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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报废的第五十三支笔 希望这次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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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搞定。”乱步将手里被掰得变了形的曲别针随手一扔,那根棒棒糖塑料棍还在他的嘴角晃荡。
他满不在乎地用指尖挑起了匣子上方的一块金属盖板,“不过是个复杂的锁而已,还以为多有趣呢……”
然而,名侦探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意外便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降临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金属匣子经历了从高空坠落的剧烈撞击,又或许是因为内部某个弹簧早已严重老化。在盖板被完全掀开的那一刹那,一股积蓄已久的机械弹力瞬间爆发。
“嗖——!”
一个仅有拇指粗细、长约两厘米的黑色小圆筒,如同被触动了机关的暗器一般,从匣子深处猛地弹射而出。
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径直朝着站在办公桌最前方的彼方千绪的身上飞去。
对于一个常年在倒霉体质的阴影下艰难求生的普通文员来说,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天降正义”,大脑往往还来不及处理视觉信号,身体的本能防御机制就已经接管了控制权。
千绪几乎是在小圆筒弹出的同一微秒,整个身子顺势向左侧偏了偏。
圆筒擦着千绪的身子飞过,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啪!”
紧接着,类似什么硬物砸在人身上的声音,在千绪的边上地响起。
她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太宰治依然保持着那种将下巴撑在手臂上、慵懒地趴在她腰侧桌面的姿势。
由于距离太近,且这里是安逸的武装侦探社内部,他似乎正把注意力放在观察千绪收回手的小动作上,导致他在面对这个小圆筒时,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那个小圆筒,不偏不倚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太宰治的额头正中央。
“咚”的一声闷响后,小圆筒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掉落在铺着报纸的桌面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国木田的钢尺旁边。
而太宰治则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那双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太宰那原本苍白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红印。
“啊……”中岛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张大嘴巴,手里刚整理好的一叠报表差点掉在地上,“太、太宰先生,您没事吧?”
这句关切的问候就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
太宰治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开,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刚才那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和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仿佛遭受了非人虐待般的惨叫。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太宰像一只触电的猫一样,从办公桌旁一跃而起,在原地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他捂着额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这是什么可怕的暗杀兵器吗?!我的大脑,我那颗蕴藏着全人类智慧结晶的大脑,是不是被刚才那下砸出裂痕了?!”
千绪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宰治的表演。虽然她确实看到那个小圆筒飞出来的速度很快,但根据它的质量和体积来判断,充其量也就是被人用手指用力弹了一下额头的程度。绝对达不到脑震荡的级别。
“彼方小姐!”太宰猛地转过身,用一种“被始乱终弃”的眼神幽怨地看着她,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还捂在红肿的额头上,“你刚才绝对看到了对吧?那个可怕的东西飞出来的时候,你明明可以顺手接住它,或者用你那本厚厚的报告文件夹把它挡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很自然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再次拉近了与千绪的距离。他微微弯下腰,将那张带着红印的脸凑到了千绪的视线正前方,眼睛里此刻硬生生地挤出了几分水汽。
“你居然躲开了……你竟然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躲开了!”太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指责和撒娇,“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金属疙瘩砸中的是我那迷人的眼睛,或者让我引以为傲的鼻梁骨折了,会有多少可爱的女孩子在深夜里为了我哭泣啊?”
“如果我刚才没有躲开,被砸中的就会是我了。”千绪完全没有被太宰那种近乎耍赖的靠近所影响“我每个月的工资虽然还可以,但如果要用来支付鼻骨修复的手术费,那我就必须考虑连续吃三个月的打折便当了。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沉没成本。”
“这根本不是沉没成本的问题!”太宰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得寸进尺地将额头微微向前凑了凑,仿佛在向千绪展示他的“伤情”。
“彼方小姐的工资当然不用担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所有的绷带都可以分给你一半!但是现在,我的额头真的很痛,痛到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他的语调变得软糯起来,太宰治就像是一个因为没吃到糖果而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只是这个熊孩子拥有着一张足以欺骗大多数人的漂亮脸蛋,并且此刻将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千绪一个人身上。
“这算工伤对吧?这绝对是工伤吧!国木田君!”太宰突然转过头,向坐在不远处的国木田发难,“我要申请带薪休假!我要申请去医疗室找与谢野医生……不,还是算了。但是彼方小姐必须要对我负责!作为那个‘躲开暗器’的罪魁祸首,你至少要负责帮我吹一吹,或者用那种带有魔法的、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的亲吻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国木田独步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钢笔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那个不明物体是从匣子里弹出来的,而且是因为你自己非要凑过去看才被砸中!这算哪门子的工伤?!还有,不要对其他员工提出那种不知廉耻的要求!”
