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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瑜瑾】长宁 长宁长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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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学堂人来人往,因熙和长公主要来此挑伴读,要是选上不说往后仕途安稳,至少家中与皇权可拉近关系。
一席红衣劲装的人下了马车,眼神淡漠,静静的看着学堂门口的牌匾。
待女在一旁安静候着,长宁听见有马车滚过长街的声音,带着待女躲在马车后方,看着萧瑾与其兄姊走向学堂内。
“公主,你拜托奴打听的萧家三公子有消息了,萧公子诞辰于乾元四年槐月望日,近几日才来这学堂。”
侍女有些看不懂自家公主眼中的情绪,刚想低下头去思考,就见自家公主摇了摇头,轻声对她说道:“走吧。”
学堂一如既往的热闹,今日更是因熙和长公主到来,在门口人来人往。
萧瑾正沾墨临摹字帖,沈瑜也凑了过来:“卿,今日熙和长公主选伴读,怎么不去凑热闹?”
“无趣。”萧瑾笔上不停。
沈瑜反而勾住了萧瑾的发尾,用手指绕着萧瑾左侧垂下的长发,低声喃喃:“小古板……”
此时另一处,女子学堂内。
长宁端着清茶,看着眼前各家小姐,心中早已有了想法,抬手取出一只签。
竹签上用朱墨写着:萧将军府二小姐,萧曦。
侍女接过竹签,朗声宣布:“萧将军府二小姐。”
萧曦有片刻呆滞,随即行礼:“臣女谢殿下恩典。”
长宁没有接话,将手中的清茶饮尽,对旁边的待女说道:“去约沈保章正幼子沈瑜,并通知伴读,带着她幼弟来一趟我的私人小院。”
对于长宁来说,选萧曦是她几日以来权衡利弊最好的选择:要坐稳皇太女,至少要文臣拥,武将护。
把萧家拉上了自己这艘船,至少朝野上,司天监与萧将军自会向自己说话。
甚至,还能见见旧人。
竹林小居,长公主在都城郊子的私人小居,翠竹环绕,是个闲谈的好地方。
“公主,萧小姐与萧公子到了。”
萧瑾看着亭中的人影,依旧挺立,是她身为长公主的傲骨,被建章帝幽居锦和宫时,始终没有弯下来过,直至被一杯毒酒了结了她的命。
“臣,见过熙和长公主。”
“坐。“长宁淡定的抿了口茶,看着眼前明显与上一世不同的公子,一时思绪万千。
此时竹林响起沙沙声,沈瑜翻墙进来,随意在墙头坐着:“长公主,找我什么事啊,打算听我的,理解那忠君论吗?”
萧瑾在心中默默倒数:3,2……
就在此时,沈瑜从墙头上摔了下来,萧瑾心说还是数慢了,便去将沈瑜扶了起来。
一时间四人入座,茶水上了一杯又一杯,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开口,最终还是沈瑜耐不住寂寞:“喂?长公主,就是来找我喝茶的吗?”
萧曦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于是后退一步:“殿下,我去小厨房看看点心,你们聊。”
在萧曦走后,长宁终于掏了一卷卷轴出来,仔细看上面的字,是近日朝堂上的钱粮事。
“近来都城内粮价微涨,漕运偶有阻滞,地方官员互相推诿,御史弹劾不断。此事看似小事,却恐蔓延成患。”
“萧公子与沈公子有何见解?”
沈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没有任何见解,长公主,还是另择高明吧。”
“哦?沈公子何出此言?”长宁眯眼,“今日沈公子不给我一个见解,沈公子可出不了这竹林小居。”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之间,萧瑾终于把面前的一杯甜茶给喝完了:“回殿下,臣以为此事根源在法度不严,权责不清。”
二人的注意力成功回到了萧瑾身上,就听见萧瑾继续开口:“漕运有专司衙门,粮仓有定额监管,如今阻滞推诿,无非是官员怠政,上下其手,借细微之处谋私利。”
顿了顿,萧瑾谨慎的说道:“臣之见,重在守规矩、正纲纪、循法理,不求急功近利,但求根基稳固,不留后患。”
沈瑜慢悠悠直起身,脸上还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我可没有卿这么绕弯子。”
“粮价,漕运都是幌子,真正的问题是一一有人故意卡着朝廷咽喉,试探皇家的底线。”
他语气轻佻,内容却极狠:“您要是按照规定查,一年半载也查不出个头绪,证据早被销毁干净,最后法不责众,不了了之。”
“依我看,不必讲什么情面,
挑一个职位最高,背景最硬的牵头官员,直接拿下抄家搜证,不必走完整流程,先杀一儆百,杀鸡儆猴。
其余人一看动真格,自然吓得手脚麻利,漕运粮价三日之内就能平复。”
“这便是我的见解。”沈瑜慢慢补充,“至于这名声嘛?当然是这个刽子手自己背,殿下敢用我的计谋,那定已经是做好准备。”
萧瑾这才抬眸细细的看着沈瑜:相较于他,沈瑜确实要更快准狠一些,一切都为最终结果服务。
“殿下,我们二人计策已出,就看殿下如何抉择。”沈瑜微笑,想一走了之,却被长宁一柄剑拦下。
“为何非得要我抉择呢?将这两种提案,放到父皇面前,至于要慢慢按着蛛丝马迹去找,还是一刀切,这都是父皇的决择,和我有什么关系?”长宁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瑜,仿佛只要他敢走,她就可以以不敬长公主这道罪名给他定罪。
“萧公子与沈公子如此才略与眼界,不进入朝廷那还真是可惜了。”
萧瑾明白,这才是这次来这的目的,就见长宁接着道:“我知我们三人年岁尚小,朝廷之事还是不能过多交谈,免得日后落下个妄议朝政的口舌,不知可否平日里与二位小聚。”
萧瑾面上不显,只是淡淡说一句:“公主若已决定好,就请自便。”
沈瑜则表现的更加明显,嘴角都耷拉了下来,但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看来我日后还得来这陪你聚聚,卿,今日糖铺那儿有新上的柚子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尝尝?”
