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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疫病袭来 金羽卫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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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怀夕按住白芷,“你躺着莫动,我去!”自己则赶快披上外衫,趿拉上锦鞋去开门。
门外的袁平一脸焦虑,眉头拧成一团,急得直搓手。
“袁平,出了何事,怎得如此慌张?”怀夕出来带上门,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嘘一声,示意他放低声量。
袁平低声道:“侧妃,后山出事了。这几日不知吃坏了东西还是如何,许多人浑身酸疼,没精神,饭都吃不进去。病起的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刚才张统领来报,有个发了高热的兵甲没了。”
怀夕的眉头也皱起来,急道:“张统领呢?怎么早没来报?拖到这许多人都染上病。”
“在外面呢!”
“去,让他进来回话!”
张统领一见她就跪,“侧妃,你罚我吧,打我多少军棍都成。是卑职的错,原以为是普通风寒,吃几日药就能好,谁知道传染这么快,刚才还死了一个!”
怀夕赶快把他拉起来:“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你的失误等回府找王爷领罚,如今先想办法治病才是真的。”
她急回头正要开门去唤白芷,嘎吱,门从里侧打开,白芷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
“我去看看吧,听这情形倒像疫病。这病极易传染,你们尽量离远些。张统领,你先回去,把未得病的兵甲集中到一起,换个更远的地方安营扎寨。人人都要覆面巾,减少接触。我去取药箱,随后就到!”
怀夕一把拉住她胳膊,沉声叮嘱:“阿蛮,此病凶险,已经死了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白芷点头道:“无需担心,明日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好好休息!”说罢转身而去。
张统领不愧是金羽卫统领,执行命令速度极快。白芷背着药箱赶到时,未得病的兵甲早已开拔撤到一里开外。其余人等按病情严重程度分到不同帐篷。
虽遇重大变故,金羽卫依旧有条不紊。里外都有举着火把巡逻的兵甲,如在战场般严阵以待。
张统领面部覆着白棉布迎上来,恭敬行礼道:“白大夫,帐中有几个兄弟发了高热,已经烧糊涂了,看情形怕是不好。”
“带我去看看!”
帐篷内一片呻吟声。稍微还清醒些的兵甲一见张统领进来,纷纷撑起身子想起来行礼,张统领抬手制止,示意大家躺好。
最靠里侧的几个兵甲已经昏迷。白芷急上前搭脉,又让人拿来火把照明,从上到下仔细检查。
连续检视了几个人,白芷眉头越皱越紧,叫上张统领离开了。
“浑身发烫,畏寒发抖,呼吸困难。眼内充血,皮上可见红疹或皮下出血瘀斑。张统领,快派人去告知侧妃,确诊疫病无疑。那个已经去世的兄弟在哪里?”
“已经被我们挪到树林深处,想挖坑埋了!”
白芷点头同意,“正应如此。带我去看看他!”
去世的是个极年轻的兵甲,身体已经开始发硬。白芷惋惜地叹口气,仔细检查了一番。
“也是疫病去世的,挖坑埋还不够,必须要先火化,然后再深度掩埋!”张统领一一按照白芷的叮嘱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怀夕已在袁平的带领下急匆匆而来。白芷给他们施针完,正在配药,见她只穿着日常单衣,眉头皱的更紧了,悄声怨道:“你冷不冷?这个袁平,照顾人十分不妥帖,夜晚风凉露重,你穿成这样就赶来?”
怀夕笑笑,浑不在意:“怪我听到消息太急切,怨不得他!况且穆长风一向是苏茗照料着,平日也用不到他,他自然迟钝些!此病来的如此急,你可能治?”
白芷点头:“能治。不过生病的人众多,分药、碾药、煎药、喂药……事情繁多,我一人实在难以为继,需要有人来帮忙!”
怀夕正要自告奋勇来帮忙,有人从暗夜中走出来,道:“我带人帮你!”
苏茗身着一身浅青色锦衣,用红色发带把头发束到头顶垂下来,清爽利落,姿容很是潇洒。虽覆着面,白芷却一眼认出他。
他怀里抱着两个披风,一个绯红一个月白,先把绯红的递给怀夕,又走到白芷跟前。
白芷正在碾药,两只手都粘上中药碎屑,实在腾不出手接披风。苏茗毫不犹豫抖开披风,亲自为她披上,系好襟带。
当着众人的面,动作未免过于亲近。白芷脸色涨红,只觉得众人的目光全都射在她身上,低头不敢看他。
“张晋,给我调十五人过来帮忙。疫病起的蹊跷,为防有人使坏,你带弟兄们好好警戒。
侧妃,明日就是荣逞上门的日子,你和袁平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应对他!这里一切有我,大可放心!”
