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渣的坦荡 ...
-
“所以,是因为我你们才匆匆成婚的?”吊儿郎当的池嵘难得起了些抱歉,“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荒唐让你买单了。”
“也不全是。”池峥想用和宋家的婚姻控制他,池嵘的事只不过加快了这件事的进度。
“不管怎样,”池嵘叼着烟,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我赔一杯,干了。”
池聿压住了他的手腕。
“到底怎么回事?”
池嵘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你们不是都看见了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二叔我现在身边有妻有子,潇洒幸福得很。”
池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房间里,贝丝和宋溪回在陪小朋友搭积木。
池聿的目光在宋溪回身上停了一瞬,她也是孩子心性,头发乱了垂下来一缕也不知道别上去,正歪着头认真研究手里那块三角形的积木该搭在哪里。
回过头来,池聿对上一双上挑桃花眼,端的是一副浪子多情。
“这事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搪塞的。”池聿拿起斜在烟灰缸上自燃了半支的烟,他烟瘾一向不大,吸了一口,然后夹在指尖,“你以为爷爷就被你这么糊弄过去了?”
池嵘喝了口加满冰的威士忌,舒了口气,“该从哪讲起呢?”
他没骨头地靠在椅背里,抬头望天,说:“花边新闻里说的那些有一半是真的,覃霜死前我确实曾频繁出入过她的公寓。不过……我们很早就分手了。分手之后她有过一段恋情,对方是个小白脸,哄得她以为这次总算遇对了人。结果半年不到,那男的卷走了她所有的钱。她浑浑噩噩过了三个月,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怀孕了。”
池聿指间的烟顿了顿,他把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串起来,敏锐地梳理出什么,“所以,这孩子是覃霜的?”
“是。那时候孩子都成型了,她怎么可能舍得打掉,于是跑到国外偷偷生下了他。后来因为国内的演艺合约,她只能把孩子交由保姆独自回来。有一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那时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急转直下,她原本就有些焦虑,产后更是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整个人迅速枯萎下去。她那时躲在公寓里不敢见人,说唯一能想到的联系人就是我。”
“男人是不是都有点英雄情结,他可以辜负无数个真心,却无法对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说不,何况这个女人他还曾经爱过。”池嵘笑了一下,狠狠吸了口烟,“她没有父母,把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我,我那时就该想到她要自杀,可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池聿手中的威士忌轻轻碰了下池嵘的杯子。
很多话不必多言。
两人一饮而尽。
“所以她下葬后,你匆匆出国是因为这个孩子。”
“不光是,她那么要好的一个人,何必让她死后卷进那些糟烂事里,我担下就是了,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只有他走了,才能让那些脏水落到他身上,才能让尚未撕裂的口子合住,把陈年旧事淹没在尘埃里。
一支捻灭,池嵘立马又燃起一支。
隔着白雾,池聿看着池嵘,问道:“那贝丝呢?”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照顾孩子,找个女朋友理所当然。”
“你打算娶她吗?”
池嵘笑了,这个侄子简直太了解他了,他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有妻有子,可池聿没有问“你们结婚了?”
“我虽然渣,可也没有那么渣。虽然是出于那样的目的交往的,可我没说我不喜欢贝丝。至于婚姻吗?实在是没必要。我把她当妻子,何至于一纸婚书证明。爱就痛痛快快在一起,不爱就果断抽离,我是如此想的,也从不欺骗和我在一起的每一个女人。这个世界不可抗因素太多,我连自己明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如何对一个女人保有承诺。”
渣的明明白白,渣的坦坦荡荡。
“那你呢?”
“我怎么了?”池聿喝了口酒。
“当我看不出来?”池嵘古怪地噙着笑。
他这侄子,以前冷淡的他差点以为他有什么问题。现在吗?这一晚上都不知道往里面瞟多少眼了。
阳光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拉开,贝丝站在门口踌躇,“嵘,宝宝睡着了。”
池嵘灭了烟,挥开烟雾,两个男人相继站起来,贝丝自然而然靠在池嵘怀里。
宋溪回在沙发边守着,怕孩子睡不安宁滚下去。
池嵘弯腰抱起孩子,看了看二人:“我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好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溪回突然说:“稍等一下。”
她匆匆跑上楼,拿了条小毯子下来给孩子裹上。
“外面冷,孩子别着凉。”
“亲爱的,你太贴心了。”贝丝跟她拥抱了一下。
池聿和宋溪回把他们送到门口。
“我说,”池嵘在池聿和宋溪回身上来回一扫,玩世不恭笑道,“你们也别净眼馋别人家孩子了,自己生一个不就得了。”
宋溪回垂下眼帘,再抬眼时不小心对上池聿的眼睛,连忙移开。
池聿收回目光,抬手撑开门,送客意图明显。
“还不走?”
