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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胜回朝 公主惧怕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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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至屋中,小公主还在原地愣怔,油光发亮的大鸡腿一动未动。
怀夕过去轻拍她一下,惊问:“你为何如此惧怕?他不是你夫君吗?”
公主恍过神,欲哭无泪道:“哪里是夫君?是魔君!怀夕姐姐,你忘了他那滴着血的剑吗?他会杀人,你不怕他吗?”
虽然宫破那日,她忘了许多事,但穆长风提剑而来那一幕,她永生难忘。
青石地板上、帷帐里、宫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一片血红。
刚满十三岁的小公主被母后藏到寝宫床下,吓的瑟瑟发抖。
被拖拽出来时,她抱着一方小锦被,连哭都不敢哭,惊惧地看着那个手握长剑的高大少年。
少年满身满脸血迹斑斑,剑尖还滴落着鲜红的血。
两人四目相对愣怔一刻,他缓缓举起长剑,小公主认命了,闭眼赴死。谁能想到,他竟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拎起她,扛到肩上阔步而去。
也许是为了侮辱前朝,也许是见色起意,各种声音纷至沓来。无论如何,他饶了她一命。
三年来,小公主一直被禁足在这儿,摄政王却从未踏足。因为不被重视,身份尴尬,王府的狗都敢冲她们院狂吠。
怀夕没有原身记忆,对小公主讲述的可怕旧事毫无共情。在她眼中,那些爱恨情仇不过如话本子上的故事,与己无关。
她只疑惑于摄政王为何要掳走公主。那样狠戾的上位者,应该懂得斩草要除根。这个答案很重要,决定了她是否能吃上一餐饱饭。
怀夕上下打量着公主,首先排除了见色起意。几年前小公主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虽算清秀,可哪里有半分勾人的姿色?论模样,甚至还不如自己。
除非……
怀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摄政王,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她看过许多关于宫廷轶事的旧书,那些王公贵族的奇特癖好十分龌龊,令人发指。
一想到这儿,怀夕连连摇头,摄政王的形象顿时令她作呕。
“怀夕姐姐,他会过来找我吗?我害怕……”公主瑟缩着,紧紧抱住自己。
为了一口饭,怀夕昧着良心鼓励她:“既然他对你有意,其实我们可以变被动为主动,好好哄着他,让他为我们所用,咱俩的好日子就有着落了!”
小公主一听瞬间崩溃,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而下:“怀夕姐姐,我不行我不行!放过我吧!”
如此不中用!
怀夕哀叹一声,起身把小公主扯到矮凳上坐下,“你好好把饭吃完!一切有我,我来想办法!”如此丰盛的饭菜,小公主却失了胃口,全进了怀夕肚子。
吃完穿越来的第一顿饱饭,怀夕终于能冷静思考,她制定了两步作战计划:
第一步:主动出击,吃好吃饱。
第二步:左右逢源,伺机逃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个王府,能改变她们境遇的,只有摄政王穆长风。
首先就要先接近他了解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小公主不敢去,干脆,自己顶替她去。
之后再取得穆长风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再逃跑。人多不好逃,到时候,怕是也带不了公主,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她心虚地偷偷看看公主。小公主倚靠在窗边,望着天上漂浮不定的云,丝毫没有察觉。
打定了主意,怀夕把计划跟公主和盘托出。当然,稍微改了点细节——要带公主一起出逃。
公主又惊又疑:“这能行吗?他见过我,会认出来的。要被戳破假冒身份,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怀夕胸有成竹。“富贵险中求,欲成大事,就得豁的出去。他于乱军厮杀时遇见你,然后就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估计就是一时热血盈头,早就忘了你当初的样子。
而且那时你还是个正发育的小孩儿,三年时间,长成什么样都正常。只要一口咬死,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公主还是下不了决心:“门口的府兵也见过你呀!”
怀夕笑嘻嘻道,“咱俩这脏兮兮的脸,换一下谁能认出来!而且,我刚才已经假冒你身份,狐假虎威了一场,他们都被唬住了!”
小公主还在犹豫,怀夕已经拍板。“就这么办了。天天吃糠咽菜,还能活几日?穆长风再可怕,也没有饿肚子可怕。既然左右都是死,莫不如拼上一拼,做个撑死鬼!”
公主眼眶泛红,哽咽道:“怀夕姐姐,你是为了我,才要以身犯险吗?
不要这样!他很可怕,你没见过他,他的眼睛像父王打猎的鹰隼一样锐利,一定会认出来的。本来是我一人的死局,何必要拉你下水?”
公主虽柔弱,却如此纯善,怀夕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觉得一个人逃走的想法有些卑鄙。
呸,妇人之仁!
怀夕暗骂自己一句,才打消了罪恶感,拉着她的手道:“你要信我,信我咱们才能活。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大好的青春,不能耗在这里等死!”
