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不是吗! 吴氏楼 ...
-
吴氏楼近来因清河宗弟子四下追查白清儿一事,坊间流言四起,客人们避之唯恐不及,铺面生意一落千丈。
吴尧章独坐书房,指尖捻着厚厚的账本一页页翻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末了猛地将账册掼在案上,眼底满是铜臭熏出来的刻薄戾气。
低声怒骂:“足足两千多两白银流水!这白清儿就是个天生的祸水灾星,搅得我吴家产业亏损惨重。荣儿脑子竟是这般愚钝,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女,置家业于不顾!”
他胸中怒火难平,扬声唤来王管家,语气冷硬不留半分情面:“你去寻少爷传话,给他最后时限,三日之内,务必将那女子彻底隔绝赶走。但凡迟上一日,往后吴家偌大产业,他半分都别想继承,我宁可尽数托付旁人,也绝不留蠢货败坏根基。”
王管家领了老爷的话,心头沉甸甸的,快步穿过庭院寻到吴阿荣的院落。
吴阿荣正闲然自得的倚着廊下,看着池中的锦鲤脸上挂着浅浅微笑,而后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王管家轻唤一声:“王叔?”
王管家走到他面前,长叹一口气,语气又痛心又无奈:“荣少爷,你打小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王叔喊到大,我是真心疼你,今日这番话,我本不愿来讲,可老爷动了真火,我实在瞒不住。”
吴阿荣心头一紧,攥紧玉佩:“是因为流言之事吗?”
“可不就是。”王管家摇头,“方才老爷在书房核对账本,短短时日,吴氏楼亏空两千多两白银,整条街上的商户都在看咱们吴家笑话,宾客听闻与白清儿沾边,尽数避着不来。老爷说那女子是惹祸的灾星,恨你糊涂,放着万贯家业不顾,偏偏陷进这桩是非里。”
吴阿荣脸色一白,唇瓣发颤:“两千多两……竟亏了这么多?清儿她并非恶人,只是旁人误解,我本想着慢慢平息流言……”
“流言岂是一时半刻能消的?清河宗弟子日日探查,满城百姓议论不休,铺子一日不开张,吴家便多损耗一分银钱。”王管家放缓声线,苦口婆心劝他,“少爷,我看着你长大,知晓你心软重情。可情义再贵重,也抵不过世代传承的吴家基业。老爷就你这一个继承人,偌大酒楼、田产商铺,日后全要交到你手上,怎能因一个女子尽数毁去?”
吴阿荣垂眸,指尖掐得玉佩冰凉,眼底翻涌挣扎:“我知晓家中亏损惨重,只是骤然驱逐,我于心不忍。”
“不忍心又能如何?”王管家语气添了几分沉重,“老爷给了你死命令,三日之内,必须送走白清儿,最多宽限一日。若是逾期不肯割舍,老爷便要收回所有权柄,往后吴家产业,你分毫都别想接手。荣少爷,孰轻孰重,你得拎清楚。”
吴阿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父亲竟要做得这般绝?”
“老爷经商一辈子,眼里最看重利,亏损数千两,早已怒火攻心。”王管家伸手轻拍他肩头,语气软了几分,“王叔不愿看你辛苦多年,最后落得一无所有。儿女情长只是一时,守住家业,你才有立身之本。舍弃一段情分,总好过丢掉吴家百年根基。”
廊下风卷起落叶,吴阿荣沉默良久,心口又酸又涩,几番挣扎,终究还是放弃了,眼底情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清醒。
“正好,反正她也不喜欢我,也不接受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我明白了。家业是吴家根本,我不能因一人,毁了全族生计。三日内,我会送走她。”
王管家见他想通,暗暗松了口气,低声劝慰:“少爷能想通透便是最好,往后岁月长久,总会慢慢放下的。”
午后斜阳透过窗棂,浅浅落进清幽的厢房之内。
几时辰前,孟虞正闭关静坐、调息修炼,一缕青影悄然钻破窗缝。那纤细的青鳞小蛇落地化形,青衣广袖,眉目温润,正是妖界四大妖君之一,玄青蛇君——孟玄青。
屋内寂静良久,二人相对闲谈。
孟玄青瞧着自家主上面色沉郁、气息虚浮,全然不复往日睥睨妖界的凛冽模样,眉峰微蹙,出声询问:“主上,你今日气息紊乱,脸色极差,可是出了变故?”
孟虞垂着眼,指尖轻叩桌案,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滕艳娘下的毒。”
短短五字,便道尽所有症结。
孟玄青眸色一凛,当即正色:“此毒阴诡歹毒,难缠至极,主上可有应对之法?”
“无需多虑。”孟虞抬眼,淡淡吩咐道,“你在瞻星城中寻一处宅院,位置要能暗中盯住此处。随后布下屏蔽气息的法阵,隐匿我行踪。”
孟玄青微微迟疑,下意识狡辩:“瞻星城地界生疏,仓促之间,怕是寻不到合适的居所。”
这话刚落,孟虞便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凉薄:“几百年前,你心上人定居此城,你特意购置的私宅,难道忘了?”
