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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再叫一声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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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烬这公司总共也就八个人,艺人就他自己,按老板话说,倾斜团队所有资源只捧他一人,他就是公司的头牌。
老板曾晖比蒋烬还年轻,第一天面试的时候,两个人停车的时候打了个照面。
曾晖当时刚出车库,后视镜里一道橘色闪电就贴了上来,橘色迈凯伦的剪刀门缓缓升起,曾晖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滑。
结果他就看到从车里下来了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潮牌卫衣,脚上踩了双限量球鞋,长得跟明星似的,曾晖还寻思是哪个签约艺人,没成想这人就是去他公司面试的。
蒋烬外形条件过关,面试当场就通过了,人事通知他随时都可以来上班。
蒋烬也没墨迹,第二天一大早就签了入职报告,还在公司门口东张西望,说要勘探一下地形。
曾晖发现这小伙子挺有实力,隔三差五就敲打他,让他给公司投点钱,说盈利了有分红。
蒋烬虽然败家,但是至少不傻,这公司拢共八个人,租的办公室还没周煦生家的客厅大。
投钱跟捐希望工程没差别,希望工程好歹还能收到一封感谢信,投给曾晖大概只能打水漂。
再说他手里确实没多少钱,刚中的那点奖金交完学费和房租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要攒着当老婆本,一分都不能动。
蒋烬到公司的这事这几天,只接到了一部小短剧,还有个化妆品品牌的短视频带货项目。
反正比闲着强,蒋烬每天拍完视频就悠闲地坐在员工休息室里打游戏。
他特意去楼下花店买了一束花,99朵雾霾蓝的曼塔玫瑰,抱在怀里好大一捧。
蒋烬大号被周煦生拉黑了,于是用小号向对方再一次发送了好友请求,怕周煦生不同意,他还伪装成了快递员备注了一句——您的快递到了,需要当面签收一下,麻烦通过一下好友请求。
周煦生没认出来是他的号,直接点了同意。
蒋烬抱着花走进电梯,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他这张脸和身高,抱着这么大一捧花,很容易脑补出一出浪漫偶像剧。
到了天衡律所门口,蒋烬低头发了条消息,“周先生,快递到了,麻烦到门口取一下。”
周煦生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兜走到门口,还没看到是谁时,就听到前台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哇,好漂亮的玫瑰花。”
玻璃门自动滑开,那捧蓝色玫瑰几乎怼到他面前,花束后面露出蒋烬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歪着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浪漫啊。”前台小姑娘张大了嘴,举起手机偷偷拍照。
蒋烬歪了下脑袋,看着周煦生。
说不意外是假的,但是周煦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前台小姑娘:“你很喜欢是吧,给你了。”
他把花轻轻放在前台的地上,转身往回走,径直回了办公室,看都不看蒋烬一眼。
蒋烬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僵住了。
裴枞正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杯,看到前台这阵仗,脚步一顿。
他弯腰从那捧被周煦生放在地上的花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捏在指间转了转,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明知故问道:“你不是跟周律同居了吗?怎么送个花还被拒收了?不会是你一厢情愿吧?”
蒋烬双手插兜,姿态潇洒得仿佛刚才被拒收的不是他的花:“你懂什么。他当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收而已,私下里跟我可不是这个态度。这叫避嫌,懂不懂?人家是高级合伙人,律所上上下下都看着呢,哪好意思当众接我的花。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这叫职场情侣的自我修养。”
裴枞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
蒋烬趁他走神的工夫从他手里把那支玫瑰抽回来,顺手插回花束里:“别乱动我的花,这是我送给他的,你要喜欢自己买去。”
“他根本不要,都送给前台了。”裴枞说,“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
“那你今天见到了。”蒋烬推开他,化身护花使者,“快滚,周煦生不要也不给你。”
裴枞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击,蒋烬已经拨开他径直往周煦生办公室走去。
他在门口急刹车,门都没敲直接推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刚刚我听他们说,你在电话里喊人老公,周煦生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煦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案卷,听到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蒋烬。
脸上写着“你在发什么疯?”
