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互换身份 怀夕与公主 ...
-
怀夕瞧她这副模样,不由蹙眉道:“你怎么如此慌张?他回来,你不开心?”
小公主先是慌乱点头,又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方才还吃得香甜,此刻却半点胃口也无。
怀夕轻拍她安抚道:“好了,只是听说,未必为真。你先吃饭,我把食篮给嬷嬷送出去,她还等着呢!”
此时,长脖子府兵正压低声音,一脸愁容的跟阮嬷嬷诉苦。怀夕靠在门边,耳朵竖得老高。
“阮嬷嬷,我那婆娘霜兰,近来实在不对劲。”
阮嬷嬷不解问道:“霜兰现如今在老夫人厨下当值,老夫人宽仁,多好的差事,有什么可犯愁?”
“长脖子”唉声叹气道:“差事是好差事,可最近她总抹些名贵香膏,戴些金银首饰,我哪有本事给她置办这些?
她说是别人送的,我问谁送的,她也不说。现在根本不让提这事,一提就要跟我吵,真愁死我了!”
阮嬷嬷附和,“霜兰最近确实爱打扮,昨日还戴了一只鎏金簪子,看样式就不像我们厨娘能买得起的!”
“长脖子”又叹口气,“我盯了许久,愣是抓不到半点把柄!阮嬷嬷,你们天天在一起,多帮我留意一下吧!”
还没等阮嬷嬷回话,怀夕忍不住插了一嘴,“这还用留意?东西是有人送的,而且是个男人。你家霜兰,背着你有相好的了!”墙外两人闻言,大吃一惊。
阮嬷嬷厉声斥道:“死丫头,唬我一跳!你懂什么就插话。厨下事忙,快把食篮递出来给我!”
怀夕笑嘻嘻地开门递过食篮,阮嬷嬷一扭一扭的回去了。
正要关门,“长脖子”一把拽住她,低声问道:“姑娘,你怎么如此肯定?”
怀夕招招手,示意他凑近,悄声道:“你想啊,要是偷的,她肯定不敢明目张胆戴出来!要是自己买的,你又没钱,那只能是有人送的。一个妇人,突然爱打扮,有人送新首饰,保管是外面有人了!”
“长脖子”眉毛拧成一团,眼巴巴望着她:“可我抓不住那奸夫啊!姑娘,你可有法子?”
怀夕点点头,“抓奸夫不难。只是我听你说她这态度,怕是早不想跟你过了。这事一旦挑明,你们这日子,可就彻底散了。”
“长脖子”狠狠一跺脚,眼底满是憋屈,“散就散!我宁可一拍两散,也绝不做那缩头缩尾的活王八!”
“既如此,我便教你。”怀夕声音压低,条理分明地给他分析。“首先,能常送她贵重东西,甚至还有鎏金,这人月银定然不低,在府里地位也绝不会低。
她平日行踪正常,但当值时你盯不住,那这人必定能随意出入老夫人院里。
你婆娘敢当着你的面戴别人送的东西,还敢跟你理直气壮吵架,说明这奸夫地位远在你之上,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符合这三条的男人,你在心里好好琢磨一遍——就是他。”
“长脖子”紧锁眉头,低头沉思片刻,眼底忽然一亮,随即又扯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
见他神色几番变幻,怀夕便知他已然心中有数,轻声问道:“猜到是谁了?”
他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力,“猜到了,确实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怀夕拍拍他的肩,温声道:“既然你得罪不起,那么只能看她是否与你还有情谊。她要愿意和奸夫断了自然好,若执意想和离,你就找奸夫讹一笔钱,保管他不敢吱声。”
“长脖子”点头道:“多谢姑娘指点!我叫牛盛,姑娘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回至屋中,小公主还在原地愣怔,油光发亮的大鸡腿一动未动。怀夕过去轻拍她一下,疑惑问道:“你为何如此惧怕?他不是你夫君吗?”
