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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处求援 向王爷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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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妃,您进去也没用,侯爷根本不在,他去宫里还没回来呢!”袁平苦劝,怀夕根本不听,非要进去看看。侍卫们想拦她又不敢伤她,场面乱成一锅粥。
“干什么呢?”苏茗一声冷喝,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怀夕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苏茗一向和王爷形影不离,他在这里,那王爷也应该在 。
她急切问道:“苏茗,王爷呢?我要见王爷!”苏茗惊讶地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眉峰微蹙,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受伤了?”
“别管这个!我问你,王爷呢?”
“宫里呢!”
怀夕突然泪流满面,哀求道:“快找他回来,我有急事求他!跟他说不快点回来,我就要死了!”
这是怀夕头一次在苏茗面前落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素来沉稳的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放缓语气安抚:“侧妃,他在太后宫里,一时走不开!”
怀夕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悲切又执拗:“苏茗,求你了!”
苏茗无奈,只得将她拉至僻静处,压低声音规劝:“你究竟要寻王爷做什么?你如今的身份,自己心里该有数,哪里是你让他回来他就能听呢?
太后召他去,必是有要紧事商量,他岂能说出来就出来?是你的事重要还是国家大事重要,你应该分的清吧?”
怀夕此刻根本顾不上考虑什么重要,她只觉得阿蛮最重要。
“我的事重要!”
苏茗被噎的无话可说。“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让侧妃如此失态?”
“我的侍女阿蛮被詹嬷嬷发卖了,这还不要紧吗!”
苏茗不解:“就为了一个丫鬟?”
怀夕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语气?那是一条人命啊!再说了,她不只是我的丫头,也是我的挚友和亲人,是我的妹妹!”
苏茗叹了口气:“侧妃,别任性了。王爷现在做的事很重要,不是为一人,而是为天下万万人。为一个丫鬟去打扰他,实在不值得。早点回去吧,王爷保住你的命不容易,别让他难做!”
怀夕心死如灰,赌气道:“少跟我讲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什么苍生什么万民,现在是实实在在有一人有难,你们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既如此,苍生与我何干!”
她抹掉眼泪,转身就要走。苏茗急急拉住她,“侧妃,你去哪里?”
怀夕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向前冲,“你们不想管,我出府自己去找!”
苏茗一下急了,“快拦住她!”侍卫们纷纷上前挡住她去路,怀夕立马出拳,不管不顾想闯出去。大家都不敢伤她,硬生生地受着。
“得罪了!”苏茗急步上前,从后面拦腰把她抱起来,怀夕双脚不沾地,胡乱踢腾也毫无办法。
苏茗哀叹一声,“好了,侧妃你冷静一下,卑职现在就去,磕头也把王爷磕回来,行不行?”
永寿宫是皇宫里最大的宫殿。殿宇巍峨,朱红宫墙围起层层院落,上面覆着明黄色琉璃瓦。檐角蹲坐瑞兽,鎏金铜铃随风轻轻晃动。
此时的永寿宫一派祥和。太后特意唤穆长风来这里用晚膳,先皇活着的时候,这是常有的事。
穆长风被先皇捡到的时候只有十一岁,那时候还叫穆小四。乐莹才刚刚四岁,吃饭还要人喂。
那时他们住在柳树巷。先皇视他为亲弟,给他起名,供他吃住,送他读书,亲授武艺。先皇也只是个没名气的年轻武师,养两个孩子很艰难,但他们夫妻从未想过放弃他。
许多次下着倾盆大雨,先皇去学堂接他回家。家里唯一的那件蓑衣,肯定是穿在穆长风身上。
先皇自己则顶着一块破油布,回到家时被淋成落汤鸡,黑发紧紧贴着头皮,衣服粘在身上,瘦骨伶仃像根竹竿,看起来十分怪异,两人对视不禁哈哈大笑。
皇太后在一旁绣东西,她十二岁的小儿子虞景正和穆长风对弈。
穆长风的棋风跟他本人一样,狠辣凛冽。他喜欢布大局,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赢得胜利。
虞景一开始还故作镇定,输的多了,非要耍赖悔一招,穆长风不许,气的他把棋子一扔,撅嘴抱怨道:“亚父,你为何从来都不肯让我半颗棋?以前公孙老师在时,他都会让我的!我还是个孩子呢,你就不能哄我开心一次吗?我简直像被你耍弄的猴子,输赢全是你决定!”
穆长风仰靠在椅背上,揶揄他道:“本王十二岁在做什么?哦,想起来了,跟着先皇在战场杀敌,一日斩下百余首级。”
虞景睁大眼睛抗议道:“亚父,我怎能跟你比?父皇说你可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普通小孩儿吗?”