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冲进来兴师问罪,蒋烬找补了一句,“你把我掰弯之后就不管了?周煦生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了?”周煦生反问。
“一边跟我暧昧,一边叫别人老公。”
“你有病?”周煦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暧昧是双向的,你这叫单方面倒贴,况且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那你到底有没有老公?”蒋烬看他一直不正面回答,语气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没有。”周煦生合上电脑,用一种“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的语气说,“那个人叫宫立明,打离婚官司的,大家都叫他老宫。”
蒋烬的表情瞬间阴转晴,眼角眉梢都往上飞:“我就知道。”
“以后再敢不经允许冲进我办公室,我直接叫保安把你扔出去。”周煦生最后一次警告他,抬手指向门口,“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
蒋烬仗着外面开放式办公区全是人,料定他不敢真动手,非但没挪窝,反而把后背往门框上一靠,微仰着下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给我个面子。”
周煦生盯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沉默了好几秒。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混蛋根本不怕他。吼也吼过了,揍也揍过了,棒球棍都差点给他砸爆浆,这人照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而且他现在这副故意磨蹭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激他动手。
周煦生在心底骂了句脏话,然后站起来,一把拎住蒋烬的后衣领。
蒋烬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倒退着被拖出办公室,后背撞上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周煦生一只手攥着他的领口,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把他整个人圈在玻璃门和手臂之间,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蒋烬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周煦生,嘴角翘起来一个得逞的弧度。
门缝外,吴能和许墨然正一上一下歪着头,像两只扒在窝边的狐獴,偷偷摸摸地观察着办公室里的战况。
周煦生忽然推开门,拉开一条缝,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同时弹直身体,吴能假装看手表,许墨然假装看天花板,然后默契地转身,步伐整齐得像军训走正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蒋烬歪着头,一脸欠操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周律,你把证人全吓跑了。现在外面那帮人肯定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了。”
周煦生逼近一步,低头看着他,手刚抬起来要揍他,蒋烬就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怪叫。
那声调拐了三道弯,尾音还往上扬了一下,从办公室门缝里飘出去,在整个开放式办公区上空回荡。
办公区瞬间安静了。
律师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磨砂玻璃上映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被抵在墙上,一个俯身压过去,姿势极其暧昧。
吴能和许墨然看到后,交换了一个震撼到失语的眼神:这是他们能在工作时间免费看的东西吗。
蒋烬这声怪叫无异于把周煦生当众处刑。
但他忘了一件事,周煦生也不在乎脸面。
下一秒,一只大手就牢牢捂住了他的嘴。
周煦生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撑着他耳边的墙壁,把他整个人钉在墙和自己之间。
蒋烬的嘴唇贴着温热的掌心,所有的怪叫都被闷成了含糊的呜咽。
周煦生俯下身,贴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再叫一声试试?”
蒋烬的后背紧贴着墙壁,胸腔里的心跳重得像有人在敲架子鼓。
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周煦生的手指,用鼻音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努力想表达“我错了”但听起来更像撒娇的哼唧。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嗡嗡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里诡异的僵持。
周煦生腾出一只手去接电话,另一只手还牢牢捂着蒋烬的嘴,力道分毫不减。
蒋烬被捂着嘴也不老实,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待会儿有客户要过来,大客户,吴能已经在会议室摆茶水了。
蒋烬在这里就像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他松开捂着蒋烬嘴巴的那只手,用半是警告半是商量的语气问:“你要怎么样才能滚?”
蒋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捂麻的嘴唇。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那你亲我一口呗。”
周煦生没答应。
“又不是没亲过。”
“你还敢提?”周煦生皱起眉,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重温一下上次在酒吧挨的那拳”。
“好好好。”蒋烬立刻举起双手投降,退而求其次,“那你答应我明天跟我一起去看场电影。”他说完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就只是看电影,没有别的。不对,有别的也行,看你的意愿。你要是愿意有别的那就更好了。”
周煦生沉默了。
客户已经在路上,这单生意关系到天衡今年的年度奖金,他没时间跟蒋烬继续耗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这是你最后一次得逞”的语气问:“几点?”
