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骑】囚鸟与王冠》明温玉

2、第 2 章 从

　　从前精灵与其他种族族相安无事，边境多年未起战火。王国里只有巡林卫与城防军，并没有骑士团这样的编制。
　　后来北境生乱。一次巡视途中，老国王遇袭，是红骑士理查德带人杀出重围，将人从乱军中救了回来。
　　理查德并非精灵，而是人类。北境森林向来排外，精灵一族与人类虽有往来，却极少允许外族长久居住，更遑论踏入王城深处。古木树屋、月泉圣地……这些地方历来只属于精灵血脉。
　　可那一战后，一切都被打破了。老国王以救命之恩为由，亲自下令破例，赐予理查德在王城居住的资格，并准许他自由出入宫廷议事之地。有人觉得这是应得的嘉奖，也有人隐隐不安。只是当时边境未稳，无人敢在明面上反对。
　　那之后，老国王出于信任，也出于边防不稳的忧虑，亲自授令，由理查德组建骑士团，统领边境防务。
　　谁也没想到，这支本该属于王国的利刃，最后只认理查德一人。
　　调兵、巡防、征召，层层命令都先送到骑士团，再由他们放行。王座仍在宫殿中央，真正握着兵权的人，却站在王座之外。

　　王城内，赤纹骑士穿过长廊，径直走进议事厅。
　　厅门推开时，理查德正坐在高背椅上。
　　他穿着一身贴合身形的黑色软甲。皮革与金属片层层扣合，勾勒出肩背与手臂紧绷的线条。
　　高背椅旁立着一整套赤红重铠。甲片以龙鳞为式样锻打，层层交叠，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据说寻常刀斧难伤其表，箭矢近身也会被斜面弹开。头盔置于甲架最上方，空洞的目孔朝向厅门，沉默注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一柄长剑立在椅侧，剑尖点地，剑柄几乎与人齐高。厅内没人碰它，连靠近时都会绕开半步。

　　而这些令人望而生畏之物的主人，此刻却只是低头翻阅文书。他并不像传闻里那般满身横肉、魁梧如熊。相反，他的身形收束而利落，肩背挺直，腰线紧实，更像长期自律打磨出的精悍体态，而非靠蛮力堆出的壮硕躯壳。
　　若是不认识他的人初次见到，多半会把他当成一位善于权谋的文臣，或某位久居厅堂的政客。
　　可只要再看一眼旁边那副赤甲，便很难继续这样想。甲片边缘留着被重击砸出的细微凹痕，缝隙间有多次修补后的新旧接痕；那柄高过常人的长剑上，也布满经年累月磨出的擦伤与缺口。那些痕迹不会说话，却比任何夸耀都更直接。
　　因此无人敢小觑红骑士理查德。

　　来人走到阶下，低头行礼。
　　“大人。”

　　理查德没抬眼，只把手里的卷册翻过一页。
　　“说。”
　　“属下近日走访各地，听了不少民声。”骑士队长说，“大多数人仍敬重您。他们在意的是田地丰收、商路通畅，并不在意王座上坐着谁。”

　　理查德这才抬起头。
　　见红骑士大人对此感兴趣，骑士队长赶紧成热打铁，“如今兵权在您手中，民心也在您身上。赫南多多年不理政事，朝中也无人真心服他。大人何必继续受制于宫里那位。”

　　厅内安静下来。
　　理查德把卷册合上，指节在封皮上轻敲了一下。
　　“说完了？”

　　骑士队长低下头，“属下只是替大人不平。”

　　理查德看了他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起身，“我要进王宫一趟。”
　　这句话既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骑士队长心里那点熟悉的烦闷又冒了出来。每次提到这件事，理查德大人总会把话题带开，再往宫里走一趟。像有什么东西拴在那里，怎么都断不了。
　　他不敢多问，只立刻侧身让路，“属下这就调人护送。”
　　“不必。”理查德步子已经往外走，“你去校场，把新编的队列再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