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京一梦》三悦初

3、第 3 章

　　赵征聿魏扬筝在李卿身边留了一夜，北律帝默许，魏扬筝便是李卿的人了。
　　不日，他便向北律帝告别，北律多有挽留，但也不过是试探客气。
　　仍是在来时的岸上，北律帝携百官来相送，仪仗宏大，北律与南徽仿佛真的唇齿相依，睦邻友好。
　　“静珏，魏地仍有动乱，你南下回朝恐会遇到贼寇，南徽水师驻在江陵，让征聿护送你到江陵吧！”
　　“伯父思虑周全。到底是麻烦征聿了。”
　　她微微顿首表示同意。一旁沉默的赵征聿这才有机会说话，“护兄长周全，义不容辞。”
　　北律帝收回眼底的暗影，淡淡看了一眼赵征聿。“伯父不用送了，那静珏就在此拜别了。”
　　他拱手行了一礼，宽袖带过，颇有雅风。北律帝沉声答了声好，仿若故意释出帝王之气要压他一头。
　　李卿牵起身侧低着头的魏扬筝，带着众人登船，而赵征聿悄然之间已经登上了河边刚开过来的另一艘大船。
　　打帆起航，两艘大船徐徐驶入河道中心。相携的二人进入内室那刻便默契的分开了，李卿靠上贵妃椅，魏扬筝坐上了坐塌。窗外江水苍苍，屋内饮茶点香。
　　这是魏扬筝第一次坐船，她自然有些不适，便斜倚着把手。
　　李卿正在看书，余光微动，便看到魏扬筝弯着腰，按着腹部。
　　“徐女侍。”她朝门外叫了声，徐女侍信步推门而入。
　　“她晕船，把香炉拿出去，给她拿些晕船药。”徐女侍应了一声，两手轻松的提着小香炉便出去了。李卿起身翻书放在椅子上，走过去给她倒了杯茶，她几乎是半蜷着身子。
　　她递过去，她颤巍巍的喝了口，抬起头时，脸色发白。
　　“你想吐便吐，吐出来就好些，不用忍。”
　　她刚刚说罢，魏扬筝便滑下位子，瑟缩着身子捂嘴干呕了起来。
　　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地，她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徐女侍冲进来，急忙打开药瓶倒出两粒。
　　“您把这个吃了。”
　　她一边为她拍背，一边说着。魏扬筝生生咽了下去。
　　李卿的手再次在她眼前一晃，她接过一饮而尽。
　　“去床上躺着会舒服些。”
　　李卿朝她说着，“你扶她去躺着吧！”
　　徐女侍扶着她细白的手腕，她此时头晕目眩，口中残留的薄荷香抓回了几分清醒，但还是全身无力。
　　李卿留了一眼，无声出了内室。
　　阑干轻拍，她看向另一艘船，船头站着赵征聿，赵征聿扶剑而立，极目远望，似察觉到目光，转眼二人相对，随即淡淡点头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他傲视远眺，眼中无物，孤绝昂立的身影像极了他，可又不是他。
　　他是冷的而他是热的。
　　赵征聿跟他去江陵所为何?为了一睹南徽水师风采，此行目的绝不如此。
　　她失神想着。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船即使很稳，赵征聿带的人仍有许多有了晕船的症状。
　　他站在船头，调息凝神，以缓解身上的不适之状。
　　南徽水师十万，船舰万艘。
　　南徽援北律上魏京，一路走的都是水路，打的都是水战，也同北律一样势如破竹。
　　魏国战船坚固，水师训练有素，却被于家的那个小将军借了东风火烧连船，魏国最引以为傲的百余战舰毁于一旦。
　　于沅一战，势逼天下，若不是南徽帝暗授，于沅必定要进魏京，他二人也必定会见上一面。百年积腐的南徽氏族罕见出了个料敌合变，出奇无穷的少年将军，若在战场相遇，胜负难分，但也会惺惺相惜。
　　见上于沅一面只是他此行的私心，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南徽帝身边安排暗桩，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工于心计，自能免于人祸。
　　听说南徽帝痴拜空门，每日清晨都要诵经一刻，路上的“小师父”很快就能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