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初雪 “哎— ...
-
“哎——”晏归一急抓住了戚将息手腕，他苦涩开口，带上几分委屈的意思，“你不想见我我走便是，我没其他意思，也并非纠缠不休。”
晏归垂下头，嗓音有些哑，“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想着守在这里，兴许能在府里碰见你，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就是不想回去，若同你商量，你定然会和老皇帝一起逼我回南梁去。我只是喜欢这里……”
这话说的委屈巴巴，倒是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戚将息没动作挑眉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也没有心软的意思，只是抽回自己的手，“你既认了质子的身份就不该来这儿，半夜潜入北辽监军书房，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你最好回——”
“兄长。”晏归出声打断戚将息的话，“我不只是质子北辽人人皆知，你认了我做兄弟，福管家称我二公子，学堂人人皆知我和戚宁也是兄妹，我怎么和你不是一家人？”
晏归眼睛赤红，犟脾气上来了，戚将息盯着这双眼睛，他太清楚晏归是个什么性子的混账了。
可惜戚将息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双臂环起被气笑了，“我不认你，难不成你还逼着我认？”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不欢而散，晏归裹着披风光明正大的从戚府大门走出来，大摇大摆的进了质子府。往后一连几日，他都每天天不亮就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当和好东西，往戚府门口一站。
福管家不知所以给晏归开过几次门，在戚将息再三要求下，福管家也不敢给晏归机会了。
“公子，质子今日又来了，在门口站着呢。”福管家心里清楚公子这是和质子闹别扭了，所以每日都会提一嘴，戚将息多半不理会或是让他打发走。
闭门羹的滋味不好吃，可晏归像似不在乎脸面似的，对戚将息穷追猛打，逮着机会就在京都制造偶遇，当然他从不上前，只是远远站着，晏归清楚戚将息能看见他，也知道他在这儿。
“监军，真不管管这小子？这个月我都见他好几回了，老不远不近的跟着咱们屁股后面，偏偏有公务的时候不在，一闲下来就出现。”
高杉吃着茶嘴却不闲，“要我说，监军若真不喜欢，干脆教训一顿，把他打发走便是了。老是由着他做这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好啊。”戚将息手里翻着书，头都没抬，“高副官这么清楚，干脆你上吧，把他教训一顿扔出去。”
“嘿嘿嘿。”高杉一愣，尴尬笑笑，冲戚将息身后的人摇了摇头。
嗨小兄弟，哥爱莫能助。
戚将息抿了口茶，垂眼不由勾了勾唇角，晏归还真是……好多的小把戏。
只是他至今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北方的雪下的没有预兆，足够惊了某些南方来的小贼，晏归白天见不到戚将息，夜晚就总翻墙过来，以至于躲在偏院准备翻墙回去的时候，叫这鹅毛大雪惊了一下，脚一滑一骨碌从矮墙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下来。
“哎呦……”
可恶！
他颇为懊恼，脚下打滑挣扎着难起身，地面上积雪很厚，在晏归躲在房里没注意到时候，落了不少。
老天都跟他不对付！
“能起来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晏归一愣，一屁股墩径直坐了下来，他仰着脑袋往身后瞅。
“行了，也不怕抻着脖子。”
戚将息神色平静，狐裘里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递到晏归眼前，“还不起来？”
晏归心里一暖立马伸手去回抓，借着力从地上蹦哒起来。
戚将息动作很快，见人起来了就立马抽出手指缩进狐裘里。
“你隔三差五就往我府里蹦哒，今夜这一跤也摔得不冤枉。”
戚将息挑眉打量了一眼晏归，见他面色红润不似有伤才转身往屋里走，“行了，进来，不然明日一瘸一拐的回去，不知道人还以为我欺负小孩。”
晏归见好就收，跟着走了没两步就打了好几个喷嚏，前面戚将息听着后面这叽里呱啦的动静，无奈扶了扶额。
“怎么不穿厚点？”他皱眉问道。
晏归眼神往戚将息狐裘上飘，戚将息冷笑一声，“感情儿打我的注意呢？今晚这出是苦情戏？”
“没。”晏归吸了吸鼻子，“你给我的披风不舍得穿，怕翻墙弄脏了。”
戚将息: ……
“而且上京冬天没这么冷。”