国木田试图将太宰从千绪身边拉开。
但太宰却十分灵活地一扭身,躲到了千绪的身后。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揪住了千绪针织衫的衣角,将自己那将近一米八的身躯缩成一团,只露出那双带着红印和笑意的眼睛。
“好可怕哦彼方小姐!国木田君又要对我使用暴力了!他今天是不是更年期了?快救救我!”太宰在千绪身后小声地嘟囔着,那种刻意撒娇的嗓音顺着千绪的后背爬了上来。
千绪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揪住的衣角。那两根缠着绷带的手指虽然没有用力,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挣脱的黏糊感。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手藏起来,而是转过身看着还在装模作样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千绪的语气中终于多了一丝无奈,“如果您的脑震荡严重到需要休假,那我很乐意立刻帮您拨打急救电话。但如果您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逃避今天需要完成的另外两份归档报告的话……”
千绪顿了顿,将视线从太宰的额头移到了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上。
“那我想,国木田先生的《理想》手账本,或许比急救电话更能帮助您清醒头脑。”
太宰治看着千绪那张依然缺乏情绪波动的脸,以及她眼神中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我看透了你”的吐槽。他揪住千绪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
“彼方小姐真是太严格了……”太宰轻声叹了口气,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虽然额头上的红印依然明显,但那种撒泼打滚的气质却瞬间消失了大半。
就在国木田准备继续进行说教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出声了。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吧。”
乱步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他没有理会还在纠缠的太宰和国木田,而是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了那个砸中太宰额头的“罪魁祸首”——那个小圆筒。
他将小圆筒举到眼前,迎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仔细观察着。
“国木田,把窗帘拉上。还有,去储藏室把那台吃灰的投影仪搬出来。”
江户川乱步甚至没有转头看国木田一眼,直接下达了命令,“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走私账本,里面藏着的东西,足够让特务科的那群官僚集体掉光头发了。”
国木田独步对着太宰冷哼一声,随后立刻转身冲向储藏室。
“喂,太宰,把你刚才弄乱的文件收拾好。”国木田在经过太宰身边时,压低声音警告了一句,“还有,彼方,你去把门锁上,挂上‘谢绝访客’的牌子。”
办公室内那种原本充满了摸鱼、争吵和黑色幽默的日常氛围被彻底抽空。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横滨的黄昏的专业。
千绪顺从地走到门口,落锁,挂牌。当她转身回到办公区时,百叶窗已经被尽数拉下,明亮的晨光被隔绝在外。
国木田将一台看起来有些年代感的投影仪放置在办公桌上,熟练地接通电源。
乱步走到投影仪旁,旋开那个金属小圆筒的底部,从中抽出一卷仅有小拇指宽的胶片。他将胶片卡入投影仪的传送带中,按下了播放键。
一道惨白的光束刺破了此刻办公室的昏暗,投射在白色的墙壁上。
光束中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尘埃,它们在强光下翻滚、碰撞,就像是某种正在发酵的阴谋。
墙壁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张带有异能特务科最高机密水印的文件扫描图。随着国木田转动投影仪的焦距旋钮,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份十分详尽的横滨市地下防空设施和隐秘排水系统的分布图。不仅如此,旁边还密密麻麻地标注了特务科在这些区域部署的异能监控节点、巡逻路线,以及几个未对外公开的战略物资储备库的坐标。
