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觊觎的高岭之花》乌七北

6、这人谁啊 哈哈，被教

　　“所以，那家伙究竟是谁啊？为什么一定要住我们家里？”

　　为了听戚将息详细讲这几年的事情，戚宁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直奔戚将息书房，不想却听到如此坏消息，她拧着眉满脸写着我不情愿四个大字。

　　戚将息想了想对戚宁耐心道：“他的事情有些复杂，他娘亲曾经帮过我们，如今他有难，咱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呀。”

　　戚宁本来还气势汹汹地叉着腰，仔细琢磨了会儿晏归的事情后，确实有些于心不忍。她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绕过书桌眼巴巴地趴在戚将息身边的软垫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戚将息。

　　“兄长......我知道晏归的事情很复杂，但是那家伙他真的一肚子坏水。而且，有了他就会分散兄长的注意力，兄长以后就不疼我了……”

　　戚将息闻言放下手中的卷轴，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他招了招手示意小妹靠近点，将木匣里的珍藏的玉钗拿出来，比划着仔细戴在了戚宁脑袋上。

　　“我在幽州看见这簪子就觉得很适合小宁儿。”

　　戚将息亲昵的刮了刮戚宁的鼻子，“你是我唯一的小妹妹，怎么会忽略你呢？”

　　戚宁摸着脑袋满心欢喜，在书房的铜镜上照了又照，哪里还记得昨日和晏归的那些不悦。

　　.

　　晏归一夜无眠，顶着个黑眼圈一推开窗户，就看见对面书房窗边安静坐着的那道身影。

　　戚将息抵着头在桌案上忙些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晏归消化了一晚上，决定彻底放飞自己，与其战战兢兢，犹犹豫豫的去揣测戚将息的心思，不如主动出击，况且……

　　戚将息既然想利用他，总得为此付出些代价吧。

　　戚将息正襟危坐提着笔，笔尖正对着白折，朱信逃脱一案诸多细节，又关乎朔羯，他想尽力完善细节递给大理寺，也好对此案有个帮助。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磕在窗棂上，又弹了进来。

　　戚将息没抬头。

　　笔尖落下去刚沾到纸，就被“啪”的一声打歪了，墨色瞬间渲染了白纸。

　　……

　　戚将息凉凉的抬起眼。

　　“这就是你研究一晚上，研究出来对付我的新手段？”

　　那小石子不偏不倚砸中笔杆，碰撞间又精准摔进了砚台，溅了一桌子墨汁，就连戚将息月白色的衣袍也没能避免。

　　“手滑了。”

　　晏归抱着胳膊，站在戚将息窗户外的往里面探了下头，镇定道。

　　“只是没想到堂堂戚监军倒是连这一粒小石子都没注意到。”

　　晏归依旧嘴硬。

　　嗯，闯祸了。

　　那又怎样，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戚将息能把他怎么样呢。

　　“滚进来。”

　　·

　　“李大人你先坐，方才已经派人去给我家公子通报了。”

　　“呵，戚监军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李良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接过福管家递过来的茶水品了两下又冲福管家笑道：“贵府的茶倒是清香，改天能给我府上送两袋不？”

　　福管家常年是笑呵呵的慈祥模样，这会也不恼，面不改色地应道：“李大人好眼光，这正是每年专门从雪原那边上供回来的上好的青芽尖儿，咱们平常人哪里喝得到。也是真巧，这不，陛下听闻我们公子回京了，专门奖赏我们公子差事办得好呢。”

　　“李大人若是喜欢，回头让我家公子多带给您尝尝。”

　　李良闹了个难堪，面上一会儿一个颜色，又无法发作，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

　　若是对着戚将息他还可以发火，可这福管家是公主府的老人，也不知道那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是某次春猎护驾有功了一次，陛下就对他青睐有加，还让福管家专门帮他经管府里大小事。

　　“李大人久等了，可是肃王一案有什么进展？”

　　戚将息收拾了混蛋孩子，按着那孩子让他完完整整的把纸上的东西誊抄三遍。

　　这才换了衣服，神清气爽的赶了过来。

　　李良身为大理寺少卿，与他并不相熟，更何况无事不登三宝殿，戚将息只能猜测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朱信是戚监军逮捕回来的，自然要来仔细问问监军这其中事情了。当然监军大人也不必紧张，想来大人常年在军中，对这种刑狱查案之事不甚精通也是在所难免的。”

　　戚将息听出这话里话外的讽刺之意，并不在意。

　　“肃王一案事关重大牵扯广泛，我随李大人去大理寺。”

　　待两个人离开，晏归才从角落里现身，不知道将两人对话听去了多少。

　　“这人是谁？”晏归出声询问，福管家没注意身后站着晏归，被这阴森森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哎呦小公子呀，你吓死我了。”福管家扶着胸口小口呼吸，“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李良李大人。”

　　“他来这里干什么？为了查案子吗？”

　　“他对我兄长那是什么态度！”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难得不对付的两人默契了一会。

　　戚宁不知何时也来了，八成是跟着戚将息到的，看见晏归她哼的一声，扭头坐在晏归反方向位置，倒是真没有“欺负”新来的孩子。

　　福管家示意下人关紧房门，确认四下无人才小声解释道：“具体的老奴也不知，不过这李大人确实气量小了一些，自从几年前公子在春猎上压了他家弟弟一头后，这李大人就处处与我们为难，公子这几年不怎么在京，所以也就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过听说这李大人查案办案倒是有一手，解决了不少案子，晋升很快。”

