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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穿堂风呜咽 他似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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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有所感,微微偏头,嘴角轻轻一扬:“好吃吗?”
青竹笑得眉眼弯弯:“酸死了。”
江云致“嗯”了一声,转身从碗柜里摸出一小罐蜂蜜:“阿婆前些日子晒得槐花蜜,拌着吃,不酸。”
他倒了一些在小碗里,递了过来。
小云凡捧着蜜拌野莓吃得满嘴亮晶晶,含糊不清地问:“青竹姐姐,明天还去后山吗?我想看蛇!”
“胡闹!”青竹和江云致异口同声。
“胡闹!”晚上,江云致坐在床边,冷着脸训斥道。
青竹就提了一嘴,明日要去找到那条蛇把蛇胆挖出来给江云致治眼睛。
青竹拉着他的衣摆:“你别生气嘛。”
江云致背对着她:“你当那些蛇是什么山鸡野兔,说抓就抓?”
青竹跪坐在床上,往前挪了挪:“不都说,蛇胆能入药,能明目。”
屋内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江云致缓声:“青竹,我不需要蛇胆,我的眼睛治不好的。”
“可万一呢,万一有用呢,你不要放弃好不好。”青竹急切地打断他,眼眶微红。
江云致沉默许久,转身:“你怕蛇,今天吓得浑身发抖,现在又要为了我去抓它?”
青竹垂眸,不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抬手解下蒙在眼上的白布,白布缓缓滑落,露出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像是那年的剑道天才。
只是,那双瞳孔空洞到可怕,预示着他现在只是江湖上的盲眼侠客。
青竹怔住了,她从未见过他摘下白布的样子。
没听见任何动静的江云致低头嘲讽一笑:“治不好的,这不是你该忧虑的事。”
他话音刚落,一双温软的小手便抚上他的脸颊,一个夹杂着眼泪的吻落在了他的眼角。
江云致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了,下意识想要后退,但青竹强势性捧着他的脸不让他退。
她的唇轻轻地贴在他的眼尾,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他颈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以后没有我,你也看不见,那你怎么办。”
江云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没遇到你之前,我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在担心什么。”
青竹缩进他怀里:“我不管。”
“青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贪心的。”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低着声音道。
青竹在她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夜越发深了,俩人头一次罕见的相拥而眠。
不对,青竹微微皱眉,突然想到了某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江云致躲闪不及,闷哼一声从床下爬起来:“青竹!”
青竹坐起来,模仿着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冷哼:“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江云致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心虚道:“我那个时候对你不熟悉嘛。”
青竹俯身:“你当时还砸了我的糖葫芦。”
“明日去集市上卖菜,我再给你买一串,好不好?”江云致没敢上床,只是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哄道。
青竹看着他那副样子,偷笑了一下,正色道:“好,睡觉吧。”
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快点睡觉,我困了。”
江云致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下时还不忘缩了缩,生怕惹得她不快。
可是,他看着她的背影,他想搂她。
他手抬到半空,又迟疑地停住了,终究还是没敢落下。
青竹闭着眼,声音含糊:“快睡,再不睡,我明天就去挖蛇胆。”
江云致一怔,低笑一声,最后将手臂落在了她的腰侧,却不敢贴实:“好,我睡。”
果不其然,不管晚上两个人是什么姿势,第二天都会变成江云致跟个大狗狗似的抱着青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投射进来,照射在青竹的下半张脸上,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根本就动不了。
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脑袋蹭在她的颈窝,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青竹忽然就想到了那日在七毒谷,他一个人抱着剑睡在门口,她一靠近就惊动了他,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应激创伤吗。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轻声道:“起床了,出太阳了。”
江云致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再睡一会儿……”
