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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个孩子 那之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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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安暖确实注意了分寸。她不再单独给江陵带咖啡,而是给整个剧组都带。她不再在休息时间围着他转,而是和其他演员打成一片。她甚至开始在片场喊他“江陵老师”,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直呼其名。
她退得干干净净,干净得让江陵心里发慌。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没有她的片场,他觉得少了点什么。听不到她的笑声,他觉得空气都是闷的。她跟别的男演员对戏时笑得开心,他心里会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又太可怕了。
江陵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他知道心动是什么滋味。但正因为知道,他才害怕。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了,一个在一起七年、共同经历过生死患难的女朋友。
他不能对不起苏月。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杀青前一周,江陵失眠了整整三天。他躺在酒店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你只是入戏太深了,戏拍完了就好了,回去见到苏月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骗谁呢?你明明就是动心了,你对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动心了,你是个混蛋。
江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了苏月。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苏月背着他去医院,她那么瘦,一米六的身高,背着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深夜的街头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医院整个人都在抖。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他的银行卡里只剩下八百块钱,苏月把自己的积蓄全部转给他,说“你先花着,我不急”。她哪里不急?她自己住在一间隔断间里,连空调都没有。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他终于有钱了,给她买了一个钻戒,她戴在手上看了很久,然后哭了。那是江陵第一次看到她哭,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被父母抛弃没哭,寄人篱下没哭,工作受委屈没哭,却因为一个钻戒哭了。
她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江陵当时想,我也是。
可现在呢?
他居然对另一个女人心动了。
杀青那天,安暖来找他道别。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散下来,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年轻得不像话。
“江陵老师,这五个月谢谢您照顾。”她伸出手,笑得落落大方。
江陵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骨节分明,像一把还没长成的琴键。
“你演得很好,”江陵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安暖笑了笑,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江陵老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您一定要幸福啊。”
然后她走了,裙角在风里飘了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陵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如果再不刹车,他会毁掉一切。
所以当他回到北城,回到苏月身边,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和苏月生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会占用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会让他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一个孩子,会让他和苏月的关系更加紧密,紧到没有缝隙可以让第三个人插足。一个孩子,会提醒他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家庭,什么是不能背叛的东西。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晚饭后,江陵和苏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月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剧组的事。
“那个安暖,听说脾气不太好?”苏月随口问道。
江陵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她挺好的。”
“哦?”苏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很少听你夸人。”
“客观评价。”江陵避开她的目光,“她演技不错,人也谦虚,没有网上说的那些公主病。”
苏月没再追问,重新靠回他肩上:“那挺好的,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可以再合作。”
江陵“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苏月,我们要个孩子吧。”
苏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缓缓坐直,转过身看着江陵,表情复杂:“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个孩子。”江陵握住她的手,“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感情稳定,经济条件也允许,是时候了。”
苏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江陵几乎以为她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苏月问,“以前我说想要孩子,你总说再等等。”
是的,以前苏月提过几次想要孩子,江陵都以事业为重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不够稳定,还没有能力给一个孩子完整的家。
但现在,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收心的理由。
“因为我想定下来了。”江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滴血,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有多虚伪,又有多真实,“我想和你有一个完整的家。”
苏月的眼眶红了。
她扑进江陵怀里,声音哽咽:“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江陵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苏月身上的冷香钻进鼻腔,那是他熟悉了七年的味道,是安全感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可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前浮现的却是一袭白裙,和一句“您一定要幸福啊”。
江陵咬紧了牙关。
没事的,他告诉自己。等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的。
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他会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全部埋葬,埋在那个五个月的剧组里,埋在那个走廊的尽头,埋在那句“您一定要幸福”的风里。
他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