公主睁大眼睛,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上上下下认真看了看怀夕。怀夕姐姐真的变了,如此勇敢机敏,她一定有办法。
终于下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要咱们能活下去,全听你的。”
这一边,摄政王穆长风苦战三年,大胜而归,整个王府像过年一样张灯结彩,就连门口蹲踞的两个大石狮子都戴上了红花。
长街上百姓挤得水泄不通,都想一睹摄政王风采。
穆老夫人带着一众儿子儿媳早早候在门口。老太太一身御赐凤冠霞帔,满面喜色。身着珠光宝气的诰命服,她激动地合不拢嘴。
儿子还未进门,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的诏书便已先至,这等荣宠,可是天大的体面。
短短数年,穆家从庄户人家的苦出身一跃成为当朝权贵,全靠小儿子穆长风一身军功拼杀得来。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感叹两声。老头子因病早亡,她辛苦拉扯四个儿子长大十分不易,也不敢跟人提以前的苦日子,怕人家笑话。
除了老大媳妇,老二老三媳妇的娘家都是当朝官员,怎能落了短处,让她们背后耻笑婆家过去的窘迫。
穆长风先去兵部交了兵符,见了皇帝述职。然后只带了苏茗等几个贴身侍卫,风尘仆仆回了家。
打马走在街上,还有没散去的百姓一路围观。众人只敢远远望着,无人敢近他身。
穆长风英武俊朗,眉间一道旧疤,更添冷厉肃杀。
战场上以不要命闻名,敌军皆称他“穆修罗”。只因他杀敌时不但嗜血残忍,而且毫不惜命,总是随时要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如孤狼求死,只知撕咬搏杀,从不留半分退路。
此刻,穆长风归心似箭,未及修整,满脸风霜胡茬,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刀。
见了老夫人,穆长风翻身下马磕头。老人家搂住他,泪水涟涟,众人好一阵劝解。
三年未见,老太太本想多说几句,见他疲惫不堪,只得先让他回院歇息。
他尚未娶妻,院中只有侍卫,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老太太当即拨了四个丫鬟过去。
沐浴更衣,洗尽征尘,穆长风才稍稍卸下一身戒备,合眼小憩。他常年浸在血光里,周身寒气逼人,如出鞘利刃。
丫鬟们不敢靠近,奉了茶就退出去了。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他似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苏茗,那个丫头……可还活着吗?”
侍卫长苏茗一听便知指的是谁,立即出去询问詹管家,片刻便回:“王爷,活着呢。”
穆长风点点头,嗤道:“命倒还算硬!”
当时留下她,简直是鬼使神差。那日,他带数万精兵,杀得满宫血肉横飞,四目所及到处是血红色,脑袋都不及思考。
闯入其中一间花团锦簇的内室时,里面躺满尸首,看来已经被其他人血洗过。
他正要转身出去,突然瞥见床下一只莹白的小手,涂着丹蔻,悄悄伸出来,抓住床边横卧的女尸裙裾。
等到兵士们把她拖拽出来,才发现是个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小姑娘。
她缩成一团,吓得抖如筛糠,一声不敢吭。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忽然让他心中一动,想起了蓉蓉。
蓉蓉活到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穆长风又看了眼那两只莹白的小手,突然鬼迷心窍,就想让她活着。于是,他像抓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扛到肩上。
手下副将赶紧劝阻,“将军,你要留下她?这可是周朝最受宠的小公主,陈贵妃之女!陛下要知道你留下前朝余孽,恐怕心生不满。”
另一个副将也不同意:“将军,斩草要除根呀,留下她,后患无穷!”
穆长风我行我素惯了,根本听不进去。小公主就这样活了下来。
只因一时恻隐之心,就带了个累赘回来,他早就后悔了。
新朝初立,因一个亡国公主,弹劾他的奏折堆积如山,说他贪图美色,留前朝余孽,有不臣之心。
他位高权重,受先皇倚重,自然不惧闲言碎语,只是不知该如何安置她,索性丢在偏院,只给吃食,其他不闻不问。
原以为熬不过三年,谁知这娇生惯养的小姑娘,竟比野草还顽强。
“既活着,明日让人送点好吃食,继续养着吧!”苏茗点点头,出去安排。
再次躺下,才渐渐睡过去。
天色渐暗,穆王府里的红灯笼挨个被点亮。老夫人吩咐詹管家来请穆长风用晚膳。
足足睡了五个时辰,穆长风终于一扫疲惫。待净面更衣后,前往老太太院中用膳。
全家大小分列两侧,恭敬相迎。穆长风与亲人们一一问候,将带回的礼物分给侄儿侄女,众人方才落座。
老太太环顾四周,问詹管家:“淑玉呢?怎么没来用饭?”
“回老太太,淑玉小姐说今天是给王爷洗尘的家宴,必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她不方便过来!”
穆老夫人当即皱眉,吩咐道:“这孩子,太过懂事。她也是家人,为何不能来?快去请来,叫她来见见表哥!”
不多时,詹淑玉缓步而来,行礼如仪,容貌清丽,举止温顺,深得老太太喜爱。
她是老夫人娘家亲侄女,老太太早将她视作穆长风未来正妻,一直养在身边精心调教。
“淑玉,就坐你表哥身边,替他布菜。”詹淑玉给大家行了礼,依言坐下,刚一靠近,便觉一股寒气侵来,浑身微僵。
穆长风一向不苟言笑,她对他从小就有些畏惧,如今三年未见,更是觉得生疏,一时不敢与他搭话。
一道姜花鸭汤上桌,姜香混着鸭肉香,闻起来十分诱人。
“淑玉,快给你表哥盛碗汤,他最爱这道汤了!”老夫人吩咐詹淑玉。
詹淑玉连忙站起来,想拿起表哥的汤碗。穆长风伸手挡住,拒绝道:“表妹不用忙,我久不用这等荤腥之物,如今也没什么食欲。你坐下吃你的!”
老夫人还想再劝,穆长风忽然冷下脸:“大家好好吃饭,一家人不需如此客气!”
穆老夫人和詹淑玉同时打了个冷颤。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连孩童都不敢喧闹。
“母亲,儿子用好了!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先行告退!”穆长风很快吃完,回去办军务。
他边往回走边吩咐侍卫辞安,“给我大嫂送一百金过去,再加一箱钗环首饰,一箱玩具,送她女儿香昙。
再告诉詹管事,大嫂那个院儿的月银翻倍,从我账上走。不许告诉老太太,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把他舌头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