是。他带回来一个消息。”火核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介于信和不信之间,嘴角往下撇着,将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事说了下去。
“他说四方街里有东西。走不出去的雾,还有一个……会说话的鬼影。”
会说话的鬼影?
探求的欲望被挑了起来。时咲端正坐好,拿过火核递上来的情报卷宗,展开细看。纸面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日来四方街的异状。
“岸他人呢?”时咲一边看一边问。
“还昏迷着。”火核说,“族医查过了,说是查克拉消耗过度,身体没有大碍,但一直醒不过来。”
时咲点了点头,一目十行地看着卷宗,同时分出半分心神听着火核的讲述。
“第一个失踪的是个商人。大年夜从亲戚家喝完酒出来,走的是四方街的近路。家里人等到天亮没见人回来,沿路去找,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失踪。忍者、平民、浪人,男女老少都有。失踪的人没有共同特征。就是……随机的。谁倒霉谁碰上。”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独自一人走进四方街的。”
“独自一人?”时咲低声重复了一遍,把卷轴翻到下一页。
“是。目前为止,所有失踪案例都是单人进入。没有例外。”
时咲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单人进入会失踪,那结伴进入呢?如果两个人一起走,会不会就没事了?还是说失踪的人会翻倍?
“不过也不全是失踪。”火核接着说,“后来也是有几个活着出来的。”
时咲抬眼看他:“活着回来的说了什么?”
火核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时咲到是理解他为什么这副表情。
在战国这个时代,特别是他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忍者家族,鬼神之说向来是不太信的。甚至大概率是嗤之以鼻的。所以碰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第一反应永远是“谁干的”,而不是“这是什么鬼”。
但四方街的事,显然超出了火核的经验范畴。
“传来的情报说辞都不太一样,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只要头不回的一直走下去就能走出来。”
时咲“嗯”了一声。
这怎么越听越像是那种现代恐怖故事里的桥段?什么“千万别回头”“千万别睁眼”“千万别停下来”。
——套路她都懂,问题是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战国来?
她放下看完了的卷宗,手转而支着下巴,把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失踪的都是落单的人、走不出去的雾、会说话的鬼影、沿着一个方向走就能出来。
几条线索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慢慢拧成了一股。
“别的呢?”时咲问,“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比如数字,或者特定的时间?”
火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那些活着出来的人,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他们都说在雾里听到了一个声音,在数数。”
“数什么?”
“‘一、二、三’……数到三就停了。过一会儿又从头开始数。”
三。
时咲匪夷所思。
四神巡游,四方街,四人成行——全是“四”。怎么这里冒出来一个“三”?
时咲把这个问题暂时压在心底,换了个角度:“那个童谣呢?最近传得挺凶的那个。”
火核立马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巡夜’?”
时咲点头,最近她总能听到一些类似的传闻。
【雪夜莫成群,四人命难存。步踏四方街,魂归长夜月。一入巡夜局,再无归乡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段像是童谣又像是谶语的东西开始在小镇周边的街头巷尾流传。起初没人在意,毕竟比这离奇的传闻也不是没有。
但随着四方街失踪人数一天天增加,那些原本被当成酒后胡话的段子,渐渐变成了人人噤声的忌讳。
人性本能是这样的。面对未知的东西,恐惧是第一层,好奇是第二层,而当恐惧和好奇都找不到答案的时候,脑补就开始了。
失踪的人越多,传得越邪乎。越没人敢靠近四方街。越没人靠近,那些失踪的人就越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时咲的目光落在卷宗上那行被火核用朱笔圈出来的字上——“四人”
她翻开系统界面,扫了一眼副本倒计时。数字还在跳动着,不大不小,正好够她做点什么。
时咲沉吟,副本的名字叫“四神巡游”,解锁条件需要四隅牌,由她亲手触发。如果这个副本是原因,那四方街发生的怪事就是结果。
但现在问题在于——为什么非玩家也会被卷进去?
系统不是只针对“玩家”的吗?她一直以为那些副本就是给她这种“天选之子”准备的单人副本,顶多拉上另一个自己当个帮手。普通人?NPC?不应该被卷进来才对。
时咲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三圈,得出了一个不太妙的答案。
也许,这一次的副本,把所有被卷入此地的活物都默认为“参与者”了。
想到这儿,时咲的心往下沉了沉。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那些失踪的人有一半责任,在她。
是她接了这个前置任务。解锁了这个副本,把“四神巡游”放了出来。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归根结底,那些可能已经死了的人跟她脱不了干系。
副本还有几天才结束。时间每拖一天,被卷进去的人就会更多。时咲垂下眼帘,指尖下意识敲击桌面。
愧疚。心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吐出一口浊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了下去。事已至此,再多愁善感屁用没有,还不如想想怎么善后。
既然是她搞出来的,管是肯定要管的。
而她被关了好几天了,早就想出去浪了。
二十四小时无缝监控,喝药如山倒,活动范围仅限于庭院和卧室。出个门超过一刻钟就有人跟在后面问“您要不要回去歇着”。
这种日子再待下去,她真的要提前进入老年痴呆状态了。
而现在——
一个需要调查的诡异事件,一个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走出这个院子的理由。
大好的时机摆在眼前。
时咲怎么可能错过?
说到底,她的半身是千手绯羽那个行事无所顾忌的莽夫。潜藏在骨子里的因子,就不可能会是老老实实的那一挂。
时咲不经意地掀起眼皮,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暮色从屋檐边缘漫上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沉沉的黛青色。远处的树梢上挂着最后一抹残红,宛如刀锋划过留下的血痕。
再过不久,等月亮爬上树梢,就是最适合行动的时辰。
时咲收回视线,落在火核脸上。
“斑大人今晚在族地吗?”
火核一愣:“在。但——”
“泉奈呢?”
“也在。”
时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药碗,凑到嘴边。仰头喝了个干净。
火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军师大人喝药这么利落,时咲拿袖口擦了擦嘴角。“今晚早点睡。”她说。
火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但时咲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桌上的卷宗,一副“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们谁也别来打扰我”的认真模样。
火核最后还是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军师大人向来有分寸。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时咲维持着看卷宗的姿势,一动不动。心里猛戳憨憨:
“四神巡游,限时副本。来不来?来就把你那块牌子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