长宁将茶水一倒:“送客。”
等到二人走之后,一个黑影从竹林中跳下:“殿下。”
“不愧是和我斗了这么久的政敌。”
“一人持重,可安天下、定法度、正朝纲。”
“一人锐利,可破僵局、除歼佞、正乱象。”
地上的影卫似乎没有懂自家殿下的意思,依然在沉默着。
“蛾,给父皇传信,说我与沈家公子,萧家公子商讨,得出的见解,至于什么该传,什么不该传,你应当知晓。”
“是,殿下。”黑影转身跳起,消失于浓浓夜色中,旁边的侍女这时走上前来。
“殿下为何约沈公子与萧公子?以殿下的才智,自己便能得知这两种见解。”
“记住,以后沈公子与萧公子是与我长公主府合作的人,莫要说出现在这种话了。”
毕竟这两人虽是上辈子的政敌,但这一次,似乎有望成为盟友呢。
萧府,萧瑾正在练字,门外突然传来自家阿姐的声音。
“阿昭,我能进来吗?”
“进。”
见到自家阿姐一脸严肃的神情,萧瑾就知道这一劫逃不过了:“阿昭,为何你要与长公主商讨朝政?”
“阿姐……你应该知晓,长公主选了你当伴读,萧家就与长公主绑定到一起。”萧瑾放下了毛笔,直视着萧曦。
“我自是知晓,但你尚且年幼,本不应该插手这朝堂之事,阿兄也要行冠礼入朝堂,有阿兄阿姐在,你不必如此的……”
“阿姐,这是我的选择。”萧瑾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入仕入朝堂,至少能算是一个好出路吧,阿姐就不必拦着我了。”
“日后长公主若是递了书信来,你但凡把它截住这就是欺君了。”
“我可没有这么想……”萧曦别扭的转过头去,不敢看萧瑾的脸。
萧瑾轻笑两声:“况且阿爹的一身武艺总有人要继承吧,阿兄阿姐没有一个人能提起那柄枪,这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我头上。”
“也罢,但要是在外面受伤了,不跟阿娘或者阿姐说,你那一柜子的珍藏孤本,我就让阿兄一把火帮你断了这些念想!”萧曦最后气呼呼的说了几句,道了一句早些歇息,便回了自己屋。
萧瑾关上门窗,继续写着未写完的毛笔字,经过这么一遭,他务必要更谨慎,先是句句唤他不离卿的沈瑜,又是对政务那般有见解,甚至目标为皇太女的熙和。
虽然还是不能准确确定他们两个是否重生,但也得更加谨慎。
萧瑾不是很想过早的与上辈子的熟人有太多接触,沈瑜和长宁已经是例外了,要是日后再碰上个什么熟人,他迟早有一天忧思成疾。
思绪又逐渐飘远,突然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上辈子的皇帝……是何年何月出生?
记忆中无论是上辈子与长宁的针锋相对,亦或者是小时的孤苦伶仃。
甚至是哪一天沈瑜来他的王府上闲谈捉弄他,他似乎都隐隐约约有些记忆。
唯独上辈子的那个皇帝……
何年何月出生?不知。
萧瑾觉得事情越发不简单了,只得连忙剪了烛心,躺到床榻上去。
又开始不间断的想起长宁和沈瑜与上辈子的不同之处。
他在记忆中搜寻着今日长宁看他的眼神,与上辈子似有不同,带着一点他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而沈瑜,与上辈子似乎完全相同,是那样的不正经,甚至提出来的见解与策论,同是那样的离经叛道,对他好到似乎有点不同……
虽现在的脸尚且幼态,但还是能从细微处看见长大后的模样,萧瑾突然有一个莫名的想法……
总觉得,他们两个似乎也重来了。
上一世长公主主仁政,从未对皇太女甚至那个皇位有这般强烈的执念……
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打断了萧瑾的思绪。
萧瑾略微思考了一下,在都城中,速度极快,擅长潜伏与探查,似乎只有皇宫中的蛾部。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萧瑾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长宁与沈瑜也是从上辈子来的人。
若长宁真是从上辈子来的人,那他为何要拉拢自己和沈瑜,上辈子二人针锋相对了那么久,这一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握手言和的时机……
至于沈瑜,萧瑾早已把他安排成浑水摸鱼的人,这也不能怪他刻板印象,只能怪沈瑜有些太不靠谱。
若是长宁想要这皇太女位……萧瑾倒是很乐意送她上去坐一坐,不过至少得试探出来他俩是不是真的跟他一样重来了一遍……
萧瑾顿时觉得有趣,感觉事情好像向着什么了不得的方向发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