青竹无奈:“等会小云凡怕是要来闹了。”
话音刚落,门外果然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云凡敲门的声音:“青竹姐姐江哥哥,你们还没醒吗,阿婆说早饭要凉了。”
江云致这才松手,翻身坐起:“起来了,你进来吧小云凡。”
小云凡推门进来,跳上床,三人又玩闹了一下这才起床。
起床简单吃了个早饭,收拾了一下,江云致和青竹就带着新鲜的蔬菜去了集市。
青竹吃着糖葫芦,戴着江云致的草帽,靠着江云致的后背舒舒服服的。
由于江云致长得实在是太清秀俊朗了,才短短一个时辰,他们俩带过来的菜就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旁边的大婶可羡慕了,搭话道:“你们就是张阿婆的儿子儿媳吧,长得可真好,也相配。”
青竹咬下一口山楂,眼神偷瞄江云致。
江云致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夸奖。”
青竹心里像是炸开了烟火一样,被炸得噼里啪啦的。
那大婶笑得更欢了,往摊上放了几个铜板:“再给我称把青菜。”
大婶乐呵呵地拿着菜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江云致抬手碰了碰青竹头顶的草帽檐,将它往她额前又压了压:“太阳大,别晒着。”
集市人声喧闹,商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讨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烟火气。
青竹抬眸注视着眼前之人,他站在晨光里,简单的麻衣洁白如洗,眉宇间不见江湖戾气,只有日常生活中的温润如玉。
她突然觉得好奇妙,眼前之人分明是那震撼江湖的剑道天才,是群英荟萃榜上的盲眼侠客,可如今却甘愿蹲在尘土飞扬的菜摊前,为她数铜板、遮日头、买糖葫芦。
青竹正出神,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一大波尘土。
行人纷纷避让,尘土飞扬中,几匹黑马疾驰而过,马上之人穿着整齐,像是朝廷中人。
江云致身形未动,悄然将青竹往身后带了带。
青竹心头一惊,难不成朝廷的官兵已经追到这里了。
“别慌,收摊。”江云致低声道。
他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将剩下的菜拢进了背篓。、
“走,阿婆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江云致牵着青竹的手带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
几个原本在周围闲逛的汉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青竹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江云致拉着她拐进一个小巷子,巷子里传来几声猫叫声,几个汉子快步追了上去。
巷子的尽头站在一位穿着青衣的姑娘,她正低头逗着怀中的野猫,姑娘微微抬眸,发带飞扬间,几人感觉脖子一凉,连那盲眼侠客是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纷纷捂着脖子倒地不起。
江云致表情淡淡收剑,拉着青竹的手就走,俩人的裙摆擦过地上的死尸,丝毫血迹都未曾沾染。
青竹怀中的野猫跳下她的怀抱,跑开了。她抬眸看向江云致,开口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小猫。”
江云致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我小时候父母双亡,舅舅舅母把我扔在了乱坟岗,没有吃的,是野猫叼来了一只野鸡,我就活了下来,最后遇到了我师父。”
青竹皱眉,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安慰他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同情他,可总要说些什么吧。
“你不用说什么,你问我我便什么都告诉你。”江云致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青竹低头看着俩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嗯。”她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只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不能拖累了阿婆。”江云致皱眉思索道。
说到这,青竹也觉得心里突突的,俩人异口同声:“不好!”
江云致从城东买了一匹马,带着青竹一路飞驰回家。
还未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满院子的狼藉,青竹下马之后几乎是连滚带爬。
屋子中,张阿婆躺在地上,脑后是一滩污血。
青竹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她瘫坐在地上。
江云致紧随其后,脚步在门槛处猛地刹住。
他虽看不见,却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肺腑。
“阿婆……”青竹的声音几乎抖得不成调子,她爬过去,手抖到不敢去触摸阿婆的脸,手足无措地落泪。
没有熟悉的回应,只有风穿堂而过的呜咽。
江云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往外走去:“你在这里陪阿婆,我去去就回。”
他提剑上马,青竹跟上去:“还有小云凡,他们带走了小云凡。”
江云致调转马头:“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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