　　晏归心下默默记下此人，他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这辽京的官员情况，但这李良分明对戚将息有很重的怨气。

　　当然，他没有别的意思，初来乍到多了解这边的事情，总归没有什么坏处。

　　晏归出门看了眼天色，又想起了自己的几篇大字。

　　大清早的，难道戚将息让他抄三遍他就抄吗？

　　不可能的事儿！

　　何况这事儿难道完全就是他的问题了？

　　福管家不懂两个孩子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见两人之间氛围还不错便悄悄退下忙活去了。

　　戚将息随李良驾车来到大理寺。

　　这人办案的时候态度确实严谨，路上对于目前肃王一案的情况只字不提，只是杂七杂八地说些莫名其妙事情，还有意无意的提起几年前的旧事。

　　戚将息身份特殊乃是陛下亲封的随军监军，平时不用上朝几乎完全听从陛下调遣，虽不入官职品阶也无实权，但戚将息这些年在边疆尽职尽责而且战功赫赫，民间对此人往往亲切称为戚小将军。此次回京更是直接入宫亲面陛下，按理来说是完全无需和李良专门走大理寺这一趟流程的。

　　李良借口朱信一事只有戚将息本人清楚，却也算是合理，只是存了多少私心便不得知了。

　　至于这件案子，简单来说肃王谋逆通敌一事本是板上钉钉，他在幽州起兵造反被军队镇压拿下，途中多次试图逃窜都不成功。

　　只是审查的时候，皇帝陛下需要肃王一事的全部真相，以及要审出朝中到底是何人在暗中为他们提供帮助，肃王一行人咬死起兵是为了抵抗异族不肯交代其他涉案人员，和雪原的勾结一事没有实证，外加肃王的身份特殊谋逆案一时无法进展，皇帝不愿草草处理此事，大理寺加派人手去暗中搜查此事实证。

　　至于后面关进来的朱信，更是狡猾无比，咬死自己只是普通富商，还嚷嚷着军队有位青年将领屈打成招，严刑逼供他。

　　按大理寺的规则，凡入寺办案查证者均需要登记入册。

　　“戚监军，请吧。”李良轻抬下巴朝前示意，回到自己地盘他倒是轻松，对着戚将息的态度也更为轻慢起来。

　　戚将息面色不变，跟着李良进入值房，拉开板凳坐在一老旧木桌前。

　　“陛下对于肃王一案很是重视，指定我们大理寺负责此案，至于朱信半路逃跑一事细节自然不能遗漏。当然戚监军不必紧张，想必是那朱信太过狡猾才使监军一时看管不力，侥幸逃了。”

　　李良拖长了尾调，故意把“侥幸”两字咬得很重。“例行公事而已，还望监军仔仔细细交代清楚，免得沾上什么说不清的腌臜。”

　　李良翻了翻册子，头也不抬：“其他事情本官已经和郑老将军证实过了，这里就不必重复。”

　　戚将息思索片刻，清晰地将朱信逃跑的细节和后面假装汉人来劫救朱信的朔羯人一事详细说了。

　　提到这个，戚将息不由皱眉：“那群人我能肯定是朔羯族，但是他们出手凌厉，杀伐果断并且......”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戚将息突然顿了一下，仔细思考起那晚的可疑之处。

　　李良手上记着案件详情，见他停了，立刻敏锐地追问起来：“并且如何，有何可疑之处吗？”

　　戚将息点头继续：“还不清楚......我觉得那群人不像是来救朱信的，反而更像是来杀他的或者说假装来救他。那群刺客身手不凡，有些被捕后立刻服毒了，我记得高杉昨日已经将人押送至大理寺了。至于朱信，我与他短暂交过手，此人身手一般却极为灵活，绝非普通富商。”

　　他想起今早写的那份细则，眉头皱了皱，若非晏归那个死孩子……

　　李良这人能坐到大理寺少卿位置确实是凭借本身实力的，纵使为人不怎么样，一到重点处，李越立马收起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派手下去给看管刺客的几个值班人员交代了。要求再次检查牢里的刺客有无□□，加大看管人手。

　　交代完后，他再次开口询问：“除此之外，朱信是在哪里被监军再次抓捕的？”

　　这里就开始牵扯晏归了，戚将息没多想，自然地略过了救下晏归的事情，左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也不担心他会生出什么事端，即使昨日晏归的话还有待考量，今天表现也混账。

　　听到戚将息狼群里抓回朱信的事情后，李良看戚将息的眼神倒是变了几分，只是依旧充斥一种莫名的排斥，他合上手中案卷对戚将息认真道：“监军提供的消息很重要，或许能成为破案关键，多谢。”

　　戚将息颔首起身，对李越道：“李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在下就先离开了。”

　　。

　　“这么说，阿远那孩子已经去过大理寺了？”宣德帝放下手中的奏章，清了清嗓子。

　　姜公公连忙把茶水递了上来：“是啊陛下，说是今早一早大理寺少卿就到府里去请公子了。”

　　宣德帝随口道：“大理寺少卿李良？他倒是上心。”

　　“送上来的折子里可有提到阿远带回来的孩子？”

　　姜公公将那折子呈上来，齐述看了几眼，并未说什么

　　他在御批上又写了几笔：“宣大理寺卿赵明远来吧。”

　　“对了，把李良一并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