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闹脾气 温热的鼻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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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小雨，晏归避开人群绕过学堂走到后门。
容彦撑着伞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见到晏归立马上前两步替主人打起伞。
晏归拍去肩上的雨水，压低声音，“事情办得如何了？”
容彦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递给晏归，“主子，京都的产业已经打理好了，这是这几年的收入账本，这几家铺子的盈利都还不错。”
晏归大概翻了几页粗略扫了眼，就把东西收了起来，“书局的那些孩子呢？”
尚鸿书局如今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暗雀楼沉寂数年，想完全恢复过去生机需要大量资金人手的支持扩充，除去母亲留下的人手外，晏归需要培养自己的亲信。于是他干脆让容彦去人牙和流浪儿里，挑选些天资不错且年龄尚小的孩子。
“孩子们已经开始训练了，这批小家伙里确实有相当不错的苗子。”容彦脸上划过一丝严肃，“主子身边正缺少一个能随时离府的“信鸽”，那孩子练好之后，我想办法把他弄进戚府。”
“那件事调查的如何了？”
“按主子吩咐，我们查了当年与江夫人联络密切的人，确实有一户姓戚的人家，只是——”容彦顿了顿。
晏归皱眉追问道：“只是什么？”
容彦神色有些奇怪，“曾经的南梁镇边将军——戚风，十多年前因为勾结外族企图兵变，被当今陛下判了满门抄斩，夫人与过去的戚夫人是好友，只是根据楼中记载和宗氏密卷，戚家确实是无一生还。”
那戚将息呢？姓氏只是恰巧重复而已吗？
若信息有误呢，或者是母亲刻意替他遮掩改了记载呢？
那戚将息为何认识母亲，为何会在几年前突然凭空出现在北辽，这些就解释得通了。
晏归忽地想起那晚戚将息临睡前盯着他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其痛苦难掩悲伤的神色。
晏归压下心中疑虑，对容彦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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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没要容彦的伞，他在这方面向来谨慎，留着把陌生的伞难免引起福管家注意。
和容彦说话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方才还时不时滴落一两滴的小雨，现在大了不少，雨水顺着倾斜的青瓦砖石丝线般滚落，淅淅沥沥的雨拦住了行人的步伐。
他给太傅告假的理由并非胡编乱造，从上课开始脑袋就昏昏沉沉，八成是前几日照顾戚将息时落下的病根，被今早风一吹又给逼了出来。
晏归无声叹了口气，这可恶的戚将息！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从后门进入，穿过太学院内长长的廊道。马车应该就停在大门口，跑两步应该也淋不着多少雨。
晏归厌恶极了下雨，尤其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的黏腻感。
他曲臂挡着头上，怀里揣着账本，单臂还抱着戚将息送他的木匣，晏归盯着那东西思索几秒，放弃了拿木匣挡雨，埋头往外面跑。
“嗯？”
“怎么不打伞就跑出来了?”
一把墨色油纸伞撑在了晏归头顶上，他闻声愣了一下，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正握着伞柄的白皙的手，再往前看，是……
是戚将息。
“你......”晏归愣在原地。
戚将息挑眉看他，“怎么傻了？今早福叔不是给你们两个装伞了吗？”
怎么是戚将息？！
晏归回过神脸色爆红，他瞬间弹起，连着朝后退了好几步。
戚将息奇怪地追了两步，给他撑伞。
晏归又退，戚将息又追，晏归又又又退了数步。
戚将息这才明白晏归是在……和自己拉开距离？
“你干什么？”戚将息站住脚步，不解的看着执意站在雨里淋雨的家伙。
晏归羞红着脸，脑海里全是几日前两人“亲密相处”的画面，他抬起胳膊挡了挡脸。
凭什么这人能跟没事人一样！他怎么一点不尴尬！
“我……我喜欢淋雨。”晏归镇定道，把胳膊放了下去，他仔细观察戚将息的神色，发现这人确实除了疑惑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神色。
“你……”晏归莫名有些气愤。
那晚发生那么多事，戚将息甚至为了躲自己出去那么久，但现在，他怎么能怎么敢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晏归火大道：“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戚将息低头对上那双满是委屈愤怒的眸子，他眨了眨眼，把伞又举回去给晏归打上。
怎么回事，现在的孩子叛逆期这么早吗？算了，还是给这个炮仗打上吧。
晏归：……
行，好，戚将息你厉害，你就继续装吧！
晏归仰着脑袋，堵着气加快脚步。
“好了，别闹了。”
