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来时风雨兼程》云岫云山由

4、WM-1-4 一个相框 时凌把

　　时凌把枪插回枪袋里，回头看向给自己简单包扎右臂的冯叔：“早说你该多加小心。孟嫄去追那个能力者女孩了，治疗不在，你先受着吧，等回基地再说。”

　　冯叔无奈地笑了笑。时凌不再多话，军靴路过地上灰紫色的液体，忽然顿了顿，转向了某个方向。

　　她示意冯叔把防御罩往某个方向移动一些，随后走了过去，伸手从墙上摘下了一个相框。

　　冯叔看着她将相框收起来：“带给那个女孩的吗？”

　　时凌“嗯”了一声：“留个念想也好。”

　　两人离开了居民楼，追寻着孟嫄留下的记号，一路找去了社区广场上搭建的一小片儿童游乐园。

　　孟嫄正在和一个梳羊角辫的小朋友聊天。时凌抱臂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等小朋友高高兴兴举着棒棒糖跑开才走过去，把八面体装置还给了她：“那女孩呢？”

　　“应该躲在了那个城堡的最上面。”孟嫄直起身，指了指小孩子们扎堆的城堡滑梯，“据说只能靠一根绳子爬上去，很少有孩子能上去。”

　　时凌挑了下眉，神情有些微妙：“躲在这种地方？”

　　孟嫄轻轻摇了摇头：“大概是小孩子心里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吧。”

　　时凌绕过滑梯，转到城堡背面，抬头瞧了一眼。三米多高的木板墙上只有零星几个用来借力的凹陷，上方垂下一根长麻绳，靠左些的地方则孤零零立着一根长杆，构成了唯二能上下最高层的装置。

　　“你在那守着，免得我把她吓跑了。”时凌指了下长杆，伸手拉了拉麻绳，确认它足够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握紧绳子蹬上木板墙，左右手简单交替几次，如履平地一般探身上了最高层。

　　顶层房间很矮，像是专门设计成供小孩爬行的甬道，布置得像秘密山洞，两边装饰着仿真花草，天花板上镶嵌着会发光的宝石灯。

　　时凌是个肩宽腿长的成年女性，在这种空间里几乎只能匍匐前进，好在房间不大，她人全进来就占了小半个屋子，倒是不用再担心那小姑娘乱跑了。

　　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的女孩瑟缩了一下，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神情警觉，情绪还算稳定，这让时凌感到轻松了不少。

　　她将偏冷的声线尽可能放得柔和，试探着开口：“你叫杏子，是吗？”

　　“……嗯。”杏子抿了抿嘴唇，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你们是谁？”

　　时凌斟酌了一下措辞，选用了小孩子更能理解的词汇：“是警察。”

　　“你们没有穿警察的衣服。”杏子犹豫了一下，“还会那种很奇怪的……魔法。”

　　“我们是一种特殊的警察。只要会那种……嗯，魔法的人，就可以成为这种警察。你以后也可以加入我们。”

　　“是专门对付怪物的人吗？”杏子突然间激动了起来，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可是、可是！那都是别人的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变成的吧！就没有一点别的办法可以救救他们吗？那些、那些雾是突然出现的，姐姐她不想变成怪物啊！”

　　“……抱歉。”时凌垂下眼帘，从怀中拿出那个相框，递给了她，用尽可能浅显易懂的语言解释道，“就像你说的，那些雾是突然出现的，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什么时候会出现，以及怎么救助变成怪物的人。我们只知道它会把人变成怪物或者像我们这样的人，过一段时间会带着所有怪物消失，所以只能尽量保护更多的人不会变成怪物。”

　　“我们这样……的人？”杏子缓缓接过相框，怔怔地呆坐了片刻，低头看向照片上两个捧着小鸟、笑容灿烂的女孩，“就算变成怪物，姐姐她……还是会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时凌重复了一遍，“我很抱歉。”

　　大滴眼泪滚落到相片上，打湿了女孩们的笑容。幸存的孩子将相框紧紧按进怀里，瘦小的身躯颤抖着蜷缩起来，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