“行了,走了。”池嵘赶在门合上前飘进来一句,“不耽误你们”。
宋溪回飞快瞥了眼池聿的背影,在他转身之前倒腾着步子走去客厅,收拾地上凌乱的积木。
池聿关上门,走过来。
“这些放着吧,佣人会收拾的,你也累一天了。”
“没事。装进盒子里就好了,顺手的事。”
宋溪回低着头,专注地把积木往盒子里装,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一块积木,擦过她的手放进了盒子。
她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池聿在她身边蹲下来,薄羊绒衫袖口卷了些上去,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他动作随意地拿起另一块积木往盒子里放。
这实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干的事,宋溪回一时忘了手上的动作。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收拾吗?”
她回过神,“哦”了一声,继续往盒子里放积木。
过了会儿,池聿很平常地问:“你喜欢小孩?”
“嗯?”宋溪回怔怔看着他,以为他在说二叔的孩子,笑道,“阿灿还挺可爱的啊。”
“阿灿?”
“哦,二叔的孩子叫阿灿,你没看到小家伙奶声奶气介绍自己的样子,可好玩了。”宋溪回弯了弯眼睛。
“宋溪回。”池聿突然叫她。
“嗯?”宋溪回抬头。
池聿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池嵘的话“这个世界不可抗因素太多,明天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们要不要……”那双深情的眼眸里滑过什么,而后垂下,“算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池聿站起来就走,步子迈得又直又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反悔。
“早点休息吧,我先上去了。”
宋溪回蹲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发呆,哪有人说话说一半就走的?
“你要说什么啊?”
宋溪回站起来喊他,谁知起得太猛,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她下意识扶住沙发扶手。
池聿听见动静回过头,三步并作两步跨回来,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宋溪回闭着眼,手扶头:“起来太猛了,缓一下就好。”
话音未落,身子忽然一轻。
池聿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往楼上走。
宋溪回一惊,抓住他的衣襟:“你干嘛?”
“送你上去。”
“我没事,还差一点收拾完。”
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池聿不再管她说什么,径直把她抱上楼。
宋溪回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你的手!”
“你只要乖乖别动,手就没事。”他说话的时候,胸膛微微震颤。
池聿把她放进被子里,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起身去关灯。
宋溪回还沉浸在他残留的气息里,清冽的,淡淡的。她蜷在被子里,心跳还没平复,就听见他出去的脚步声。
“池聿。”她在黑暗里叫住他。
脚步声停了。
“晚安。”她说。
沉默了几秒。
“晚安,好好睡吧。”黑暗里,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国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年初一一早要给长辈们拜年。宋溪回心里装着事,人便早早醒了。她在床上不舍地滚了两圈,赖了会儿,终于还是爬起来。
起身时,手触到枕头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她抽出来一看,是个红包。她想着应该是池聿的东西,于是连忙把红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时间充裕,她洗漱完画了个极淡的妆。
刚换好衣服,池聿就来敲门了。
“醒了吗?”
宋溪回拉开门。
池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一条珠绣裙搭缃色的新中式上衣。她肤色白,穿衣服似乎从来不挑颜色。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啊,只略作打扮,就让他心神一荡。
宋溪回正往头上别发夹,见他已经穿戴好了,一边歪着头一边说:“我们走吧。”
整理好了放下手,池聿顺势牵住她,说了句:“新年好。”
甜滋滋的笑意漫上脸颊,宋溪回俏生生回道:“新年好。”
昨夜池家老二和老三都宿在池宅各自的住所里,所以等宋溪回他们到了没多大一会儿,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到齐了。
一家人吃了早餐,晚辈们便按着长幼次序,一一给长辈们拜年。
宋溪回还收了好几个红包,她不好意思要,沈心荔笑着说:“不在多少,是长辈给你们的祝福,收着吧。”宋溪回这才装起来。
贝丝第一次来中国就赶上春节,她对一切倍感新奇。
池家佣人多,阿灿又讨长辈喜欢,她就得了闲暇,走到宋溪回旁边,不吝赞美道:“宋,你今天真漂亮。”
贝丝中文不好,并且对学会中文没什么信心。她们基本都用英文交流,可这句倒是用中文说得很标准。
“你也是,而且你这句中文说得好标准,很棒啊。”
贝丝大大方方地笑了,毫不扭捏地说:“这句说得好,是因为嵘总对我说。”
宋溪回看她对自己头上的绒花边夹感兴趣,忽然笑了笑,问道:“你想不想也这样打扮试试?”
贝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我真的对中国文化特别感兴趣。这些发饰好漂亮,我在国外从来没见过。”
宋溪回把贝丝带回旁边的小楼里,打开衣柜让贝丝选了套衣服,然后她给贝丝梳了个中式发型。
宋溪回在她脑后挽了个髻,长长的金发垂下,点缀着绒花流苏,竟意外地和谐。
“好啦。”
贝丝站起来,在镜子前转了几圈。
“宋!”她转过身,一把拉住宋溪回的手,迫不及待地说,“谢谢你,我现在要去给嵘看看!”
她往门口快跑两步,又停住回头冲宋溪回灿烂一笑,这才拉开门跑出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