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于伽

4、他怎么这么烦啊 期中考

　　期中考试后，童婳不出意料，成绩依旧稳稳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依旧是全班、全年级老师都夸赞的好学生。
　　可几家欢喜几家愁，和童婳同桌坐了许久的班长杨灿，这次考试成绩大幅度下滑，比起平时中等偏上的水准，足足退步了十几名，各科成绩都不如以往亮眼。
　　杨灿父母固执地认为，自家女儿原本学习踏实，就是因为同桌是女孩子，两个人上课聊天开小差分心，才导致成绩下滑。
　　于是当天晚上，杨灿家长就特意私信联系了班主任，恳请班主任务必帮忙调整座位，把两个女孩子分开坐，避免互相影响、上课讲话分心。
　　班主任架不住家长反复劝说，也想着尽量配合家长、安抚家长心情，便在第二天早读结束后，当众宣布调整座位，让童婳的同桌杨灿，和后排王梓的同桌程易互相调换位置。
　　童婳坐在座位上，听到杨灿说换位置的原因，她心里默默忍不住暗自嘀咕，实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平日里上课，她全程专心听讲，从来不主动和同桌闲聊搭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杨灿偶尔课间主动和她说几句闲话，她也只是简单回应一两句，两个人明明全程互不打扰、各自专心学习，怎么最后就能莫名其妙怪到自己头上，说是她耽误了同桌学习？
　　童婳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奈和不解，心底翻来覆去觉得荒唐，可她性格向来安静内敛，不爱辩解，也不爱当众说出心里的想法，更不想主动去找班主任理论争执。所以哪怕心里万般不舒服，面上依旧安安静静，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情绪，乖乖配合老师调整座位，没有多说一句怨言。
　　座位调换完成之后，一切都悄然变了样。
　　杨灿从童婳旁边挪到了后排，直接坐到了王梓的身边，成了王梓的新同桌。
　　王梓本身性格大大咧咧、活泼外向，闲不住也安静不下来，而新同桌杨灿也是外向开朗、能说会道的性子，两个人脾气相合、气场合拍，天生就容易聊到一块儿去。
　　不过短短一两天的功夫，原本不算熟悉的两个人就彻底熟络起来，说说笑笑，相处得格外融洽。平日里上课老师在黑板上板书、背对全班同学讲课的时候，王梓就会悄悄侧过头，和旁边的杨灿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小声聊天，一会儿聊课间的小游戏，一会儿聊最近看的动画片，一会儿吐槽课堂上的小趣事，小声说笑，小动作不断。
　　只要听见讲台前老师脚步一动、快要转过身来的动静，两人就立刻默契瞬间闭嘴，腰背挺直，假装专心看书、认真记笔记，一秒切换安静模式，完美躲过老师的视线。
　　到了课间十分钟，更是热闹。别的同学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出去走廊透气，而王梓和杨灿常常凑在一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草稿纸，画上简单的格子，面对面坐着下五子棋，一局接着一局，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
　　童婳就坐在王梓的正前方，身后细碎的说笑声、棋子落笔的轻响、两人小声打趣的声音，全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躲都躲不开。每次无意间听见身后热闹的动静，童婳心里都会悄悄沉一下，莫名不太高兴，心里闷闷的，安静看书的心思都被打乱了。但她依旧什么都不说，不回头、不插话，只是默默把书本往上挪了挪，安安静静做好自己的事，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不悦。
　　这天课间，教室里人声嘈杂，同学们各自玩耍打闹，王梓刚好被班里几个男生叫出去，一起去走廊小卖部买零食，不在教室里。
　　王梓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就有几个和杨灿关系要好的女生结伴走了过来，围在课桌旁，笑着凑在一起打趣闲聊。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带着看热闹的笑意，轻轻撞了撞杨灿的胳膊，小声好奇地问道：“你现在天天跟王梓坐同桌，天天一起聊天一起玩，说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王梓啊？”
　　周围几个女生跟着一起起哄，满眼好奇地等着答案。
　　杨灿没有半点害羞躲闪，大大方方抬着头，语气格外真诚坦荡，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喜欢啊，怎么不喜欢？王梓性格开朗好玩，长得也挺帅的，人缘还好，我当然喜欢跟他做同桌、跟他一起玩啊。”
　　这番真心话，没有半点遮掩，清清楚楚落在了不远处的童婳耳朵里。
　　童婳原本正低头安静整理课本，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突然涌了上来。她没来由地觉得杨灿有些吵闹，心里不太舒服，连带着对身后总是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王梓，也悄悄多了几分厌烦，心里闷闷的，提不起半点好感。
　　日子一天天过去，班里的小动静还在不断发生。童婳前桌坐着一个性格活泼的男生，平时偶尔会主动转头和童婳搭话。
　　这天上课间空档，他忽然主动转过头来，客客气气地找童婳借课堂作业抄写答案。童婳向来性子温和，待人友善，平日里班里不管是谁找她借作业、借文具，她从来都不会拒绝，都会大方递过去。所以这次她也没有多想，没有犹豫，直接顺手把作业本递了过去，借给了前桌男生。
　　从这之后，那个男生就常常借着各种小事转头找童婳搭话、借东西。有时候是借课堂作业抄一抄，有时候是忘记带笔，转头借一支黑笔，有时候是画图做题缺一把尺子，转头轻声借尺子。零零碎碎的小事，频繁又自然，童婳没有多想，每次都大大方方顺手递给他，习以为常。
　　直到有一次课间，教室里氛围轻松，大家都在放松玩耍。前桌男生假装闲来无事，随手拿出一张空白草稿纸，在上面简单画出了班里的座位分布图，画得歪歪扭扭，装作随意玩游戏的样子。紧接着，他就当着周围一圈同学的面，伸出手指，在草稿纸上挨个儿点兵点将，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幼稚又好玩的顺口溜，假装点到哪一个人，就代表心里喜欢哪一个人。
　　周围同学都好奇凑过来看热闹，嘻嘻哈哈笑着起哄。
　　其实早在上课的时候，童婳就无意间听见前排男生偷偷在草稿纸上反复练习点兵点将，心里早就知道他故意玩这套小把戏。果不其然，几番点下来，男生故意放慢动作，最后指尖稳稳当当，刚好点到了坐在座位上的童婳。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旁边一圈同学立刻此起彼伏地起哄，笑着看热闹，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喧闹声不停。
　　而本该安安静静旁观的王梓，也跟着旁边的同学一起大声起哄。
　　这一下，童婳心里的烦躁直接翻了好几倍，心底闷闷地压着火气，越发厌烦王梓了。
　　她心里忍不住暗暗埋怨一句：他怎么这么烦啊，就知道跟着瞎起哄。
　　从那之后，童婳心里对王梓的情绪彻底变了。
　　以前上下学路上，两个人常常顺路并肩走，说说笑笑，步调一致。现在童婳心里憋着闷气，不愿靠近他，每次放学、上学路上，只要看见王梓走在旁边，她就会刻意放慢脚步，或者悄悄加快脚步，刻意拉开距离，自顾自往前走，不主动和他说话，也不主动并肩同行。
　　心思大大咧咧的王梓，完全没有察觉到童婳情绪的变化，也没有发现她刻意疏远自己，依旧每天开开心心上学、和同桌说笑打闹，浑然不觉前排女孩心底悄悄攒起的一肚子闷气。
　　所有的情绪，都只有童婳一个人默默放在心里，悄悄生闷气，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