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浴》丧尸

2、小三……

　　冬至那天马上就要12点了，小三去隔壁那栋宿舍串门还没有回来，我在床上和老大用笔记本看电影，二饼不看，在自己床上闭目养神。我看看表，有点担心小三。我推推老大让他去喊小三回来，没想到那只很没素质地从窗户大喊：“许岭！你妈喊你回家吃饭！”顿时惹起操声一片，其中包括我的。不过说实话还真管用，小三一会儿就回来了，一脸阴郁。我白老大一眼，看吧看吧，你把小三名字都嚎出来了，大脑被你下方便面吃了阿？小三爬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我对着上铺股起来的那一坨说“甭管他，老大他傻，咱要理解。”小三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声恩。我知道，小三的不说face 没了，连skin都快没了。老大也悻悻地摸摸鼻头，滚回自己床上反思去了，不一会儿传来他很豪迈的呼吸声，睡着了！我X！他真是狼心狗肺阿！
　　我躺在床上，也渐渐被梦魔拽走。小三轻轻地问我：“四哥，我跟你睡行不”我模模糊糊地说：“哥汗脚，臭。”小三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我是真困到毙了，一下就睡成死猪。
　　夜很静，吞没了一切的响声。
　　半夜，我做个梦，梦到小三，很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连手还没来得抬，他就没影了。我感到一阵恶寒，一下就惊起。外面下雨了，难怪。我的床头就抵在窗户边，坐起来就能拉上窗子。外面的雨吓得大，还呼呼刮风。我看着对面宿舍楼的几个寝室外边还挂着裤头，大风一刮，哇，脱线的风筝阿，飞得老远，嘿嘿……有一点雨也飞进我们寝，沾在我的脸上，我一抹，怎么有股铁锈味？接着又一滴落在我脸上，我看着窗外飞着的裤头，妈的，全直线往东边飞，哪来的鬼风能把雨吹进我们这个朝北的屋子，又一滴雨落在我脸上，我擦，铁锈味……
　　“啊！！！！！！！！！！！！！！！！！！！！！！！”我用我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尖叫，一边往老大那边冲，二饼动作快，一步跨过去把灯开开，老大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抱着我，颤抖着看我一道道血印的脸，问：“四儿，怎么了？怎么伤的！我操，谁TMD伤了他！TMD！”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也不敢往我自己的床上看，我明白出事了。老大紧紧地搂着我，突然老大不说话了，一把把我抱起来，拉着站在灯开关边上愣住的二饼就往门外冲，其他寝室的人听到我叫也纷纷开门，老大带着我们就冲进446寝，他们跟我们平常关系最好。446的哥们儿们聚过来，看着我满脸血，也没人怕，直问出什么事了。老大搂着我，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他没有穿上衣，我直接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平常最舒心的味道，此刻却没办法让我冷静下来。老大也在抖，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什么了，看到我不敢看的那些。我从老大地胸腔里听着老大说：“报警！快报警!TMD谁快报警！救护车，救护车！小三……”
　　我没看发生什么事，但是脸上的血腥味……我不可抑制地吐起来，吐得老大一身，吐得446一地，老大没说一句话，446的兄弟们也没说一句。老大于我，不用说。446的兄弟，我真的谢他们。
　　夜深了，警车与救护车不同频率的“滴嘟滴嘟”，划破黑暗的沉默……
　　警察来了，我和老大被其他同学送去随便洗漱了一下。我跟抽了筋的泥鳅一样，就是块软肉。老大一直抱着我，二饼还呆着，他是第一个看见那个情景的，在老大发现前，他已经一个人看了几秒钟，我们大家都怕他吓出什么事来，还好其他人问他什么他都能说出来，确实只是吓呆了。警察来了，把我们三个带到444，我发誓我从来没那么不想回到这个地方过。
　　站在屋里，我看见我的枕头上半部分全是红色。我睡觉喜欢只睡一半枕头，如果我在往上睡一点……我看了看小三的床板，一个红颜色的近乎人长的血印，这块床板我看了将近一个学期，每次躺在床上，合上眼皮前看到的都是这块板子，崭新的木头色——小三家里现买来替换学校原配的脏木头。看着红到发黑的血渍，我几乎可以想象小三到底流了多少血，怎么流得？为什么我们谁也没听到声音，如果不是我冷起来，难道真的要等到天亮，我们才看到一经凉了一夜的小三？
