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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书房的独处 “柳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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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世子,您在想什么?
还有,您如此费尽心思的引我至您的书房,究竟意欲何为?”
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叶鹤竹便想问问他究竟几个意思。
闻言,柳参昂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想到,她居然看的出他是故意的,这丫头确实聪慧。
只不过,她好像误以为他是别有用心了。
哎,这丫头看着年岁不大,防范心倒是够强。
不过,她能有这般心性,倒也是难得!难怪她的绛云斋,可以在这勋贵横行的汴京城屹立不倒。
“叶小姐误会,本世子带你前来书房,只是想近距离的观摩你写字而已。”
叶鹤竹:……
所以,这又是因为他的好奇心在作祟?
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世子!
不多时,他们便停下了,推开面前厚重的花梨木门,入眼的便是柳参昂的书房了。
他认真的看着她,状似无意的问了句:
“难得来一次,不评价一下?”
叶鹤竹:……
柳参昂这厮,真的是够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像他这样的怪人,竟然上赶着要求别人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地盘评头论足。
叶鹤竹来回走了走,看这里的整体布局是坐北朝南,分为内外两间,以一道精美的多宝格作为软隔断。
外间用于会客与赏玩,设有茶席、琴台。
而内间,则是真正用来看书以及处理要务的核心区域,也更为私密。
她四下观赏了一番,才开口:
“开阔而有序,静谧沉稳中却不失温润柔和,金贵中又透着高级的风雅,绝无半分俗气。
讲究底蕴的同时,又不乏雅趣的生活气息,世子爷的品味与眼光皆是极佳。”
品评结束,她才回身面向他。
四目相对间,两人的眼神互不躲闪,大有一副势均力敌的暗中较劲,他们似乎都想看到对方先败下阵来。
然而,僵持了半晌,谁都没有退缩。
直到一缕好闻的冷香飘来,叶鹤竹才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闭目闻香,片刻后,睁开眼睛的同时,再次看向了柳参昂,语气惊喜的夸赞道:
“这是雪中春信的清冷梅香,还有古籍的芸草香,以及伽南香木的悠远气息。
清心、宁神,好品味!”
她的话,彻底取悦了柳参昂。
于是乎,他笑着追问:
“再说说看,你在这里还感受到了什么?”
叶鹤竹:……
“柳世子,您别忘了,我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谁料,他却忽然朝前走了几步向她靠的更近,语气认真:
“当然没忘,可我想听你说。”
瞧着他一脸期待的神情,叶鹤竹虽然有些无语且不解,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下了。
“世子,你……罢了,不如我们先写药方,然后再品评?
或者,你带我去里间看看,我们也可以边写药方边品评。”
柳参昂闻言,点头同意了,随即便带着她走向更为私密的里间。
当叶鹤竹步入书房内室,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风雅。
她漫步至靠墙而立的插架前,这里分类摆放着卷轴与经折装的书籍。
在转身之际,她看到置于墙角的花几上,摆放着一盆虬枝盘曲的罗汉松盆景,为内室增添了一抹生机勃勃的绿意。
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盆罗汉松上,久久凝视。
“怎么?你也懂盆景?”柳参昂的声音,忽然自她身后传来。
叶鹤竹虽微微摇头,可她唇角却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悠悠:
“我只是觉得,这盆罗汉松将它所蕴藏的隐逸和风骨,皆收放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我眼瞧着,它倒是很像……这里的主人。”
闻言,柳参昂微微一怔。
可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从眼底漫开,直至唇角全然勾起。
他抬脚走向书案,亲自为她铺开了一张澄心堂纸,又将那支他最珍爱的狼毫放置在笔架上。
随后,他又折返,将叶鹤竹引至案前,笑着说道:
“那么,便请在此处,留下独属于叶小姐的风骨吧。”
她的目光掠过,只见宽大的紫檀木平头书案,木质温润,线条简练,面宽阔,足以展卷挥毫。
叶鹤竹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平日里的柳参昂在这案前处理公务时的清正画面。
在书案一角,放置了一座青铜博山炉,正升起袅袅青烟,原来外间所飘散的清冷梅香是源于内间。
此刻,她的鼻息间充斥着清冷的梅香与书卷的沉香交织,闻着竟比寻常的熏香更显高雅。
她又看向书案后所放置的那把紫檀官帽椅,其气势之沉稳亦如柳参昂。
叶鹤竹走至椅前,文雅端坐。
她眼神随意的扫了一遍案面上的文房四宝,不禁再次暗中咂舌。
柳参昂的笔架上悬挂着几管宣州诸葛笔,既有狼毫的刚劲,亦有兔毫的流利,这些可都是有价无市的珍物。
除此之外,叶鹤竹还看到了一方李廷珪墨,瞧着黝黑如玉,隐约间竟透出了龙脑香的清凉气息。
随即,她又瞟了眼面前平铺着的澄心堂纸,纸张肌理细腻且光洁如玉,是顶级的书画用纸。
最后,她看向了那方端溪老坑的紫端砚。
啧啧,这紫端砚石质幼嫩,呵气成墨,温润如玉,乃是上品中的上品。
叶鹤竹不禁在心中暗忖,这此间陈设,贵而不奢,雅而有骨,倒与柳参昂表面温润,实则内里清高的性子如出一辙。
她拿起手边已然摆放就绪的狼毫笔,笔锋轻提或重按间,她的字迹卓然,力透纸背。
悬腕时,她的小臂与手腕构成了优雅的弧线,仿佛仙鹤引颈。
虽只是书写了一张药方,可当她的字呈现在柳参昂眼前时,他所看到的却是有生命、有风骨、有灵魂的一页好字。
他是真的很欣赏她的字,下笔间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其疾涩、浓淡、粗细的变化,充满了极致的节奏感!
柳参昂的目光不停的在她与字之间流转,观字如观人,果真是清雅出尘的同时,又透着洒脱疏狂。
他一边观赏,一边点头称赞:
“真是一页好字,叶小姐厉害,本世子拜服。”
叶鹤竹则起身站直,随意的摆了摆手,自谦道:
“世子爷客气了,哪有你说的那般夸张,不过就是几笔行书而已。
想来,还是柳世子的墨宝更为惊人才对。”
柳参昂却并未接她的话,而是直接坐在了椅上,将她方才书写的药方,又仔细的誊抄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