“你答应了?”蒋烬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刚充满电的灯泡,嘴角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等我回去看看排片,提前发消息给你,不过你把我大号拉黑了,我发小号。小号你没拉黑吧?应该没有,我待会儿检查一下,拉黑了我再申请一个。”
他边说边往门口退,退到门框的时候后脑勺撞了一下玻璃,但他浑然不觉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把整栋大厦的阴天都照亮。
“说完了没有。”周煦生拉开办公室的门,动作干脆利落,把蒋烬猛地推出门外,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蒋烬站在走廊里,隔着一扇门,对着磨砂玻璃上那个模糊的轮廓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然后转过身,开心地跳跃起来,在空旷的走廊里连续来了好几次空气投篮。
周煦生答应和他一起看电影了,那就是还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只要他一直给自己机会,那就不怕他不原谅自己。
他脸带笑意,掏出手机开始翻最近上映的片单,翻了两页又觉得不对,重新点开微信小号,确认自己还在好友列表里,然后开始在排片页面纠结该选哪部片子。
周煦生原本只想把他随口打发了。
看电影?
他上午写材料,中午审合同,下午去开庭,晚上做研究,手里压着三个案子的合同还没审,客户约了明天谈并购条款,当时答应下来纯粹是为了让蒋烬赶紧从办公室消失,他哪来的闲工夫看电影。
第二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拟合同。
键盘敲得飞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蒋烬发来了好几条消息,从“我选好片子了”到“晚上行不行”再到“你大概几点结束”,语气一条比一条小心翼翼。
他扫了一眼,没回,继续敲键盘。
后来蒋烬就不再发消息了,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周煦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电影早该散场了。
他合上电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茶水间的灯还亮着。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蒋烬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很久。
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周煦生心里有些没底。
他怎么不发消息了?
真生气了?还是失望了?
按理说自己要是不回复的话,他应该会一直发的啊。
他琢磨了一会儿,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蒋烬靠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看到周煦生出来,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期待已经灭了,只剩下一点灰烬。
他说了句“电影早就结束了”,然后转身往电梯间走,背影写满了沮丧。
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周煦生心底瞬间涌起一丝愧疚。
他试探着问了句,“还有场次吗?”
周煦生真的很唾弃自己这种近乎本能的妥协。
理智在脑中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得清清楚楚。
蒋烬是深渊,是裹着糖衣的慢性毒药,是五年前那个让他摔得血肉模糊的陷阱。
可他的双脚,他的眼睛,他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却像被植入了某种无法清除的程序,只要接收到“蒋烬”这个信号,就开始自动运行。
在门口踱步的那几分钟,他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离开的理由。
可当门被推开的瞬间,看见那张苍白又带着点得逞意味的脸时,一万个理由瞬间蒸发,只剩下一个最不堪的事实:他从头到尾,就没真的打算走。
蒋烬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他太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握有的筹码,那是周煦生亲手递给他的刀刃,刀柄永远朝着他。
蒋烬没回话,只是默默按了下降的电梯,周煦生迟疑了一下,就跟着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电梯里安静得仿佛空气都被抽离了出去。
周煦生叹了一口气,低头订了两张半小时之后的票,对着蒋烬摇了摇手机,“我定好了,电影院就在附近,走吧。”
说完没忍住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真贱。
说好只是打发蒋烬,结果又跑到门口来找人。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完全就是吃准了自己完全没办法狠心拒绝他。
对周煦生而言,蒋烬的纠缠既是危险,也是巨大的诱惑。
他的潜意识在对自己说:再试一次,如果这次他能变好,如果这次你能赢,那么,五年前的伤就能真正愈合。
抱着这种希冀,他反复地回到伤害过自己的情景,试图让这次变得不一样。
始终始终,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都是周煦生的不甘心在作祟。
蒋烬在前面走着,还是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但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甚至还在过马路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半步等他并肩。
周煦生面无表情地跟上去,现在他谁也怨不了,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