张统领迅速带了十五个兵甲过来帮忙。穆长风的一应事务全是苏茗打理,怀夕对他十分放心,也听话的回去了。
帐外只剩白芷和苏茗两人,再远处,燃起的火堆旁,有几个兵甲在烧水煎药。
白芷有些尴尬,默不作声地忙碌着,不敢抬头。苏茗也不扰她,静静站在旁边,举着火把为她照明。夜色昏暗,视物不清,白芷配药很是吃力。苏茗又点了几个火把,插在她周围。
“你大病初愈,极易感染,不该来的!”白芷轻声说道。
因赶来匆忙,她的头发只匆忙挽了松松的髻,此时夜风一吹,一缕头发掉出来,直往她眼里扎。
她双手都不得空,只好偏着脸用小臂蹭过去,想让头发往后些。刚做出这个姿势就后悔了,很有些搔首弄姿的意味,倒像在引诱他一般。
白芷没话找话,红着脸笑道:“点这么些火把,倒照的跟青天白日一般。”
苏茗没接话,凑过来,伸手撩起那缕头发,帮她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而迅速。
如此暧昧,白芷的心突突直跳,偷眼瞄了眼火堆那边,见众人忙碌,没人往这边看,才稍稍安心。
回首用手肘敲了他一下,羞赧道:“苏茗,你别这样……”
“你不方便,我只是帮忙!”苏茗答的坦荡,倒像是白芷想多了,她窘迫地咳嗽一声掩饰,反而更不自然了。
夜风寒凉,火把被吹的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两人沉默着,都不知道说点什么,这样面对面站着,白芷总觉得心虚,在旁人眼里两人肯定有些不清白。
“苏茗,你去帮他们煎药吧,我这里用不到你了!”
“你不是说做朋友吗?我想通了,可以。现在我就是用朋友的身份陪着你,何必赶我?”苏茗答的理直气壮。
白芷叹口气,既然他不肯走,就指使他去做些事,免得围在她左右让她不自在。
“那你把剩下这些药碾了!”苏茗答应着,把手里的火把固定好,接过药碾子。
白芷背了药箱去帐篷里检查患者情况,又指挥兵甲们把煎好的药喂给患者。
两个时辰后又行针一次。一直熬到天大亮,患者情况才稳定下来。眼看着高热渐渐退下去,众人皆放下心来。
白芷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强忍着偷偷捶打两下,还不忘嘱咐张统领下一次药服用的时辰。
苏茗一直在火堆旁帮忙煎药,时不时看着这边的情形。此时见她出了帐篷,赶忙用拨火棍从火堆里拨出一个泥球,用石头敲碎了,竟是一块烤的焦香的芋头。
他把芋头用方巾裹了,快步追上白芷,一把抢过药箱自己背上,把方巾塞到她手里。
“这是何物?”
晨起的寒霜冷的沁骨,白芷刚打个寒噤,手里就被塞进个暖烘烘的物事,像握住个暖手炉一般,心里十分熨贴。
“打开看看!”
一看是散着热气的烤芋头,白芷抿唇一笑:“正好饿了,现在就是有人用一块金子来换它,我也是不答应的。”
她伸手去扒皮,无奈烫的厉害,实在难以下手。
“我来!”
白芷两手捧着,苏茗伸手去扒皮,也被烫的呲牙咧嘴。
白芷笑他道:“你如今,倒活像只火中取栗的猴子,沾不得手又舍不得撂下!”
两人相视而笑,都觉得很欢愉。好不容易剥完芋皮,白芷边吃边侧头看,泛黄的柔光散在苏茗棱角分明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边暗影曈曈。
苏茗长相确实极好,怀夕说他是因长相出众被穆长风选中,看来也不全是虚言。白芷有些脸红,掩饰着低下头。
并肩穿行过一棵棵参天松柏,浸在暖融融的日光中,两人都觉得心内安定。
“阿蛮,要是能一直和你这么并肩同行,倒是也很好!”苏茗感慨道。
白芷打趣他,“倒不知是谁,昨日才发了狠话,连朋友也不要和我做了,如今怎得又要和我同行?”
苏茗耳根一红,低声道:“在你面前,总想做个磊落的正人君子,洒脱不纠缠。但是……谁知道这么难。往后,我想随心而行!”
两人正走着,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湛寂舟背光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冷着脸俯视着二人。他身后是刺目的日光,拉了一个长长的影子到他们脚下。日光和他、甚至那诡异的影子,都迫的两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