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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武旦 “那以你之 ...


  •   “呀——”

      一道刚劲明亮的开腔倏然响彻墓道,只一声便让人心觉底气十足之感,在偌大的空间内震得人心一颤,仿佛回音悠扬不断……

      空旷的墓道里,似乎忽然传来一阵锣鼓铿锵,有人踩着拍子蹬着腿一路踏来。

      正巧此时,戏女心有灵犀般将水袖轻然而遒劲地甩向两人。

      黑暗中,洁白水袖白得晃眼,精准得像两条自通灵性的灵器,毫无偏差地击向祁琰。

      祁琰猛得下腰,反手抽出细柳剑紧贴在身前,细柳剑与长袖相缠绕。

      紧接着,一杆双头□□横空压下。

      谭殊一侧身抬棍迎上。

      “铛——”

      枪上红缨随之一震。

      同时一怔的还有谭殊一和祁琰。

      从适才的敲击声来判断,这杆戏枪应该不是藤条所制,而是严严实实的武器!

      那是一杆兼具韧性与攻击力,美观与危险并存的戏枪……

      目光上抬,谭殊一瞥见了来人的装扮。

      面容干净利落,尽管眼眸浑浊无光,也尽显女子勃然英气,头带七星额子,发间微插银锭头面,彩球为饰,在昏暗的火光下隐约可见有少许的被人修复过的痕迹,此刻正随着身形移动而微微摇晃,后背靠旗色彩艳丽,插雉尾,朱红色紧袖口,同色绣花绸腰巾系于腰间,样式简洁的绣花下甲作裙,下身为裤。

      单看那女子的一套戏服,确是飒爽英姿,无风飘动,将她的挺拔姿态衬得极好,无半点拖沓冗长之感,仿佛为那女子量身定制而成一般……

      祁琰感叹道:“居然是位……武旦!”

      “武旦?”

      “你不知道?那你先前是怎么判断出江柠他会唱戏的?”谭殊一疑惑的声音传到祁琰耳中,她不禁一愣。

      “我没听过别人唱戏,而且我当时是通过江柠说话的语气拿捏和一点细微的腔音推测的。”

      身后,祁琰叹笑:“你的听觉还真是异常得敏感啊。”

      长棍抵着双头□□,谭殊一轻笑着,不作回答,腕间发力将其□□推出,又迅速握棍后撤。

      须臾,谭殊一道:“灵力被彻底限制了,看来我们入阵了 ,阵眼应该就在这附近。”

      祁琰背靠谭殊一,一手紧攥细柳剑:“居然和你说得一般无二是双阵眼,你还能再次改阵吗?”

      绸缎而制的水袖再次撞上细柳剑,没有灵力的加持下,水袖的遒劲威力竟也丝毫不输于其他灵器,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那不是绸缎而是一条宽大飘逸的钢制薄缕。

      “不好说,”谭殊一压低声音,“这边是墓道,应该极其讲究风水,机关和危险都无法预知。”

      祁琰看着这架势,着恼:“那江柠是把这个戏班子都搬过来了吗?”

      谭殊一哂笑:“应该不是。”
      “目前我们所见皆是女子,你见到什么别的角了吗?”

      “好在剑法,我还从没见识过这般水袖作辅的纠缠的打法,现在只能霸王硬上弓了。”火光映衬出了祁琰那满是无奈笑意的神情。

      方才那花旦抬手微抖,水袖转瞬就收回到她的手中,只见她踏着细碎的步子,身子稍稍前倾,作势再次甩飞出长袖。

      谭殊一:“以柔化刚,那两位姑娘配合起来倒也称得上是刚柔并济了。”

      祁琰笑问:“那以你之言,我们现在谁柔谁刚?”

      谭殊一转身余光瞥了一眼细柳剑,只一眼又将目光回落在那武旦身上,她道:“你觉得呢?”

      仿佛像是忘了‘刚柔兼具’这个词一样,祁琰“嘶”了一声,”要我说的话,那肯定是我刚你柔。”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说错了?”祁琰故意噎了谭殊一一下。

      “……”谭殊一闻言罕见地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好在环境够暗,不然以祁琰的话来讲又要“煞风景”了。

      谭殊一果断放弃言语纠缠,淡淡敷衍道:“对对,你说得一点错没有。”

      片刻后,谭殊一的眼眸微眯,像是想到了什么线索一样,嘴里又吐出两个字:“不过……”

      就在祁琰以为谭殊一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时,谭殊一缓缓道出下句:“不过,看她们的样子,应该无法探查她们的记忆了。”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

