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来时风雨兼程》云岫云山由

2、WM-1-2 人非草木 一个整

　　一个整洁温馨的家，复式，连通了上下两层。桌布地毯选色温暖，生活痕迹随处可见，墙上挂着两个小女孩的合照，依稀能看到明媚的光线和笑容。

　　灰紫色的雾笼罩了家居，一个摇摇晃晃的矮小身影跪坐在楼梯扶手旁，在极度恐惧中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别过来！不要过来！”

　　“……是异种。”孟嫄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下意识提高声调，马不停蹄地补上了下一句，“异化程度很低，她还是个孩子！”

　　时凌动作更快，直接用枪身架住了冯叔的手。

　　“小时，”冯叔看着金色飞刀被蓝光挡下，笑容温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时凌冷声道：“异化程度不到百分之三十，况且只是个毫无攻击力的孩子，根据异常管理局最新制定的标准，属于无害异化者，仍有救助的希望，恕我对‘敌人’二字无法苟同。”

　　“最新制定的标准吗？唉，我老啦，上了年纪，有时候对新鲜事物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冯叔的语气包容而和缓，是年长者惯有的语调，“我只知道，这栋楼一共有七层，而污染出现在四层，说明五层以上的住户当中，可能还有因为谨慎没有贸然下楼而幸存下来的人。存在异种的污染区会延长持续时间，你要把他们的性命寄希望于——这个小姑娘在救援大队过来疏散居民以前，不会进一步异化吗？”

　　时凌没答，对孟嫄道：“报目标位置。”

　　“啊、好的！”孟嫄低下头，“这个位置是……就在楼梯下面？”

　　“不、不要……”跪坐在楼梯扶手旁的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已经被灰紫色侵染的面孔上满是恐惧和哀求，却在下一秒转为了凶狠，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杏子！！快跑！！”

　　一切仿佛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冯叔错身伸手便要打出金光，被时凌抬腿踢在手腕上，攻击落在了房顶上。与此同时，小女孩被蓝光束在了屏障两步开外，孟嫄则感觉自己突然被抛飞出去，落在了没被污染覆盖的下方楼梯，方才站稳抬头就见时凌厉声对她道：“找到那个能力者，别让她跑进污染区！”

　　孟嫄怔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抓起检测仪向着能力者的方向追了过去。

　　“嗯，现在方便多啦。”冯叔揉了揉手腕，笑眯眯地抬了下另一只手，防御罩随即缩小范围，将时凌暴露在了污染中，“小孟不像小时，有自保能力，一边保护人一边打架，还真是有点为难老人家。”

　　蓝光转眼间消失，小女孩跌坐在地上。时凌一个腾身退到污染区外的楼梯上，抬起枪口对准冯叔，不过姿态并不紧绷，更像一种警告：“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任务内容吗？——救助新诞生的能力者，将人安全带回基地。你现在杀了这个女孩，是指望下面那个能力者女孩会乖乖跟杀死亲人的凶手走吗？”

　　“从异化开始时，这就已经不是她姐姐了。”冯叔温声道，“我相信小孟能安抚好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让她接受这个遗憾的事实。”

　　“你的异能是无可替代的。”时凌冷淡地道，“在继任者出现以前，我有义务阻止你因为盲目树敌被基地内的人捅死。”

　　冯叔笑了起来：“确实是很现实的理由，像是你会说的话。既然这样，小时体谅一下老人家，帮帮忙？”

　　“她不在任务范围内，我不会动手，也没必要。等污染区消失，没有生存环境的异种自然也就跟着消散了。”

　　“但也有一定几率变成新的污染源，不是吗？”

　　“她太小了，异化程度也低，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样争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冯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金光从指尖溢出，“不能赌呐。”

　　一直捂着嘴不发出声音流泪的女孩终于失声尖叫起来。时凌压下眉，准备干脆进污染拦截攻势，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转眼便从她腿边冲了出去：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