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53、第五十三章 他没回来

　　宋溪回从床上醒来，动了一下，身上扯着一连串的疼，从额头到脖子再到胸腔，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

　　唇间溢出一声嘤咛，她双臂后撑，上身缓缓坐起来。

　　空空荡荡的房间，入目是极简的风格，这是池宅小楼池聿的卧室。

　　她怎么在这儿？

　　宋溪回的记忆停留在那扇敞开的门前，她记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然后耳边有什么人在喊她。之后的事，她都不晓得了。

　　看来她晕倒后，有人把她安置在这里。

　　是谁？

　　池聿吗？

　　她想起那张漠然的脸，想起他对她冷冷地说“让开”，想起爷爷捂着胸口痛苦的样子。

　　爷爷……对，爷爷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宋溪回掀开被子，脚刚沾地，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

　　“溪回，你醒了？”

　　“妈，爷爷怎么样了？”宋溪回颤抖着开口。

　　“虚惊一场。”来人是沈心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走进来坐在她旁边，“老爷子没事了，昨天半夜就醒了，医生说现在就是观察观察，问题不大。”

　　她说完，才看清宋溪回的脸色，愣了一下，上前扶住她：“你这孩子，快躺下，自己都晕倒了还乱动什么？”

　　宋溪回却反手抓住她的胳膊，眼眶一下子又红了：“爷爷，他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沈心荔拍拍她的手，声音轻下来，“刚才我去看过，精神好多了，还念叨你呢。”

　　宋溪回红肿的眼睛涌着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攥着沈心荔的手不肯松开。

　　“对不起，妈妈，我不该带爷爷出去，我真的太大意了。”

　　沈心荔安慰着她，伸出手轻轻把宋溪回揽进怀里。

　　“不哭了，没人怪你。”

　　怎么会没人怪她呢？她自己都骂死自己了，何况别人呢。

　　“我能不能去看看爷爷？”宋溪回请求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当然能了。不过你现在太虚弱了，你先躺下好好休息。”

　　沈心荔让她躺下，宋溪回止住抽噎，拽着被子问：“妈妈，池聿呢？”

　　“他啊，昨晚爷爷抢救，你又晕倒，他忙得脚不沾地。你别胡思乱想，他一会儿就来看你了。”

　　沈心荔站起来，给她把被子盖好。

　　“你先休息会儿，我让人把早餐给你送上来。”

　　“不用，我不饿。”宋溪回作势要起身，“我一会儿自己下去吃就行。”

　　沈心荔伸手按住她。

　　“你那是饿过劲了。你昨晚低血糖，加上精神紧张，再不吃点东西，你当自己铁打的？听话。”

　　宋溪回只好点点头，躺回去。

　　沈心荔笑了，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宋溪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听见一阵压低的声响，她睁开眼。

　　元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见她醒了，元姨露出慈蔼的笑：“少夫人，起来吃点早餐吧。”

　　元姨把早餐放到床边桌上，一个一个摆在她面前，方便她坐起来吃。

　　宋溪回始终不能适应别人对她这么周到，她说：“谢谢元姨。”

　　“谢什么，夫人特意交代的，说您得吃点清淡好消化的，快趁热吃吧。”

　　“嗯。”

　　元姨看着她在床头柜上找着什么，问道：“怎么了少夫人，您需要什么？”

　　“你见我的手机了吗？我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现在十点钟了，您的手机……等会我去您换下的衣服里找一下。”

　　“麻烦了。”宋溪回沉默地吃了几口早餐，胃里有了食物，心就不那么慌了。

　　“元姨，池聿……吃过早餐了吗？”

　　“少爷一直在老爷子那边，应该陪他用了早餐。”

　　宋溪回低头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却忽然顿住。

　　“……他没回来过吗？”

　　元姨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了宋溪回一眼。老爷子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剩下就是静养，可是这边少爷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现身。

　　“少爷出去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可能是有重要的事吧。”

　　“哦。”

　　宋溪回有些低落，手里的干贝海参粥忽然变得食之无味。

　　吃完饭，宋溪回打算去看看爷爷。她收拾了一下，遮住额头的淤青，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池老爷子没回静园，还在医护楼住着。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音。老爷子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许是推门的声音惊动了他，老爷子睁开眼睛。他转脸看过来，然后慢慢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宋溪回快步过去，在床边蹲下。她眼睛里泛着水光，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爷爷，您好些了吗？还有哪里难受吗？”

