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博弈》温半盏

16、藏在抽屉里的秘密 陆西亭心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陆西亭是被身旁人翻身的动静弄醒的。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身旁，顾言州还在睡。他侧躺着，呼吸均匀，睡颜安静而柔软。

　　陆西亭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客厅，打算给自己倒杯水。

　　路过书房时，他瞥见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原本没在意，可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书桌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顾言州向来有记笔记的习惯，但陆西亭知道，他的笔记本通常都锁在抽屉里，不会这样随意地摊在桌面上。

　　陆西亭停下脚步。

　　理智告诉他，不该看别人的隐私。

　　可他的脚步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慢慢走了过去。

　　他低头，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

　　画得很潦草，是用铅笔勾勒的。画的是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身上插满了管子。

　　而在病床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缩成一团，低着头，像是在哭。

　　陆西亭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那幅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认得这个场景。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画。这是记忆。

　　是顾言州深埋在心底、从不肯对人提起的记忆。

　　陆西亭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纸张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顾言州偶尔会在深夜突然惊醒，然后沉默地坐在床边发呆。

　　想起他每次提到“家人”这两个字时，语气里那种刻意压下去的淡漠。

　　想起他抱着自己的时候，手臂总是收得很紧，紧到像是在抓住什么快要失去的东西。

　　原来，这个人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在病床前哭泣的小孩。

　　陆西亭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轻轻合上，放回原处。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

　　有些伤口，不需要被彻底揭开。

　　他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顾言州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陆西亭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没关系。”他低声说，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言州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陆西亭直起身，重新躺回床上，从背后环住了他。

　　他把脸埋在顾言州的颈窝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他在心里说，“我都接着。”

　　窗外，城市正在苏醒。

　　而有些真相，不需要被说出口，也能被看见。