公主恍过神,欲哭无泪:“哪里是夫君?是魔君!怀夕姐姐,你根本想不出他有多可怕。他会杀人,浑身都是血,眼睛也是红的,和上清宫壁画上的魔君一模一样……”
宫破那日,她忘了许多事,但穆长风提剑而来那一幕,她永生难忘。
十三岁的小公主被母后藏到寝宫床下,吓的瑟瑟发抖。她的母后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一刀毙命,瞪着眼睛倒在床边,她身上的血汇成线冲她蜿蜒而来,就像缓缓爬来的蛇。
那一刻,她怕急了,下意识伸手去抓母后的裙裾。谁知,被穆长风一眼瞟到。
被拖拽出来时,她抱着一方小锦被,连哭都不敢哭,惊惧地看着那个手握长剑的高大少年。少年满身满脸血迹斑斑,剑尖还滴落着鲜红的血。
两人四目相对愣怔一刻,她爬过去抓住他的衣摆。他缓缓举起长剑,小公主认命了,闭眼赴死。谁能想到,他竟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拎起她……
也许是为了侮辱前朝,也许是见色起意,各种反对声纷至沓来。无论如何,所有人都不想让她活,穆长风却非要她活。
三年来,小公主一直被禁足在这儿,摄政王却从未踏足。因为不被重视,身份尴尬,王府的狗都敢冲她们院狂吠。
怀夕没有原身记忆,对小公主讲述的可怕旧事毫无共情。在她眼中,那些爱恨情仇不过如话本子上的故事,与己无关。
她只疑惑于摄政王为何要掳走公主。那样狠戾的上位者,应该懂得斩草要除根。这个答案很重要,决定了她是否能吃上一餐饱饭。
怀夕上下打量着公主,首先排除了见色起意。几年前小公主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虽算清秀,可哪里有半分勾人的姿色?论模样,甚至还不如自己。
除非……
怀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摄政王,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她看过许多关于宫廷轶事的旧书,那些王公贵族的奇特癖好十分龌龊,令人发指。一想到这儿,怀夕连连摇头,摄政王的形象顿时令她作呕。
“怀夕姐姐,他会过来找我吗?我害怕……”公主瑟缩着,紧紧抱住自己。
为了一口饭,怀夕昧着良心鼓励她:“既然他对你有意,其实我们可以变被动为主动,好好哄着他,让他为我们所用,咱俩的好日子就有着落了!”
小公主一听瞬间崩溃,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而下:“怀夕姐姐,我害怕,放过我吧!”
如此不中用!怀夕哀叹一声,起身把小公主扯到矮凳上坐下,“你好好把饭吃完!一切有我,我来想办法!”
吃完穿越来的第一顿饱饭,怀夕终于能冷静思考,她制定了两步作战计划:
第一步:主动出击,吃好吃饱。
第二步:左右逢源,伺机逃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个王府,能改变她们境遇的,只有摄政王穆长风。他既然对小公主有情谊,那就要充分利用这点情谊。
首先就要先接近他了解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小公主不敢去,干脆,自己顶替她去。
之后再取得穆长风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再逃跑。人多不好逃,到时候,怕是也带不了公主,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她心虚地偷偷看看公主。小公主倚靠在窗边,望着天上漂浮不定的云,丝毫没有察觉。
打定了主意,怀夕把计划跟公主和盘托出。当然,稍微改了点细节——要带公主一起出逃。
公主又惊又疑:“这能行吗?他见过我,会认出来的。要被戳破假冒身份,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怀夕胸有成竹。“富贵险中求,欲成大事,就得豁的出去。他于乱军厮杀时遇见你,然后就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估计就是一时热血盈头,早就忘了你当初的样子。
而且那时你还是个正发育的小孩儿,三年时间,长成什么样都正常。只要一口咬死,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公主还是下不了决心:“门口的府兵也见过你呀!”
怀夕嘻嘻笑道,“咱俩这脏兮兮的脸,换一下谁能认出来!而且,我刚才已经假冒你身份,狐假虎威了一场,他们都被唬住了!”
小公主还在犹豫,怀夕已经拍板。“就这么办了。天天吃糠咽菜,还能活几日?穆长风再可怕,也没有饿肚子可怕。既然左右都是死,莫不如拼上一拼,做个撑死鬼!”
公主眼眶泛红,哽咽道:“怀夕姐姐,你是为了我,才要以身犯险吗?你没见过他的可怕,他的眼睛像父王打猎的鹰隼一样锐利,一定会认出来的。本来是我一人的死局,何必要拉你下水?”
公主虽柔弱,却如此纯善,怀夕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觉得一个人逃走的想法有些卑鄙。
呸,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怀夕记起妈妈告诉自己的话:先爱己,再爱人。不禁暗骂自己一句,才打消了罪恶感,拉着她的手道:“你要信我,信我咱们才能活。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大好的青春,不能耗在这里等死!”
公主睁大眼睛,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上上下下认真看了看怀夕。怀夕姐姐真的变了,如此勇敢机敏,相信她一定可以做到。
终于下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要咱们能活下去,全听你的。”
这边,穆长风还在鼾睡。
奉老夫人命令,詹管家已经来催了三次,让他醒来过去用早膳。
穆长风常年征战,尚未娶妻,院中只有侍卫,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老夫人昨晚特意拨了四个丫鬟过去。如今,丫鬟们都侯在门外,等他醒来伺候。
他常年浸在血光中,周身寒气逼人,如出鞘利刃。丫鬟们十分畏惧他,都不敢进去唤他起来。屋里屋外静得落针可闻。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一大家子都等着呢,詹管家又跑过来。一看还没起,立时就要骂丫鬟,被苏茗掩嘴带走了。
“詹管家,你要如何?”苏茗冷冷问道。
詹管家赔笑道:“苏侍卫长,老夫人可等了两个时辰了,如今一大家子还没用饭,你看是不是进去唤一唤王爷?”