孟玄青身形一僵,满脸错愕:“你怎么知道?”
“你这点风月烂事,整个妖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孟玄青瞬间语塞:“我艹……”
他只得妥协退让:“罢了,有是有一处,只是空置多年,久无人居,怕是简陋,主上若是不嫌弃便可暂住。”
“能用便行。”
孟玄青疑惑的忍不住追问:“主上为何突然要宅子?是想换个住处?”
闻声,孟虞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捞衣袖。
素白的小臂裸露而出,原本光洁的肌肤上,此刻密密麻麻盘踞着凸起的红色妖脉,纹路狰狞可怖,丝丝缕缕的暗绿毒气缠绕其间,顺着血管蔓延至腕骨,透着诡异的衰败之感。
“此毒难解,马上要毒发了。”
“此毒封我灵力,乱我妖元,强行逼毒便会折损修为。而且此后每月都会发作,麻烦得很。”
“宅子不过是避免毒发时气息外漏。”
“自己的地方才好布阵不是?”
(毕竟现在谁都想让我去死呢…)
孟玄青望着那毒脉,神色骤然凝重,郑重颔首:“属下明白,即刻便去打理宅院法阵。”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刺眼的天光涌入屋内,打断二人谈话。
院外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面色复杂的吴阿荣,身侧是王管家,然后便是大量的下人。
屋内二人闻声,齐齐转头,目光冷冷落向闯入之人。
王管家踏入房门,扫过屋内景象,见白清儿身旁竟坐着一位陌生青衣男子,心中愈发认定此女来历诡异、祸事缠身,当下不再有半分客气。
他仗着吴家势大,又有老爷的死令撑腰,神色刻薄倨傲,挥手示意身后家丁:“都给我仔细搜!”
几名家丁应声上前,在屋内翻找片刻,随后将桌上所有行李物件尽数拢起,粗暴地扔在地上。
下人从枕头下翻出了个钗子交给了王管家,王管家看后目光锁定端坐的孟虞语气冰冷又市侩:“白姑娘,你寄居我吴家多日,因你惹出满城流言,害得吴氏楼亏损六千余两白银,家业险些倾覆。你白吃白住、祸乱吴家,欠下偌大损失,总该有所偿还。”
那是钗子是江揽月所赠……
王管家捏着钗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孟虞,字字刻薄:“我瞧这钗子也算值钱,便用它抵了你欠下的债……”
铃兰钗映入眼帘的刹那,孟虞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道黑影骤然闪了过来。
下一秒,孟虞已然闪身至王管家身前,五指倏然收紧,死死扣住他的脖颈,将人整个人凭空提离地面。
“交出来。”
“或者…死?”
王管家脖颈受制,呼吸困难,面色涨得通红,手脚慌乱挣扎,眼中满是惊惧,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一旁的吴阿荣见状心头大乱,连忙上前,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恳求:“白姑娘,松手,有话好好说。”
一旁孟玄青见自家主上动了杀心,慢悠悠开口,语调慵懒却带着十足的威慑:
“我劝你乖乖把钗子交出来。
惹怒了她,今日,你怕是没好果子吃。”
王管家脖颈被死死扼住,窒息感直冲头顶,手脚胡乱蹬踏,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慌忙抬手连连拍打着孟虞的小臂,脑袋不住用力点动,喉咙里挤出细碎的气音:“我交……我交!松手!我这就拿给你!”
孟虞指尖力道稍松。
王管家颤巍巍松开攥着铃兰钗的手,钗子险些滑落,连忙双手捧着递上前,眼底只剩惶恐。
王管家脖颈一松,狼狈跌坐在地,捂着喉咙猛咳几声,脸色青白交加。他不敢再放肆,只敢弱弱低头推脱罪责:“姑娘……是老爷的命令,要你离开吴家,老朽只是奉命行事……”
吴阿荣站在原地,面色郁郁,摆出一副忍痛割舍、万般无奈的可怜模样。
(他是她的心上人吗…)
他不敢直视孟虞清冷的眼眸,反倒刻意侧头,扫了一眼身侧气质出尘的孟玄青,心底无端生出几分狭隘的臆测与不甘。
“是父亲逼我送你走。横竖……你都不喜欢我,不是吗?”
“让你走不应该吗?”
“吴家又不是……乡野客栈……”
说着眼里还有一丝富家人的高高在上
孟虞平静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毕竟这种人跟死人也的确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本就是暂居吴家,对吴阿荣,从来只有客气疏离,半分情意也无。
而且她一早便言辞拒绝过他,说来也有个五、六次了,是他屡次纠缠。
再说了谁会初识时便喜欢人的,说白了就是个登徒子。
孟虞淡淡开口:
“我本就打算走,你们大费周章实属多余。”
她垂眸睨他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你也不必自我感动。你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像看见一个漂亮物件而已。”
“虚伪。”
吴阿荣瞬间僵在原地,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深情无奈尽数裂开。
一旁的孟玄青看得满心无语,嗤笑出声。随手丢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重重落在桌案上。
他环臂而立,眸光冷蔑。
“是你自己妄想不成,还要倒打一耙。”
“真是让人作呕,我呸!”
两人直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