　　警察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我们知道这不过是例行公事，如果有，最可疑的就是我们三个。他们穿得正派，但眼里看者一片血迹，竟然漠然？学校领导赶来，问了一句“有什么嫌疑人么？”一个警察看了我们三个一眼，领导立马说：“不可能，我们学校的学生不会作出这种事！”我真他妈的不知道，这话是定语重要，还是主语重要。我看着几个人在我们寝室用刷子甩来刷去，把我们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塑料袋里带走。我觉得我们寝完了，一个还在潜逃的杀人狂走了一圈带走小三，一群强盗又来带走了小三的点点滴滴。我X他们的！老子不干了！我准备冲过去，抢过那个留着两撇日本小胡子袋子里小三的雪花膏。老大和二饼一起在我背后拉着我，我转头瞪他们，发现他们额头的青筋下面，一样有快喷火的眼睛。
　　我们被送到医院，院方以惊吓过度让我留院观察。我没反对。说实在的我害怕回到学校。我跟老大和二饼说：“不是人，真的不是人。”老大死搂着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二饼在旁边看着我们。我把鼻涕眼泪一起擦在老大的衣服上，爷们儿不哭？那我宁愿撕掉脸皮当一会儿娘们儿。二饼走过来，我们三个抱在一起，在医院的病床上，三个加起来400多斤的人哭出了声音。
　　第二天我爹娘来了，娘看到我就扑了上来，满眼的血丝。他们今天早上接到学校通知，中午12点就到了病房。我搂着我娘，跟他说没事没事。我爹在旁边抽烟，看我没事，吐了好深的一口烟。老大带着我爹娘去办理出院手续，回来后二饼已经和我把东西收好了。其实就住一晚上没什么好收的，就是几个同学送来的礼品，真谢他们有心。我跟我娘说让她先回去，她死活想把我带回家。我跟爹说我走了那两个怎么办，我爹点点头，晚上就把我娘拉走了。跟我的爹娘小聚不到12个小时，便要开始打硬仗了。
　　老大不知怎么从警察那里套出来话的。小三身上没有伤口，但血液是由全身的毛孔流出来的，至于凶手怎么做到的，还没办法知道。可是……小三死前被人侵犯过，并且不是一个人干的……
　　我们都坚信小三的死是非自然的。不然没有可能血流成那样他竟然一声没吭。不然他被侵犯的时候没有动静。就算死前他已经没了意识不能反抗，那么杀他的如果是个人，进到我们寝室的时候怎么回一点没有声音。况且小三在我的上铺，凶手必须爬到上铺，再干那档子事。我们那吱吱呀呀的床怎么会那么安分？我们三个人抽着烟，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跟老大一边讨论一边想折，可能是志怪小说看得太多，我们不约而同地坚信小三只是个开始，接下来……
　　“二饼，你说怎么样？”老大吐了口烟转头问二饼。然后呆了。
　　二饼从开始说了两句就一直沉默，现在他只是望着窗外，嘴里吞云吐雾，一切事不关己的样子。疲惫只能从他的黑眼圈看见，镜片那两只眼睛，竟然是……坦然？
　　老大和我对视一眼，二饼这厮一定知道什么！
　　老大一把把两指间的烟丢了，拉着二饼的领子把它提起来。老大想装凶，但是我们四个从来没有红过脸，眉头锁在一起的老大看起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二饼淡淡看了眼老大，淡淡地说：“发什么疯？”
　　“你TMD知道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就别跟我这摆这幅熊样！”
　　老大把二饼放开，呼啦一把头发，丧气地坐回来。二饼整了整领子，准备走。
　　“哪去？”我一下急了
　　二饼什么也没说，直接往门外走。到了门口他停下来：“你们别瞎操心，不关你们的事，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然后就风也似的走了。
　　我跟老大互看一眼，妈的，这叫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在学校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哪个角落抽烟，还是那一副坦然的样子，好像现在被学校封了的444跟他没了关系。我们找他，他只看了我们一眼，就拍拍屁股走了。老大骂二饼狼心狗肺，我……跟着一起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