“哦呀……”太宰治站在墙角的一片阴影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他的视线在那些坐标上扫过,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看来我们的魔人先生昨夜袭击港口黑|手党确实有点收获。”
国木田推了推反光的眼镜,脸色有些凝重,“这些战略储备库就算港口黑|手党知道,他们为了横滨的平衡也不会轻举妄动,但这群恐怖分子……”
千绪站在不远处,看着墙上那些对她来说如同天书般的图纸和坐标。她没有发表意见。作为一个文员,除了看不太懂以外,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种涉及到城市存亡的机密情报,并不是她需要,或者说能够插手干预的领域。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只需要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时,乱步的手指在投影仪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份情报确实很关键。但比起这个,”乱步转过身,背靠着放投影仪的桌子,双手抱在胸前,镜片后的目光锁定了千绪,乐呵呵地说,“要不猜猜看,这东西为什么会以‘高空坠物’的方式,差点砸中我们侦探社的文员小姐。”
千绪微微一愣。
“难道不是因为那个人跑得太急,不小心从哪里掉下来的……吗?”千绪突然死鱼眼了起来,“好吧,我知道了。”
“这不是很上道嘛,在今天早上魔人确实在这附近。”乱步咬碎了新放到嘴里的棒棒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确切地说,他当时就藏在这栋红砖大楼不远的街道的二楼露台上。那是一个绝佳的狙击和观察点,他在观察什么?当然是在观察那个让他计划全盘崩溃的特殊异能力者。”
乱步伸出食指,直直地指着千绪。
“也就是你。”
“额,我可不是异能力者…”
“不不,应该说除了我们应该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异能力者,这点你就不用辩解了。”
乱步走到千绪面前,围着她转了半圈。
“他本来藏得很好。但在你买完红豆面包,走向侦探社大楼的路上的那个瞬间——”乱步的嘴角勾起了,“你的‘霉运场’,又一次发动了。”
千绪的眼皮跳了一下。
“看这个匣子的样子,那个二楼露台边缘,估计摆放着几盆用来装饰的盆栽。昨天晚上海风很大,其中一个花盆的底部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缝。而费奥多尔先生为了获得最佳的观察视野,恰好站得离那个花盆非常近。”
乱步打了个响指。
“就在你路过的那一秒钟。那只昨晚刚在街边吃撑了的野猫,为了追逐一只麻雀跃上了二楼的露台。野猫撞倒了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花盆。”
“那花盆砸碎了旁边生锈的空调外机管道。喷涌而出的冷凝水和锋利的碎片,不仅毁了费奥多尔先生新换的衣服,还迫使他在本能躲避的过程中,右脚踩滑了。”
乱步停顿了一下,把眼镜摘了下来,名侦探面对这种事根本用不上超推理。
“而在他失去平衡的那个瞬间,那个正被他贴身藏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这个金属小匣子,因为重力的惯性被甩了出去。它越过了二楼露台的护栏,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可能不太优雅的抛物线。”
乱步指了指天花板。
“然后,差点砸中了正走在人行道正中间的你的面前。”
“………”
“啊,不过要多说一句,如果不是你对周围会有其他人踩到的担心,这个匣子可能就已经被他回收了吧~”乱步摊了摊手。
“也就是说……”千绪艰难地整理着语言,“因为我的运气太差,又不小心把那位俄罗斯人的计划给毁了?”
“完全正确!”乱步拍了拍手,就像是看了一场还算有趣的喜剧电影。
“这真是……千万不能站到你的对面啊,彼方小姐。”太宰对着种事也快习以为常了,“如果港口黑|手党和特务科知道了他们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都没能找回的绝密情报,最后是因为一只野猫、一个破花盆和彼方小姐那无与伦比的‘霉运’而被截获的,大概会气得直接把桌子吃下去吧。”
国木田独步站在投影仪旁,本来想说什么,但鉴于千绪平时的壮举,最终只能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情报已经找回来了,必须立刻通知特务科和社长。不能让这东西继续留在侦探社,它是个烫手的山芋。”国木田恢复了严肃,迅速开始部署后续行动。
千绪没有去管那些关于情报交接的麻烦事。她看着墙上那依然散发着刺眼白光的胶卷投影,一种微妙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希望这次这位好心的俄罗斯人不要因为这个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