戚将息叹气欲脱下狐裘，谁知那混账又道：“兄长这狐裘这么大，两个人兴许也装的下。”
晏归在戚将息的死亡凝视下，大着胆子蹭到了戚将息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戚将息，今夜是我第一次看见雪。”
“下雪了。”
晏归头发和肩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这个年龄的孩子个子都窜的猛，晏归悄然不觉竟然都快都快撵上他了。
戚将息一时愣神，他不由拍去晏归肩头那层雪，又握拳重重的敲了下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这时候哪还说的了什么重话，戚将息只觉得——今年这场初雪，下的兴许很是时候。
倒是让他不想再和这混账置气了。
狐裘还真是暖和，晏归得意洋洋的把脸往衣领上蹭了蹭，“这披风给了我，你着凉怎么办？”晏归追的很紧几乎贴着戚将息问。
“那还给我。”戚将息伸手讨要。
“才不给你……”晏归嘟囔了句，“我好不容易讨来的。”
他大着胆子顺势往前一扑，胳膊环住戚将息，下巴抵在人肩膀上，一收力将人抱了个满怀，晏归确信戚将息喜欢自己，不会真的排斥自己，这会儿耍无赖，抱着人不撒手。
“这样就不冷了。”
“你！”
戚将息浑身僵硬，语气也慌乱几分，“干什么！撒开！”
他用力去拽晏归的手腕，却被那家伙抱得更紧几分。
“我就说这狐裘够两个人用吧。”晏归不觉有他，虽然心跳的快炸了，但还是红着耳朵小声解释道，“戚将息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了。”
“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不信任你，不愿和你说真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归把无赖耍了个彻底，先前什么高冷啊拒人千里之外啊，腹黑嘴毒的特性，一晚上全丢尽了，这货分明就是个不要脸耍心机的混蛋，丢面子就丢面子吧，总比戚将息不理他强！
话说之前那个害羞口是心非高冷的孩子呢！
“……你先松开我！”
“我就不。”
“除非你、呃啊——”
戚将息一肘顶的晏归吃痛退后好几步，晏归扶着胸口颇为震惊。
戚将息脸上滚烫，他怒视晏归一眼，拔腿快步进了书房，门磕在门槛上发出巨响。
怎么还脸红了？
戚将息果然喜欢他，都害羞跑了！
“滚进来！”屋内传出一声怒喝。
两个人怎么来回折腾的没人知道，倒是第二天吃饭，晏归还真坐回了原来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你还真有本事！”戚宁暗自竖了个大拇指，“牛啊，居然能让兄长回心转意。”
晏归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少见多怪。”
当然，被戒尺抽的通红的左手根本从未从桌下底下拿出来。
晏归明面上依旧住在质子府里，实则两方府邸紧挨着的墙面上早就修好了一个小门，等晏归某晚再次翻墙的时候，就被坐在院中低头看书的戚将息，随手指了指。
有门不走？闹哪门子。
晏归眼睛一亮，美滋滋往戚将息身边蹭，却被抓着背了好几篇文章。他倒也乐在其中，总归呆在戚将息身边，不论做什么都可以。
有了这扇门，晏归更是毫无顾忌来去自如，甚至比戚宁还多了几分当家做主的感觉，别问，问就是——戚将息叫人修的这门，就是留给我的！他都乐意我来，你们其他人凭什么说三道四呢？
戚将息看得见的地方，晏归乖巧懂事听话，看不见的地方，这逆子却是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京中大大小小的商铺，竟然不到一个冬天，都和晏归手里那几家铺子有了生意往来，利益置换。
时间一晃就逼近年关，北方过年隆重，张灯结彩的挂着红灯笼，晏归更是带着戚宁踢哩嗵咙的将两边收拾的“金碧辉煌”，戚将息由着两人胡闹，这是他过的第一个如此热闹的年。
“闭上眼睛，跟我走啊，中途不许睁开！”晏归拉着戚将息再三强调。
戚宁更是夸张到找了个白布条子蒙住了戚将息的眼睛，两个人一边一个抓着戚将息不知往哪里去。
“你们两个又闹哪儿出？”戚将息无奈失笑。
“好啦，到了！”晏归率先撒开手往下跑了，戚宁在一旁负责盯梢，“兄长等会儿嘛！哎哟听我们的嘛！”
“好了！”
“戚将息——”
晏归举着双手大喊！
“看这边！”
戚将息揉了揉眼睛，还没清楚状况就看见——霎时，晏归身后炸开了无数烟花，一束一束在天上绽放，鞭炮声音不绝。
戚宁疯玩去了，晏归回到了戚将息身边，他悄悄拉住戚将息衣摆，看着戚将息失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新岁大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初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