      武旦的红缨□□掀起一阵细风,枪尖穿过纸钱扎向谭殊一。

      谭殊一侧头,长棍在她手中被翻转了半圈,枪尖擦过长棍,顿发一丝尖锐而刺耳的摩擦,细微火花在黑暗中肉眼可见。

      枪尖险之又险地从谭殊一脸边越过。

      武旦苍白无血的手忽使一阵巧劲将□□拽回,枪身被握于手中,枪尖一个掉转,反向一压。

      “火折子你拿好了。”顿了顿谭殊一道,“小心别烧到周围的的纸钱和丧葬之物。”

      阴暗潮湿的墓道里,纸钱却轻飘又干燥,丝毫不见阴湿的迹象,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燃起全部纸钱元宝,搞不好事情没差明白反将人家的墓给烧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放心好了,”祁琰笑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我也不想烧墓。”
      “真没想到,居然有死而不僵的肉身留存于这世间,要不是那两位姑娘的瞳孔涣散,眼眸浑浊,单看她们的灵活程度,还真不一定能判断她们的生死状态。”

      “确实。”谭殊一闻言浅吸了一口气,“凡人身死魂消,应该是魂魄尚未完全散去。”

      祁琰笑着,眼神有种难以言说的意味,就仿佛这种事情没少干过,机灵而隐隐期待。
      “那就……”

      借着微弱火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立刻回意。

      谭殊一点头。

      □□被武旦从身前抛掷而飞,沉重的枪柄似乎于她而言没有阻碍,身上战衣起伏,她抬腿从身后一踢,那是一个极为标准的踢枪动作。

      火光倏得一灭。

      祁琰身形向下一弯,她左臂向后揽住谭殊一,谭殊一的后背紧贴着她的身体,两人以一种极其离奇的方式避开了□□。

      就在枪身即将错开之际,谭殊一双脚瞬间离地,她手腕发力横于身前的莹白长棍,长棍紧贴于她手腕内侧,棍尖倏然抬起拦腰将枪身一拨,长棍另一端敲击在石面上,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哐当”声。

      棍尖侧向一别。

      “铮——”

      □□反向被挑飞。

      枪尖直指那武旦。

      火光再次亮起之时。

      谭殊一双脚落地,祁琰顺势松开手臂,两人依旧后背相抵,站位已然转换。

      “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美人儿?”

      “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办法,我不如你那么适应暗环境,就只能稍微委屈你一下了?嗯?”

      “……话真多,”谭殊一嘴上嫌弃,还是淡淡道:“知道了。”

      那簇火光的背后似乎传出谭殊一的轻笑。

      武旦苍白指尖在空中一拍,指尖紧握时,她手中赫然是一柄双头红缨□□,她的动作忽然一变,将□□抛接,而后枪尖对准面前之人一推。

      火折子紧攥在手掌中,祁琰指尖轻抚过泛着紫辉色的细柳剑,剑锋一横,枪尖正中细柳剑纤长的剑身。

      火光在锃亮的剑身上折射。

      祁琰深紫色的眼眸在剑上隐射出浅浅一线。

      雪白绸缎沉闷地印面落下,花旦娇矜而暗含妩媚地劝道:“这位妹妹,既来了,就莫要推脱了。”

      谭殊一仿佛没听见一般,淡定着脸,修长的手指握住长棍一端,手臂发力,缠着白水袖的棍子被她狠狠一拽,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的眉眼在听到那一瞬称呼时,有些诧异地皱到了现在。

      万物看淡,其实也没什么,修为于她而言不过是辅助,就算没有修为她也照打不误。

      但,被人叫“妹妹”,谭殊一扪心自问还是凭生少有……

      “噗……”
      身后的祁琰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谭殊一:“……”

      她默不作声地将长棍反手压下,连着棍上的白绸一绞。

      祁琰又笑道:“生气了?不至于吧,你也就……”她装模作样地算了一下,“一百四十九岁而已,但是你容貌确还是二有四的模样,但还是很貌美的。”

      不过要是按年龄算起来,那两位旦角儿应该叫她们老祖宗更合适……

      “诶。”祁琰手臂碰了碰谭殊一,“不高兴一下吗?”

      谭殊一手中力道不减,淡笑着反击:“是啊,你也就比我仅仅小了三岁而已,是吧,容貌还停留在二十有一,只有一百四十六岁的宗门长老?”

      祁琰瞬间不嘻嘻了,她揶揄道:“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谭殊一漫不经心地回道。

      “好了,不打趣你了,”祁琰轻咳一声,言归正传道: “照这位姑娘现在的状态,死后尸体僵化,出现尸斑尸僵,她分明是看不见的,但她现在不仅知道我们是女子,而且她们的身体还比较灵活?”

      “被邪术操控下,人的执念作祟吧……”谭殊一顿了顿,“又或者是此地墓穴的布局有关。”

      剑锋一甩,祁琰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摆脱这两位姑娘的纠缠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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