　　老爷子平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和柔软。

　　“孩子，爷爷吓坏你了吧。”

　　宋溪回拼命摇头，“没有，只要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爷子的一只手连着监护仪，他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她头顶，像对待近舟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

　　“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算什么，还要不了我的命。”

　　“不许您说这种话，我好不容易又有了个爷爷，您要长命百岁。”

　　池老爷子见她又要落泪，心知这孩子还在后怕，忙说：“好好好，不说这些。你说的那些地方，等爷爷好了我们再去，这可是我们俩的秘密。到时候爷爷再给你买你爱吃的烤红薯。”

　　宋溪回哪里还敢有下次，嘴上却应道：“那您就快点好起来。”

　　宋溪回又陪爷爷待了一会儿，说了些话。老爷子精神虽然好了些，但毕竟刚经历过一场折腾，说着说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宋溪回看在眼里，不敢再打扰太久影响他休息。她慢慢把爷爷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身。

　　“爷爷，您先睡一会儿，我晚点再来看您。”她放轻声音。

　　老爷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闭上了。

　　从池家出来后，宋溪回直接去了单位，上午旷了半天工，手头压了一堆事，她只能利用午休的时间补回来。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盯着屏电脑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盯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爷爷痛苦的样子，一会儿是池聿冷漠的背影，一会儿是车子失控的后怕。

　　她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下班的时候，宋溪回磨磨蹭蹭拖到很晚。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灭了，同事一个个走了，她还在工位上坐着。

　　其实手头没什么事了，只是她不想回去。

　　池聿的态度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他不想见她，她何必觍着脸去他面前添堵。

　　宋溪回收拾东西下楼，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车来了，司机问：“姑娘，去哪儿？”

　　她迟疑了一下，说：“去汐和嘉园。”

　　汐和嘉园是宋家的地址。

　　对于她突然回家，宋溪梦很惊喜，毕竟姐妹俩好久没见了。但她又有些担心，害怕宋溪回回家是因为和池聿吵架。

　　宋溪回笑着说：“池聿加班，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太想你们了，回来住一晚。”

　　宋珝生说：“想住多久住多久。”他这个做父亲的，总要给女儿这样的底气。

　　宋溪梦开玩笑：“那妹夫可要有意见咯。”

　　宋溪回惊讶于她提起池聿时那声自然而然的“妹夫”，仿佛他真的已经融入了这个家。细问之下才知道，元旦的时候，池聿特意派人给家里送了节礼，反正面子上是做全了。

　　“吃晚饭了没有？”宋珝生说着往厨房走。

　　宋溪回拉住他：“在单位食堂吃过了，爸爸。”

　　“瞧，也就你有这样的待遇，能让我们老宋同志下厨。你就该说没吃，让我也沾沾光。”

　　“你不心疼老宋同志，我还心疼我爸爸呢。”宋溪回搂着宋珝生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眼神去看宋溪梦。

　　宋溪梦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无奈地笑道：“就你会拍马屁。”

　　宋溪回又陪家人聊了会儿天才上楼。

　　她洗了个解乏的热水澡，擦干身体换睡衣的时候，似乎听到外面的手机在响。

　　她匆匆出来，看到是池聿的来电，从铃声判断已经响了半天。

　　“你不在家？”

　　“我回娘家了。”

　　电话里陷入很长的沉寂，宋溪回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

　　“早点休息吧。”池聿说完，电话挂断。

　　听着干脆利落消失的声音，宋溪回的心蓦地空了一块，有些怅然若失。

　　她放下手机，木然地走进浴室，接着去擦一头乌发。浴室里蒸腾的湿气让她闷得难受，伸手打开排气扇，强力的抽风声音响起，一只手擦了几下镜子上覆着的白雾，清晰的一小片不规则镜面上露出了一张脸。

　　洗去粉底液的额头暴露出了逐渐转深的淤青，宋溪回看着镜子里的人，出神。

　　半晌，对她自己说了两个字。

　　“睡觉。”

　　隔天上班，宋溪回依旧化了个简单的妆。只不过，粉底打得比平常略厚了一些。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她又磨叽了一会儿。今天不能再回娘家了，她叹了口气，收拾下楼，埋头往路边走。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太太。”

　　宋溪回抬起头，是池聿的司机，站在那辆熟悉的车旁，恭敬地看着她。

　　下一秒，一双洁净的定制皮鞋踩在地上，那道优越的身影从车门后现身。

　　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面无表情看着她。

　　宋溪回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