苏茗摇摇头,冷哼道:“你回去吧,跟老夫人说,让他们先用饭。王爷好容易睡个好觉,谁也不许打扰。醒来自然会过去!”
足足睡了十二个时辰,穆长风终于一扫疲惫。待净面更衣后,前往老太太院中用膳。
一家老小还在等他开席,大家分列两侧,恭敬相迎。穆长风与亲人们一一问候,将带回的礼物分给侄儿侄女,众人方才落座。
老夫人环顾四周,问詹管家:“淑玉呢?怎么没来用饭?”
“回老夫人,淑玉小姐说今天是给王爷洗尘的家宴,必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她不方便过来!”
穆老夫人当即皱眉,吩咐道:“这孩子,太过懂事。她也是家人,为何不能来?快去请来,叫她来见见表哥!”
不多时,詹淑玉缓步而来,行礼如仪,举止温顺。她是老夫人娘家亲侄女,老夫人早将她视作穆长风未来正妻,一直养在身边精心调教。
“淑玉,就坐你表哥身边,替他布菜。”詹淑玉给大家行了礼,依言坐下,刚一靠近,便觉穆长风身侧一股寒气侵来,浑身微僵。
穆长风一向不苟言笑,她对他从小就有些畏惧,如今三年未见,更是觉得生疏,一时不敢与他搭话。
一道姜花鸭汤上桌,姜香混着鸭肉香,闻起来十分诱人。
“淑玉,快给你表哥盛碗汤,他最爱这道汤了!”老夫人吩咐詹淑玉。
詹淑玉连忙站起来,想拿起表哥的汤碗。穆长风伸手挡住,拒绝道:“表妹不用忙,我久不用这等荤腥之物,如今也没什么食欲。你坐下吃你的!”
老夫人还想再劝,穆长风忽然冷下脸:“大家好好吃饭,一家人不需如此客气!”
穆老夫人和詹淑玉同时打了个冷颤。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连孩童都不敢喧闹。
“母亲,儿子用好了!还有些军务要处理,先行告退!”穆长风拱手行礼而出。威压立减,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在饭桌上放开嗓音说话。
穆长风边走边吩咐侍卫辞安:“给大房送一百金过去,外加一箱钗环首饰,一箱衣衫绸缎,再买些玩具吃食送给香昙。吩咐詹管家,大房院儿的月银翻倍,从我账上走。不许告诉老太太,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就把他舌头割了!”
分明是动了气。辞安跟苏茗交换一下眼神,二人跟随王爷多年,很是明白王爷为何生气。
早膳桌上,整个王府的女眷都穿金戴银,光鲜亮丽。唯有大房媳妇曹三巧,还穿着多年前的旧衫,她的女儿香昙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完全不像个王府千金,一看就知常被长辈责骂。
穆长风顿时心下不快。他知道他娘不喜欢大嫂,可大哥早逝,她怎能凭个人喜好偏心如此?丝毫不照顾她们孤儿寡母。
曹三巧娘家是开豆腐坊的,和穆家就隔一条巷子。她和大哥自小一起玩到大。小时候穆家穷的门帘都没有,孩子们饿的嗷嗷叫,曹三巧经常从家里偷豆腐给大哥吃,也会分给他们,他也吃过大嫂家的豆腐。
大哥因病早逝,曹三巧又是个泼辣性子,家里活儿全是她做,可嘴不甜不会哄人,常常跟老夫人发生口角。老夫人吵不赢,自然看她很不顺眼。
以前过苦日子时还好,如今穆家翻了身,穆老夫人也不愿笼络这个大媳妇。辞安跟苏茗交换一下眼神,二人跟随王爷多年,很是明白王爷如此做的用意。
整个王府的女眷都穿金戴银,光鲜亮丽。唯有过世的大爷的媳妇曹三巧,还穿着多年前的旧衫,女儿穆香昙更是唯唯诺诺,不像个王府千金。
他娘不喜欢大媳妇,穆长风心知肚明。
曹三巧娘家是开豆腐坊的,她和大哥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穆家穷的门帘都没有,孩子们饿的嗷嗷叫,曹三巧经常从家里偷豆腐给大哥吃,也会分给他们,他也吃过大嫂家的豆腐。
大哥去世的早,大嫂又是个泼辣性子,不会哄人,常常跟老太太发生口角。
穆老太太嫌弃她出身,心有厌薄,声色难掩。府里人一向看老夫人脸色,拜高踩低,娘俩没人护着,自然在府里活的艰难。
辞安答应着自去,詹管家一路小跑过来禀告:“王爷,宫里来人了,请您和老夫人晚间去参加宫宴,为您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