戚将息伸手捏住了晏归的手腕，将他怀里的木匣捞了出来，顺手把伞递了过去。
“放开我。”手腕上的温热透过皮肤直传心脏，晏归被捏着手腕，耳朵都透着粉色，只是依旧嘴硬。
“哦哦。”
戚将息丝毫察觉不到晏归这一通脾气发作的原因，顺势松开了晏归的手腕。
晏归瞪大眼盯着空荡荡的手腕，一时心绪复杂，他另一只手被戚将息塞了把油纸伞，这会儿小心地捏着伞柄给戚将息打着伞。
戚将息见他平静下来，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果然有些烫。只是他的手向来冰凉，这会又下着雨，可能并不准，戚将息思索了片刻，对晏归道：“过来，靠近一点。”
“干嘛？”晏归极不情愿地慢悠悠往前挪了几步。
戚将息扶住了晏归后颈，往前压了压，两人额头相贴，四目相对。
晏归呼吸一滞。
温热的鼻息扑在晏归脸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戚将息轻柔的呼吸里重重振动。
只是片刻，两人便拉开了距离。
戚将息随手顺了顺晏归头发，“有些发热，八成是着凉了，先和我回府吧，得让林太医给你开些药。”
晏归呆滞地跟在戚将息后面做他的尾巴，一路上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偶尔直愣愣的看一会戚将息，又很快收回视线。
晏归被林太医抓去看病，戚将息则呆在外庭喝茶。
“公子这次也出去了好些天呢，晏归那小子，第一日就问我为什么你不在屋里了。”福管家一边忙乎着给戚将息找了身干爽的衣服，一边对戚将息讲述着府里这几日的趣事。
“今早送小姐他们去上学，公子你可知我咋车上看到了什么？”福管家很是兴奋。
“什么？”戚将息顺着他的话应道。
“小姐跟着晏归在念书呢！”
戚将息确实有些惊讶，戚宁那个性子他向来清楚，没想到这两人呆在一处，倒是能擦出学习的火花。
福管家又问戚将息事情处理的如何了，戚将息也不瞒他，语气淡淡，“有些棘手，斩草除根很难，但是肃王一脉算是了无生机了。也劳烦福叔这几日帮我注意朝中各位大臣的动向。”
两个人又东扯西扯了很多事情，戚将息终于没忍住，他语气淡淡似是随意提及。
“福叔，若是有一个孩子莫名其妙发脾气，这是因为什么？”
福管家将姜汤贴心的端给戚将息，“这就要看那孩子和他发脾气这人是否亲近了。”
“亲近？”戚将息端起姜汤小酌一口，又皱着眉放下了，“有些苦，没有加冰糖。”
福管家又拿来一盏蜜饯，“对呀公子，家里的小辈呢往往越和你亲近，在你面前就越不会伪装情绪。小孩子嘛，往往都只在家里横。”
戚将息觉得福管家说的非常有道理。
晏归在这北辽只与自己相熟，何况他本身就是少爷做派脾气坏。
“其实都是小孩子撒娇呢。”福管家笑着补充道。
撒娇？
晏归居然是在撒娇吗？
戚将息嘴角抽动，回想了一下肯定了福管家的说法。
所以，晏归是嫌自己来晚了？看他那个样子八成还有其他的事情。
戚将息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一喝酒就断片，压根记不起来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他喝醉欺负晏归了？
戚将息叹了口气。
带孩子真麻烦。
另一边。
晏归喝了药早早躺下休息，这会体内的病发了出来，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浑身像被火烧似的热，晏归感觉身上出了一层汗。
他掀开被子，只穿着里衣躺在床上。
戚将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走过去贴心地替晏归拉上被子。“盖上点，还生着病别着凉了。”
晏归睁开眼看着坐在床上的戚将息，“你怎么过来了？”
“我那晚喝醉了折腾你了吧？”戚将息突然出声，他取下晏归头上的帕子清洗一番后，才给晏归敷上，“第二天清醒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隐约记得是你把我背回去了。”
戚将息认真道谢，晏归反而不好意思了。
原来戚将息什么都不记得了，晏归出神的想，这其实算是一件好事，毕竟那晚的事情太尴尬了，若戚将息真的还记得，这会八成像个鹌鹑一样躲着了，不会再出现。
“你平时还是少喝点吧。”晏归瓮声瓮气的指控，“喝醉后简直胡搅蛮缠！”
在外面干脆别喝了，免得对其他人也动手动脚的。
“今天去学堂感觉什么样？”戚将息眼神飘忽，生硬的转移话题。
“……还好。”
“我听太傅说了，他夸你非常聪明。”
“哦，我就是很聪明啊。”晏归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但也能听出一丝骄傲来，“李太傅还是很有眼光的。”
戚将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等病好了，我教你武功。”戚将息把他被子扯了下来，眼神里透出几分认真，“身体还是这么差，这些日子根本没有好好锻炼吧。过几日和我一起练武，学点功夫能保命也是好的。”
晏归不情愿，把被子拽了回来，“我不学。”
戚将息才不惯着他，当即就做了决定，他深知晏归德行，也知道晏归顶撞李太傅的事儿，只是瞧他这会还生着病暂时没有收拾晏归而已。
“往后规规矩矩上课练武，知道了吗？”
戚将息捏着蜜饯堵住了晏归要说“不”的嘴。
嘴唇除了蜜饯香甜外，还有戚将息指腹触碰瞬间的温热。
晏归抿了抿唇，“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闹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