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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弃车保帅 只见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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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钱庄的地下乃是一个铜钱堆积如山的钱窖,而中央处却是一座由无数金饼所垒成的诡异祭坛。
古钱妖与钱四海融为一体,所有的五铢钱绑在一根红线上正缠绕着他的躯体。
而妖身的钱眼,已在钱四海的胸口处幻化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怪脸的口中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无数的铜钱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疯狂飞起。
眼看乱飞的铜钱风暴正直直的朝他们席卷而来,叶鹤竹快速拽起柳参昂的手臂,并带着他直接飞身向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随即,她伸出手,语速飞快:
“参昂,你的官印呢?给我!”
而此刻的柳参昂主打一个她说他照做,十分听话的交出了自己的官印。
可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当即询问验证:
“不会吧!莫非我的官印……可以助你捉妖?”
闻言,叶鹤竹笑着点头,飞速的解释道:
“你身为朝廷命官,身上的气运自然与国运相连。
而眼下的情况,我若祭出你的官印,自然可以暂时抵挡住古钱妖的扭曲贪障。”
话落,叶鹤竹高举柳参昂的官印,口中言出法随:
“煌煌天威,律法昭昭!
破邪显正,万法不侵!”
顿时,她手中的官印绽放出明亮的清正之光,瞬间逼退迎面袭来的铜钱风暴,同时也为叶鹤竹争取到了更多的施法空间。
她缓神片刻,当即开始布阵定气,还好在来之前,她高瞻远瞩的做足了准备。
叶鹤竹先从袖口中取出可装万物的乾坤袋,又从袋中寻出了七枚被她制成清心五铢钱的宣和通宝。
这还是她在夏日时于端午的正午时分,将七枚本朝的铜钱浸泡于混合了朱砂、艾草的烈酒中,再连续曝晒七日吸足了纯阳之气,如此一来便制成了清心五铢钱。
这原本是她留着用来布阵的重要器具,可现在却变成了净化古钱妖扭曲资财气息的特殊法器。
叶鹤竹脚踏七星步的同时,快速抛出那七枚特制的清心五铢钱。
她脚踏北斗,身合天罡,七曜定神阵终成。
在叶鹤竹停步的那一刻,她的双眸闪过一道白色灵光。
她双手快速结印的同时,口中诵念咒文,言出法随: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七曜轮转,贪念皆平,定!”
很快,法阵所形成的清光,暂时稳住了钱窖内被古钱妖扭曲的财气流动。
而被搓了锐气的古钱妖,此刻心中不服的很!
在它眼中,这世上就没有不贪的凡夫俗子,更没有人可以抵御住来自它的铜臭迷障。
于是,古钱妖的钱眼一转,它快速想到了一个反击的方法。
古钱妖趁着对面两人放松防守之际,它对叶鹤竹与柳参昂同时发出了精神攻击,试图勾起这二人内心的贪欲迷思。
顷刻间,柳参昂的眼前浮现出了他权倾朝野且位列三公的幻象。
然而,他却心神一震,目光随即恢复了清明,口中坚定的低语:
“权为民所用,心若不正,位高则祸愈烈。”
柳参昂以儒家正道坚守住了高义的本心,他成功的克制了权欲。
而叶鹤竹,则是看到自己成为一代道家领袖的盛景幻象。
可她,却淡然一笑,轻嗤:
“呵,道法自然,强求即是有违天和,散!”
致虚极,守静笃!叶鹤竹是以内心澄明的道家心境化解了名望之贪。
古钱妖眼见心智攻击不仅毫无作用,它甚至还反被二人坚定的本心之力所重伤。
随着古钱妖一声惨叫,它的气息也为之一滞。
片刻后,它以钱四海的声音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究竟是为什么?你们不可能抵御的了我,不,我不可能输的!”
叶鹤竹闻言,她平静的回怼:
“心为祸福之根,只要保持本心的纯善,坚守为民请命的赤诚,吾等自可抵御贪嗔痴念。”
听完她的答话,古钱妖忽然苦笑起来:
“呵呵呵,可真是怪人,你们都是愚蠢的怪人!”
对此,叶鹤竹却不怒反笑:
“臭妖怪,吾等之心,你终不会懂!”
言毕,她立即取出向裴尚书借用的御赐之物,獬豸角。
此物乃皇帝亲赐,象征着司法公正与明辨是非。
叶鹤竹手举獬豸角,并将其快速掷向古钱妖,同时她高声敕令:
“神兽獬豸,触邪辨奸,锁!”
随即,一道无形的锁链瞬间束缚住了古钱妖,并强行使其与钱四海开始分离。
叶鹤竹抓准时机,亮出了师门传承的紫檀收妖盒。
她咬破指尖,以自身蕴含灵气的精血在盒盖正面画下镇灵符,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万气本根。
贪欲之灵,依令封存,收!”
在钱四海痛苦的嘶吼声中,古钱妖终于被强行剥离出钱四海的身躯,它化作一道乌光被吸入了收妖盒中。
就在古钱妖被收走的瞬间,钱四海当即倒地,陷入了昏厥……
*
两日后,大理寺狱。
钱四海在狱中畏罪自尽,并留下认罪书,强调一切皆因他自己的贪念所为,与旁人无涉。
就这样,轰动汴京城的钱庄命案,最终以钱四海伏法而告结。
虽然太子的嫌疑得以洗清,也被解除了禁足,但他在朝堂上的政治威信,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而铜面神秘人的精心算计,即使并未达成核心目标,可他却也成功自保并削弱了太子的威望。
*
绛云斋,侧室茶房。
裴文璟唉声叹气的端起茶盏润了润喉,表示疑惑不解:
“你们说这个钱四海蠢不蠢,真不懂他怎么想的!
他为何要自尽?只要交代出幕后主使,即便活罪难逃,可最多也就是流放而已,至少命能保的住。”
柳参昂不语,他只是伸手拿起一块叶鹤竹亲手制作的蜜饯放入口中品尝,酸酸甜甜,十分开胃!
裴文璟见好兄弟不接话,其心思也完全沉浸在品鉴心上人准备的小食盒中,他只能将求知的眼神又转向正在一旁品茗的叶天师。
见状,叶鹤竹放下茶盏,抬手将茶桌上的小盒递给了裴文璟。
他接过,打开盒盖瞧了一眼,原来是叶天师之前借走的獬豸角。
随后,裴文璟才终于听到叶鹤竹悠悠开口:
“当初刑部调查到触及钱四海的线索时,想必藏在他背后的那只黑手便已经决定要将他弃卒了……”
听了半响,裴文璟总算明白了叶鹤竹的言外之意,并故作小声的说出了一番他自己的见解:
“所以,钱四海并非自尽,而是被幕后之人弃车保帅了!
想不到,此人竟能如此不声不响的入了大理寺狱,还能迅速杀人于无形,恐怕对方是来自宫中?”
话说到此处,柳参昂总算是抬眼瞧了瞧他,可语气却难以置信:
“我说兄弟,你现在才发现吗?不瞒你说,我与鹤竹发现此事已有一段时日了。”
瞧着柳参昂一脸得意的欠揍模样,裴文璟已经不想接他的话了。
遥想当年科考殿试,他与同窗好友柳参昂同为殿试三甲。
即便裴文璟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可人家柳参昂,却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
想到这里,他再次感叹,罢了罢了,比不了啊比不了!!!
而一旁单手托腮的叶鹤竹,正望着桌角的熏香烟气沉默出神……
他们此次抓捕,虽然成功擒获了古钱妖,可真正的主使元凶却依旧逍遥法外。
终究是人祸未除,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