穆长风冷冷盯着他,斥道:“你是先皇之子,注定不可能做普通小孩。做他的儿子,你就必须强大。永远不要妄图对手能够心软?应该百折不挠一直尝试。
你在皇家,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心。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你想要干净,就拼命挣出泥淖去。不想与贼人为伍,就推翻他们赶超他们,跑到最前面去。
等待别人给你机会,对你让步,这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送上门让人掌控!”
虞景听的懵懂,眼里一片迷茫。穆长风看着他,摇摇头。又虚长了三年,这孩子还是如此不受教,实在难担大任!
他是先皇最小的儿子,生于锦绣繁华时,性子急躁冒进,承欢膝下还好,可惜生在皇家,稍有不慎就会没了命。虞辰虽聪慧但性子软弱,容易受制于人。乐莹长公主最肖其父,可惜是个女子。
太后看他俩争论几句,笑着嗔怪道:“傻孩子,又在跟你亚父撒娇胡闹!行了,时辰不早了,快些回去安置吧!”虞景乖乖告辞。
太后温言问穆长风:“看你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穆长风歪头看着她。现在的太后,卸了钗环珠佩,长发随意挽了一个髻,只穿着家常青色便服,和过去住在柳树巷的大嫂重合在一起,惹的穆长风的眼底瞬间湿润。
那时,大嫂也常常在昏黄的烛光中穿针引线,做他和乐莹的衣衫鞋袜。太阳一落山,她就站在门口大喊他俩回家吃饭。他不吃葱,大嫂做的饭从不放葱,到现在都如此。
所谓近乡情怯,他又怕来这里又想来这里,在太后身边,如同在母亲身边一样安心。
他们夫妻对他的好,是他冰冷的少年时期唯一的温暖。
可是,穿上锦衣华服的太后和过去完全是两个人。他要为先皇守住虞家江山,就要和她站在对立面。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先皇他们为何要杀她,权力可以让人面目全非。
“怎么还哭了?谁能想到在外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在家里还哭鼻子呢?”太后笑着递给他帕子。
穆长风很快拭了泪,道:“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常常梦到大哥,有些想他罢了!”
太后温和地拍拍他,道:“刚才教训虞景还头头是道,如今轮到自己,还不是像个孩子!先皇一向夸你成熟稳重,他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心软的一面呢!”
穆长风弯唇一笑,“长嫂,还是你最了解我!”
太后一愣神,这个称呼他已经许多年没叫过了。先皇去世后,他就改称太后,私下也这样叫。
那时候,他们风餐露宿,围着火堆分食一条烤鱼,时常饿着肚子却高高兴兴。那时候穆长风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什么吃的都分给他最多。
“子桢,你今日好像很不开心?是因为虞辰做了什么糊涂事,让你为难了吗?”
穆长风闭上眼,压抑着情绪,良久,才缓缓睁开。
“长嫂,我有个事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那封让我班师回朝的诏书,是你的意思还是虞辰的意思?”
太后显然没料到穆长风能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她顿了顿,垂眸道:“是谁的意思,有那么重要吗?这是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是朝廷的意思——”
太后抬眸盯着他,眼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冷意。
“子桢,重要的是,你并未听从诏令。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还是说,你穆长风,只听命于先皇,他不在了,你就无所顾忌?”
穆长风笑的凄惶:“长嫂,我以为我们不是听命的关系,看来我想错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是我僭越了!至于解释,我只想说,情势所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后又恢复温和笑脸,道:“子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和先皇抚养你长大,咱们永远都是家人,不会只是简单君臣。你看,你今日如果不提,我断断不会问责这件事。这些小事,动摇不了我们的亲情。”
穆长风本来还想问粮草不济的事,看太后囫囵应答,心知也得不到真实答案,不禁黯然一声长叹。
太后又拿起绣件开始穿针引线,似乎不经意问道:“子祯,你觉得虞景品性如何?”
穆长风答道:“虞景自出生就养在您膝下,很是孝顺,纯真直白,性子最是洒脱。虽时有莽撞之举,但少年心性不稳也是有的。以后,做个闲散王爷,自可安稳一生。”
太后哈哈大笑:“真没想到,子祯也会绕着弯说话了。你就是想说他鲁莽冲动,适合养在膝下,却不堪大用吧?”
穆长风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我倒是觉得,他这样一眼看到底的孩子很好。像虞辰那样,表面看似温顺,中间却梗着骨头的十分令人不喜。”
穆长风笑了:“原来长嫂喜欢听话的孩子!我和乐莹从小就不听话,记得以前太后也很喜欢。”
太后笑道:“做皇帝和做孩子,要求当然是不一样的。”
穆长风摇摇头,正色道“不管长嫂喜不喜欢,既然先皇选定了虞辰,那就只有他,配坐这个位置。其他人,根本没资格肖想!”
