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围墙》好生困倦

2、我可以养你的 “好呀。”

　　我觉得我好像变得有些不正常。

　　从那件事后我就总是忍不住去偷偷观察段承。但我发现他每次吃午饭时都会偷跑出去，过了一会才悄无声息的回来。我就感到十分好奇，准备跟着他去一探究竟。

　　北平又下雨了，坑坑洼洼的路上积着污水，空气仿佛都是湿的，给人一种身在蜘蛛网中很黏腻的感觉，很不舒服。我卷起裤腿在段承出去时悄悄跟上。跟着他走过菜园子来到破庙里。

　　破庙屋顶漏水，佛像早已残破不堪。墙壁上都是老鼠啃的洞，墙糊着米粒贴着报纸，现在已经湿透了。地面上一堆湿漉漉的稻草，上面铺着破布与旧棉絮，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单衣。连个挡风的门都没有，四面漏风，只有老鼠虫子作伴。我看见段承小心翼翼地揭开稻草上的单衣，露出了一个小婴儿的脸。

　　婴儿睡得很熟，还在梦中砸吧砸吧嘴，发丝柔软，皮肤如牛奶般嫩滑，小嘴红红的，是个女娃娃。但我有些惊讶，这种漂亮的小婴儿怎么会出现破烂不堪的庙宇内，简直是天差地别。段承和她是什么关系，很亲么？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眉头紧蹙，直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走边说：“男娃娃，你在这干什么呢？不会在哄与别人生的女娃吧。”

　　段承明显吓了一跳，发下黑白分明的眼晴中透着惊惶，看上去被吓得不轻，整个像受惊的小白鼠似的。他看了过来，见来人是我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惊色换为小心翼翼。

　　“方原，你……怎么在这？”他小声问。

　　看到他对我放下警惕，这让我心中感到很愉悦，心上像是被羽毛轻轻掠过，很奇怪。我轻咳一声，偏头说：“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反倒是你，整天神神秘秘的往这边跑，这孩子是谁的？你怎么忍心把她放在这的。”

　　我余光偷偷瞥向段承，发现他好像很开心似的，嘴角都带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真……好看，他笑起来真得好看极了，真想上去碰一碰他的唇瓣。

　　我被我的想法惊到了，方原，你怎么可以对一个男生有这种想法。

　　“她是我幺妹，我父母去世了，房子被地主抢走了，只能带着她来这住了。”段承回答，“幸好寺里有个心善的和尚平时对我关照有加，还给我大洋去读书，空闲时我会去寺里帮忙清扫庭院，日子还过得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瞥见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蹭衣角，衣服破烂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变得很软，我想应该是当天雨下得有点大淋得吧，有些冲动地对他说：“我可以养你的，我还有点钱。”说着就把身上仅存的几枚银元硬塞到他手里，如今想来，我当时真是傻透了。

　　段承有些愣愣地看着手心里我塞给他的钱，表情有些凝固。我还以为他是高兴傻了，就十分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你幺妹就是我幺妹，从今天开始，我养你俩一辈子，怎么样，开不开心？”

　　“扑哧——”段承直接笑了起来，总是灰暗低沉的眸子此时透着光，像年幼时坐在屋顶上看到的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的，很亮很温柔。

　　我不禁一愣，心想他怎么笑一下都那么吸引人。

　　“好呀。”他把钱还给我，眉眼弯弯地看着我，“你要对我负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