“如果,他不合适呢?如果,先皇选错了人呢?子祯,你还要一意孤行吗?”太后眸中闪着期待,望着他。
“国本不可动摇,虞辰就是莘朝的国本!如果他不适合,我们就扶植他到适合为止!”
太后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知道再说下去也毫无用处。
“好了子桢,今日全是闲聊之语,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只要你承诺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三个孩儿的命!你能做到吗?”
穆长风跪倒在地,道“长嫂,我穆长风在此立誓,不管朝堂未来局势如何,虞辰虞景乐莹都会好好活着!如违此誓,必定横死!”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信你!夜已深了,你劳累一天,早些回府吧!”
穆长风刚出永寿宫,苏茗就跟上来,边走边把怀夕的情况说了一下。
一听说她挨打了,穆长风眉头皱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个祸害,是断断不能留了,一天到晚给本王找麻烦。看本王回去一刀砍了她!”怒气冲冲边骂边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苏茗被留在原地,不明所以。王爷这是,飞速回去惩罚她了?
怀夕趴在穆长风的书桌上,已然哭着睡着了。她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穆长风试图抽了几次都抽不出。
干脆俯下身就着她手去看。一张画像,一张路线图,一张寻踪分析……思虑缜密,详尽可用。
在纸上他还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被圈起来,放在最末端。
看来,她把宝压在了自己身上,赌他能帮她,赌他肯帮她。
穆长风慢慢撕下那张画像,交给苏茗道:“派人封锁四门,严查出入行人,画像发往各坊市与驿站。
府兵分三队:一队查城内客栈赌坊,一队搜西郊山林,一队守渡口码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苏茗接过画像,连夜点兵出发。
穆长风弯下腰盯着怀夕的脸,疑虑更甚。三年时间,能让一个柔弱女孩变化如此之大?实在难以置信。
她的谈吐行为,礼仪教养,哪一点都与公主大相径庭,和萧齐禀报的情况也出入很大。这是不是说明,她其实是个假冒公主。那么,真公主又去了哪里?
正凝神思索中,怀夕竟然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翻飞,穆长风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怀夕先清醒过来,立马攥住穆长风衣袖,语无伦次:“王爷,王爷,我……我……”
穆长风扯出袖子,道:“好啦,怎么还变成结巴了?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她活着,肯定能找到!快滚去睡吧,本王还有公务要忙!”
安排好了?这么快。怀夕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正要离开,又想起一事。
她低着头,心虚的两个指头捏在一起 ,道:“还有一事,我今天还闯了一个小小的祸,稍稍得罪了你娘!”
“得罪的狠吗?”
“应该起了杀心!”
“你又做了什么?”穆长风语气重了些,怀夕吓的支支吾吾:“闯了詹家,闹了詹府,打了詹嬷嬷,还,当众顶撞了你娘……”
穆长风简直哭笑不得,一连串炸雷炸到他一人身上,非死即残。
好一会儿才恶狠狠道:“好,干得好!每天闯一祸,祸祸不一样。你可真是穆王府的福星!
穆怀夕,你这个祸害,是断断不能留了,本王早晚打杀了你!现在害怕来不及了。”
怀夕摇摇头,“不是怕,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大嫂他们都在祠堂门口跪着呢!咱们要不要,也去跪一跪?”
穆长风白她一眼:“你一人闯祸,我全家都跟着遭殃。最应该跪的不是你吗,拉上我做什么?你把詹嬷嬷抓了?”
“嗯!抽了她鞭子,关柴房了!”
穆长风摇头道:“鲁莽!就不能等我回开再说吗?明天把她送回老夫人院子,再给老夫人道个歉,不能让我娘没脸。再说,府里不能动用私刑!”
怀夕柳眉皱起,“怎么,你要保她?”
穆长风瞪她一眼:“这是保她吗?这是给我娘和你台阶下!你们这婆媳关系必须缓和,不能一拍两散。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解恨了!”
怀夕低声嘟囔:“道歉行,但放人不行!”
穆长风又瞪她一眼,“必须放!袁平,带她回去!把小翠叫来!”
袁平依言,拎鸡仔一样拎起怀夕就走。穆长风看袁平粗鲁,皱了皱眉。
“她脸怎么伤的?”
穆长风脸色阴沉,小翠吓得哆嗦着答道:“侧妃去抓詹嬷嬷,被詹嬷嬷打了一巴掌!”
穆长风皱眉道:“如此无用?就站着被人打?”
小翠赶紧补充:“没吃亏,侧妃立马打回来了,还打掉了詹嬷嬷一颗牙!”
穆长风满意地点点头,递给她一盒伤药。“还算争气!记得给她抹药,别说本王给的!”
小翠心有余悸地从书房出来,拍着胸脯安抚自己,心道:王爷这是在夸侧妃打架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